268 最熟悉的仇人

一人姐字令安晴笑了笑，老实说，和叶瑾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真心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特别在他屡次舍身相救后，这种感情更加深厚，就算是亲姐弟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这时，叶瑾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此物手机号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会清楚，其他人想找他只能通过助理传话，安晴见他拾起移动电话看了几眼，然后直接挂断了。

「谁的电话？」她不经意地问。

「小黑，」叶瑾自嘲地摸摸脸颊的纱布：「来来去去不都是那几句话，我现在不想听。」

安晴扬扬眉，很理解他的心情，是以没有多问下去。

晚上7点。

天色逐渐黑下去，傅默川望着视线中一幢亮着灯光的别墅，伸手推开车门。

「傅先生，我陪你一起去吧。」傅三在后面不放心地说。

「不必了，」他摆摆手，径直往那灯火通明处走去，修长的身姿被街灯拉出淡淡的影子。

别墅很静，门铃声空旷地回响着，如果不是亮着灯几乎让人觉着里面没人，他寂静地等着，过了很久才迈了进去。

三弟这两个字叫得异常僵硬，也难怪，平常她也没什么机会这样叫。

客厅内，守在门侧的李思涵注意到他，面上明显露出几分不适，半晌才挤出一丝干笑：「三弟，你作何过来了？」

「大哥呢？」

他看着空旷的室内，据说这是傅纬年的新房，还真是冷清，偌大的别墅连个佣人都没看到。

「他还没回，」

李思涵一直站在门侧，开赶的意味很明显，傅默川却置若罔闻，掠过她迈入客厅，她也只好跟过去。

「三弟，你有事吗？」望着傅默川反客为主地坐到沙发上，她没有跟着坐过去，立在一侧小心询问：「要不我跟你哥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回。」

「不需要，」傅默川扬扬眉：「大嫂，我是来找你的。」

李思涵默了一秒，好似有点诧异，垂在身侧的手却紧了紧。

「落座说话吧，」傅默川扬扬下颌，话锋倏地一转：「大嫂，你在怕我？」

「作何会呢？」李思涵继续干笑，眼神有些闪烁：「三弟，你想喝什么，茶，咖啡还是饮料，我去替你弄。」

「不必了，」傅默川声线一冷：「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杀我儿子是谁的意思！」

李思涵一惊：「三弟，你，你说何，我完全不懂。」

傅默川没再说什么，掏出一沓东西朝她扔过去：「或许这些能帮你想起来。」

那是几张照片，准备无误地落到李思涵面前的茶几上，照片拍得很模糊，暗黄灯光下，一个女人对着身侧的轿车挥着手，她并没有伸手去捡，低头瞅了几眼，脸色变得很难看。

傅默川望着她的神情，眸底一片深寒。

照片上的女人曾经是他们家聘请的营养师，在安晴生产后便以出国进修为由辞职了，原本没何毛病，但他追查下去发现，这女人竟然认识李思涵，这些照片便是从那个营养师公寓外的监控内发现的，在安晴早产前三天，李思涵还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虽然照片上看不清李思涵的脸，但有张照到了车牌号，正是李思涵的私家车。

至于会怀疑到这个营养师是由于那意外死亡的护士，护士去医院没几天安晴便早产了，正好轮到她当值，要是不是事发仓促，傅默川肯定会安排最好的手术团队，凡事都力求完美，而不是随随便便送进手术室。

然而偏偏那么巧，巧到所有的事都像是一场算计。

所以，他们才会查到此物刚辞职的营养师身上。

李思涵从照片上收回视线，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还想负隅顽抗：「三弟，这些是什么？对了，我还没给你大哥打电话。」

她不多时掏出手机，当着傅默川的面拨了个号码，他没有阻止，冷冷看着她的表演。

电话不多时就通了，却没人接，傅默川微微扬眉，听到客厅外传来空旷的铃声。

李思涵也听到了，脸色一喜，几乎连蹦带跳地回身往外跑：「你大哥回来了。」

呵呵，赶了回来得可真是时候。

傅默川眯了眯眼，蓦然地一跃而起，一把扣住李思涵的脖子，后者呀了一声，被他重重抵上沙发。

她的脸色迅速涨得通红，后脑勺沉沉地压进沙发靠背，只因失氧手脚拼命地扑腾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并没有过多久，耳畔扯过一阵劲风，伴随一声怒吼：「你干何？」

