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从未有过的了。
同样的问题,两个女人,都毫不犹豫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面对事业。
范洛薇说,她能够不拍戏,能够不当影后,也不要出名,只要能嫁给他。
安晴却说,抱歉,我不会退出娱乐圈,不会放弃我的事业,不会依附你而活。
面对爱情。
范洛薇说,你去哪我去哪,我愿意跟着你。
而安晴呢……
傅默川望着她,她的脸色如这窗户的雪一般,清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抱歉,我无法像范洛薇一样对你承诺什么。」她的嗓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业已失去了三年,没资格像她一样任性。」
是啊,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安晴。
她一直都不是一人乖巧听话的女孩,曾经的她是狡黠调皮的,花样百出令他很是头疼,现在的她变得冷静沉稳,个性却更加独立,令人难以捉摸。
就仿佛一颗毫光万道的钻石,历经了痛苦的打磨,每一面都绽放着独一无二的光芒,可是明明那么璀璨那么澄澈,却没人看得透真实的她。
傅默川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只因丑闻,安晴休息了很多天,通告已经积压了不少,傅默川把她送到经纪机构。
临下车时,傅默川叫住她,倾过身来,细心地替她整理着脖子上的围巾。
围巾是红色,裹着她尖尖的下巴,肌肤白皙,漂亮得很。
「忙完了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好。」
安晴嘴角一笑,脸凑过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你也别太累了,中午按时吃饭。」
她温情地咛嘱,傅默川一把扯过她的脸,沉沉地的吻,缠.绵悱恻。
等到两人终究分开,安晴感觉整个舌根都是麻的。
「去吧。」
傅默川看着她微肿的红唇,指腹掠过,眸底染着淡淡的笑。
安晴钻进电梯,还隐约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前,一直没有离去……
傅氏大厦。
傅默川踏进自己的办公间没多久,听到房门被人敲了一下,他还没应声,门被人大力推开。
傅纬年单手插兜立在门侧,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
「傅总……」
秘书有几分急切地开口,他挥手,示意自己恍然大悟。
「替我冲几杯咖啡进来。」
秘书瞥了眼身边的人影,迟疑不定地走开,傅纬年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施施然踱进来。
傅默川的视线,落到他紧跟着他的两个保安身上,嘴角也是淡淡一笑。
「大哥这是做何?」
「没办法,我也不想伤了兄弟感情,可是爸的吩咐不能不听。」
傅纬年仿佛无奈地摊摊手,回身望着身后方的保安:「你们会不会做事,先去外面等着。」
傅默川往椅背上一靠,冷眼盯着他的表演。
等到办公室重新清净下来,傅纬年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落座,皱眉道:「三儿,你作何惹爸生气了,他催我过来办交接。」
上一次他惹怒老头子的时候,他还只是象征性地削了他的权。
呵,老头子还真是心急,这不一会功夫都等不了。
这次,就干脆地把傅氏的控制权交给傅纬年了。
他被发配到滨城,先不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即使赶了回来,傅氏也变了天。
傅振生这个打定主意,等便彻底舍弃了他。
傅默川睨着傅纬年,他这么辛苦才坐上傅氏总裁的位置,却如此轻易就交了出去,说不甘心是不可能的,但他没有啰嗦,扭头看着电子设备。
「稍等片刻。」
傅纬年见他在键盘上敲着,忽然说:「你手头上最重要的项目是新湾城的招标吧,不必麻烦了,我这个地方正好有份计划书,你看看可行性。」
傅默川望着他扔过来的U盘,轩眉微挑。
傅纬年嘴角擒着玩味的笑,也往后一靠,看着他的表情。
U盘里是新湾城的招标书,尽管不是最后定稿,但这种绝密文件却堂而皇之地落在傅纬年手中,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如何?」傅纬年嘴角的笑更盛,「还过得去吧。」
「傅总,您要的咖啡。」
秘书这时把咖啡端进来,傅纬年反客为主地接过来,放了一杯到傅默川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眼角微敛,轻轻抿了一口。
「咦,你秘书冲的咖啡很好喝啊,」他抬头,轻佻地瞥了眼还未离开的秘书:「你是带她走呢还是留给我?」
秘书惊疑不定地瞅着两人,一时不敢多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美女,你的意思呢?」傅纬年又仰脸问:「你boss要去滨城,你是跟他走还是跟着我?」
「拿去!」
傅默川抽出U盘,隔着桌面朝傅纬年推过去,秘书趁这功夫赶紧溜了。
傅纬年也不以为意,拈起U盘,慢悠悠地说:「三弟,你还要多久?其实根本不必如此,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欢你的二手货,全留给我都不介意,尤其是你的破鞋。」
破鞋。
傅默川自然恍然大悟,他指的是谁。
「没问题,鞋子我多得是,大哥都不嫌弃我穿过,统统送你又何妨。」他盯着傅纬年,笑意不达眼底。
此鞋非彼鞋。
「那我就先谢了。」傅纬年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手撑桌面霍然起身身:「你慢慢清,我去公司转转,诶,爸这次太蓦然了,弄得我措手不及。」
两个保安还杵在大门处,他走过去,煞有介事地训斥:「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我弟弟好歹也是一任总裁,就算要走,也不会希罕公司的那点东西。」
傅默川眯起眼。
不怪傅玮年嚣张,他这次的确是大赢家。
尽管他不后悔忤逆了傅振生,可是,却不想将自己的一切对傅纬年拱手相让。
还有,那份招标书,知道的只有他和程远,以及业务部负责人,这些都是他的心腹,他一向信得过,那么,傅纬年又是如何拿到的呢?
