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我还是，不习惯吃软饭

据被抓到的瘾君子交代，他是在夜店磕药的时候遇到毕冬的。

毕冬给了他一大笔财物，只让他把照片传上网，这交易听上去很划算，是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傅默川临上飞机前，已经查到毕冬那晚的行踪，他的确去过那家夜店。

表面上看，毕冬和谢明珠毫无交集，他大费周章去构陷谢明珠像是有些突兀。

但说他是为了安晴出头就很合理了。

谢明珠一直反对安晴嫁给傅默川，三年前还亲手拆散了他们。

两人复合后，她也一直在其中作梗。

况且，毕冬和安晴的私交一向不错，要是是安晴的授意就更好解释了。

如果不是谢明珠，安晴不会被迫和傅默川分手。

她也不会怀着儿子背井离乡，后来还发生意外。

傅默川更不会有机会和范洛薇交往，甚至还被她亲眼撞破「奸情」。

安晴实在有不少理由这样做。

只是，傅默川不敢，或者是不愿相信而已。

这一走神，他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分毫，安晴再次低声哼哼起来。

「行了，」她转眸，眼波流转：「傅少，感谢你的服务，我该去洗了。」

望着她翻身坐起，傅默川挑眉：「一起去？」

「才不要呢。」

安晴笑着白他一眼，自己迈入了浴室。

在她进去不久，放在梳妆台上的移动电话响起来，傅默川拿过来，一眼就注意到毕冬的名字。

他盯着屏幕几秒，长指在接听键上敲了敲，最后捏着移动电话，推开浴室的门。

安晴背对着他站在花洒前，浴室里白气氤氲，她绾起长发，光洁的后背，如渥丹般凝脂肌肤，洒了他一眼雪花白。

听到动静，安晴回眸，以为他又想做何，伸手扯了条浴巾掩在自己身前。

「干嘛啊。」

她染着水气的眸子湿漉漉的，欲语还休的神态，男人漆黑浓郁的深眸也洒了些细碎的星光。

「你的电话。」他扬了扬手机，补充：「你经纪人的。」

「帮我接一下嘛。」安晴毫无机心地嗔道，雾气熏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连后颈都透着微粉。

手机对面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铃声嘎然而止。

「你走嘛，再有电话你帮我接。」

安晴这是明显地开赶了，傅默川却没有走，置于移动电话，伸手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

「你……讨厌！」

安晴看着他这副样子，脸颊像是更红，傅默川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浴巾。

「这样比较节约时间……」

翌日，安晴的确比较忙，她工作的时候，傅默川就留在车内，化身小跟班低调地陪着，弄得林乐文都不好意思了。

只到第三天，两人才有空在南城逛逛。

而住在两人对面的靳锋，像是在第二天就退了房，没再出现在两人面前。

南城是个很有历史底蕴的城市，除了自然风光，还有很多文化名胜，当地人向他们推荐了法印寺，据说很灵验，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法印寺外青山绿水，风景很好。

安晴眯眼，望着被香火缭绕的寺庙一角：「要是是我一个人，才不会来。」

「你不信佛？」傅默川问。

「求佛不如求已。」安晴的脸隐在大口罩后，只露出明眸流转的一双水眸。

「嘘，」傅默川低低笑，隔着口罩点了点她模糊的唇形：「佛祖脚下不许乱说话。」

安晴笑着白他一眼。

法印寺的确香火很盛，庙里的游客不少，安晴四下打量的时候，傅默川正和庙祝说着话。

庙祝频频点头，还提起笔，在面前的文簿上写着何。

她走过去，一眼注意到庙祝笔下的字迹，不由得微怔。

傅朗程。

傅默川扭头看她过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傅默川细心地替她暖着。

「我从没替我们孩子做过何，希望他有来生的话，能够平平安安。」

安晴默不作声，傅默川以为她是心里难受，在他耳旁说：「对了，还有你妈，我们也替她求添点香油。」

「不必了，」安晴抬头，尽管戴着口罩，看得出来在笑：「我从不信此物。」

「傻瓜，又乱说话。」傅默川望着她：「你以为来这儿的都是善男信女，只不过是求个心安。」

安晴抿唇不语，是啊，只是求个心安，对于逝去的人，又有何帮助。

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再活回来了。

「那，谢谢你。」半晌，她才重新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默川搓着她沁凉的小手，单眉微挑。