傅默川微微一让，避开傅纬年的奋力一击，后者也没有过多纠缠，俯身扶起李思涵。

「思思，你作何样？」

「咳咳……」李思涵手握着自己颈部，兀自艰难地喘息着，尽管只有短短数秒，但她真的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三弟，你几个意思？」稍作安抚后傅纬年向着傅默川怒目而视：「这是我家，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上去的确是很过分，作为兄弟，傅默川第一次过门拜访，竟然是在他眼皮子下对大嫂行凶。

最令人发指的是，做出这种恶行，他的样子看上去却理所自然。

「呵呵，都说大哥不爱大嫂，连婚礼都不肯给一人，依我看，大哥挺疼大嫂的嘛。」

他的话令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特别是李思涵，已经全然不能看了。

傅纬年握了握拳：「你想说何？」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傅默川缓缓走到他面前，同样高大的身体毫不服输地对峙着：「我只问你一句，我儿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虽是兄弟，他们也是最熟悉的仇人，傅默川虽然只是一问，内心里差不多确定了傅纬年的嫌疑。

傅纬年怼着他：「我说不是你信吗？」

傅默川没吭声，只是唇角微微一扯。

而后，毫无征兆地，他一拳向傅纬年挥了过去。

「啊！」

一声惊呼从李思涵嘴里暴涌出来，傅纬年反应也不多时，身子方才一动，这一掌砸到他嘴上，嘴角随即沁出血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默川又是用力两拳直接将他撞到沙发上，在李思涵的尖叫声中他往后退了一步，掸了掸并没有乱的外套，俯视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傅纬年，嗓音很沉：「他死了，你满意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傅纬年却听懂了。

就像刚才傅默川只问「我儿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傅纬年却没有反问何事，换而言之，他也很清楚对方指的是什么。

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多说了。

答案业已很明显了。

傅纬年霍然起身身，抹了把嘴角的血渍，邪气一笑，「是啊，是我做的又作何样？你让我断子绝孙，我只杀了你一个儿子而已，你还有何不满意的？」

果然如此。

傅默川拳头还握着，可是就算他现在把傅纬年打死也换不回自己的儿子。

「作何？想杀我？」傅纬年上前一步又和他面对面：「来啊，老子敢做敢当，想想你对我做过的，这特么的算何！」

说话间，他一把抓住傅默川的衣领，另一只手毫不迟疑地揍过去。

傅默川没有躲闪，生生受了这一掌，等到傅纬年继续揍过来时他伸手接住他的拳头，然后用力还击。

「有本事就冲我来，傅纬年，清楚你为何事事不如我吗？你一辈子只会鬼鬼祟祟躲在背后做小动作，那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付手无寸铁的婴儿你算什么本事!」

「是啊，我卑鄙，那也是你逼的，我为何会变成这样？啊？我特么也要让你尝尝失去子女的痛苦！」

嘭地一下，傅纬年一掌砸到他腹部。

望着扭打成一团的两兄弟，李思涵慌叫几声后，冷冷走到一旁，两手环胸，面上表情相当淡漠，甚至有些怨毒。

是啊，傅默川没说错，傅纬年的确不爱她，只剩下利益的婚姻，她还在乎何呢。

最好这一家子都死掉。

在两兄弟的争斗中，傅纬年永远是处于下风的那，不过胜了的也不是赢家。

这场争斗两人都输得很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来分钟后，傅默川停止单方面的杀戮，傅纬年虚弱地趴在地板上，撑起身冲他一笑：「不打死我，替你儿子报仇呀？」

就算把他弄死了，朗言也回不来了。

傅默川看着他，心底萦绕着强烈的懊悔。

傅纬年用力从地板上坐起来，额角淌着血，身上也都是伤，他支撑着坐直身体，挑衅一笑：「我不会罢休的，你今天不杀我，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是啊，我后悔了。」傅默川叹了口气，要是当年他直接杀了傅纬年会不会更好，他不知道，就像是在现在，他也不清楚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纬年看对方在自己面前蹲下，还出手来，他本能地扭开脸，但是傅默川只是伸手替他擦了把流到眼角的血。

蓦然温情的动作令他怔了怔，傅默川暗着眼神，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杀了朗言？」

「没错。」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承认，对方就会一刀捅过来，但他依旧强硬点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一切，傅默川眉眼不动，沉沉地看着他：「作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