电子设备屏上的安晴和莞尔都对他笑着,灿烂而阳光,很突兀地,他脑子里掠过颁奖礼那天安晴来他办公室的情形。
傅纬年那天也来过。
他们两人之间……
他蹙眉,迅速赶走此物念头。
门外,傅纬年接到傅卉中的电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哥,老头子真的让你接管傅氏了?」
「呵,你是不是清楚得太多了。」
「他没病吧?」傅卉中说:「是不是老糊涂了,舍得放弃他的宝贝儿子?」
傅纬年佯装叹息。
「老头子也不容易啊,年纪一大把了还不能含饴弄孙,操心的事情一大堆,儿女们都不能替他分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卉中跟着笑起来,半晌说:「哥,老三最近也是太狂了,为了一个女人招摇成这样,他是自己找死,我们之前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当然了,孔子说了,趁他病要他命。」
「是孔子说的吗?」傅卉中又笑。
「随便吧,反正是至理名言就对了。」傅纬年眯眼,一字一句:「火业已烧起来了,是时候添把柴了。」
安晴到公司不久,便被毕冬催着去做事。
她现在大热,之前嚷着要和她解约的公司纷纷改变心意,毕冬又一口气替她接了好几个代言,她蓦然就变成了大忙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毕冬终究良心发现替她配了个助理,和她年纪相仿,扎着个马尾,一脸的机灵能干。
助理林乐文开着车将她送到摄影棚,路上,她捏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说话方便吗?」一条信息弹出来。
「你说。」
对方传来一人坏笑,问:「你昨晚还好吧?」
「你很闲?」她无语地回过去。
对方继续坏笑,又调侃几句,发来一条信息。
「作何样?那老女人?」
她摁着手机的细指略顿,然后回:「气色有点差。」
「哈哈,我又查到一点东西,加上此物,她这次恐怕很难翻本了。」
她睨了眼专心开车的助理,点开传来的文件,略微看了几眼,随后保存。
「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客气,对了,昨晚你真没事?」
她回了个白眼,然后清空所有聊天记录。
车窗外有阳光透进来,雪还没有化,天色已经放睛了。
淡淡的阳光映着白雪,粉妆玉砌,说不出的纯洁好看。
按理说,一切都在按预期的发展,可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作何也晴朗不起来。
她一忙就是好好几个小时,直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广告才拍完。
助理去取车,她站在摄影棚外等着。
是以说冤家路窄,那么巧地,又让她看见张丽莉母女。
范洛薇戴着副大墨镜,恹恹地,没何精神的样子,张丽莉却一脸的虎视眈眈。
她懒得理她们,把脸扭向一面,张丽莉却径直走向她。
「正好,我们的帐也该算算了。」
她转头,淡淡望着张丽莉。
「对了,我爸回家了吗?」
经过小三当街撞人一役后,张丽莉的家丑业已不是什么秘密。
张丽莉最恨的也是这件事,脸色当即一变。
「还有你。」安晴索性把目光转向范洛薇:「留了那么多年的第一次,终究可以交出去了,昨晚还好吧?」
范洛薇的脸色也随即变得不好了。
安晴委实没心思跟这两个女人周旋,一人怼了一句后就懒得再开口。
范洛薇却用力地盯着她,安晴侧着脸,听到她怨毒的嗓音在耳畔说:「你再作何得意,也不可能嫁给他的,难道你没看出来你们永远不可能?安晴,这辈子,你只有小三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