「又跟我说感谢，嗯？」

她展眉看他，又是微微一笑。

从庙里出来，两人往后山走着，山不太高，缠绕在潺潺流过的溪水间，景色很美。

「对了，过去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去A国后发生过何？好像一直都没机会问你。」傅默川牵紧她的手，走过一级级的台阶，仿佛闲聊似的问。

安晴低着头，望着脚下的石阶，傅默川也没催，随后听她说：「作何可能不好，虽然我们是走投无路去的A国，可是小姨全家都我们很好，你去A国的时候也看到了，我妈本来打算出去另住的，房子都找好了，就在小姨家附近不远，一起也有个照应，你大概也知道了吧，我走的时候，拿了你妈的一百万，虽然不多，也够用一段时间了，一切本来都很好的，只是蓦然发生了车祸……」

安晴嗓音淡淡的，就连露在口罩外的眸光也是淡漠的，傅默川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些。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

安晴抬头冲他弯了弯眼角。

「都过去的事了，你以为我还会难过啊，只不过我们难得出来玩，就不提这些扫兴事了。」她望着他：「只不过，你什么都不管跑来陪我，真的能够呀？」

「自然了。」傅默川反手握住她，说得特别一本正经：「什么事比伺候金主还重要？」

安晴一怔，无语地白他一眼。

他还真把自己当小白脸了。

只因订了当天的机票，两人并没有在南城玩很久，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傅默川接到一个电话，安晴看他神情不是很好，不由得问：「作何了？」

「没事，」他淡淡掐了线：「我妈生病进了医院。」

「不要紧吧？」

他瞧她一眼，嘴角淡淡一扯。

「一点小病，没事的。」

话虽如此，飞机抵达龙城，程远的车已经停在机场外，安晴贴心地让傅默川先去医院，她自己打车回家，他还是坚持把她送回了水天一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目送她的身影逐渐走了，傅默川才开口。

「何情况？」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夫人像是是吃错了药。」程远瞥了眼他的神色：「不过之前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傅默川接过他递过来的平板电脑，长指滑动，黑眸冷意浮动。

医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默川走进病房，看到谢明珠半倚在床头，面色苍白，满脸的憔悴。

听到动静，坐在床侧的女子向他转过脸，他表情不变，掠过她走上前。

「妈。」

谢明珠抬头注意到他，嗓音虚弱，却也听得出浓浓的怨气：「舍得回来了？」

傅默川薄唇紧抿，谢明珠并非吃错药，而是自杀未遂，她在生死关头挣扎的时候自己却在外面游山玩水，她生气也是理应的。

一旁的方若宓识趣地起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姨，我去替你打点水。」

看她带上门，谢明珠才重新开口：「你现在来做什么，我还没死，你可以走了。」

傅默川蹙眉，没何表情地望着她。

「爸呢？你都这样了，他没过来吗？」

谢明珠不满地瞪着他。

「你还有脸说，他刚走，我都差点死了，亲生儿子都不来看一眼，傅默川，你是不是要让我死也死得不甘心。」

傅默川无可奈何地推了推眉心。

「妈，你这样值得吗？何事需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否则呢？谁让我没这个富贵命，劳碌一辈子，也享不了儿孙福。」

听她每句话都夹枪带棍，傅默川聊不下去了，反正两人在某些事上，永远达不到共识。

「妈，你先休息，我次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欲走，听到谢明珠在身后冷冷道：「不必了，你有空多陪陪你女人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拉开病房门，他看到门外的方若宓，后者冲他扬扬眉：「你真的要去滨城？」

「此物仿佛和你无关吧。」

「如果你不想去，或许就和我有关。」方若宓笑：「对了，你不会真以为我嫁不出去吧？我成为大龄女青年，不是只因没人要，而是我不想，其实婚姻真的很烦的，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家庭，你该有同感吧。」

傅默川没何表情地望着她，她又说：「刚才阿姨拉着我聊了好久，你不会不恍然大悟她的苦心吧，老实说，现在的你还真有点配不上我，不过谁让我和阿姨投缘呢，我还是那句话，和我联姻，能够保证你的利益最大化，你再想想。」

傅默川不置可否，望着她忽然勾唇一笑，方若宓还是第一次注意到他对自己笑，眼神怔了怔。

「我想过了，」唇角的笑一敛，他的眉眼重新变得清冷，却令方若宓移不开眼。

他瞥着她，说：「我还是，不习惯吃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