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耳光,很响。
傅默川俊面上的柔情随之一僵,望着安晴,瞳色慢慢转凉。
安晴也冷冷回望他,一双水眸像是被这冷空气冻过,看不出一丝感情:「傅默川,你对得起我?」
不极远处的林乐文身子悄悄动了动,往旁边挪开半步,好似被跟前这一幕惊到了。
傅默川却没有任何表示,好像刚才那一掌根本不是打在他脸上,他缩回手,随手插进口袋,眸光淡淡地望着安晴。
「是我太宠你了,把你惯得这般放肆?」
安晴无畏地瞪着他。
「惯我?呵呵,不知傅三少又是怎么惯其他女人的?都惯出孩子来了!」
傅默川默了片刻,再开口,磁性的嗓音染上几分无奈:「你连解释都不听,就这样判了我的罪?」
「解释?」安晴冷笑:「几天了?我一贯在等你的解释,可是你的人呢?连手机都不接,行,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你解释给我听,你从来没有睡过她!」
要是她问孩子是不是你的,傅默川还能够否认,但这个问题令他迟疑了不一会,没有立即回答。
安晴嘴角的笑更讽刺。
「否认不了是吗?你口口声声和她没何,可现在孩子都有了,傅默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孩子,不是我的。」傅默川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似的,低沉有力:「我不是不给你电话,实在是这些天的确很忙,不解释,是因为根本没这必要。」
「哈哈,是没必要还是心虚?」安晴眼底浮出浓浓的灰心:「我理解,你忙着陪前女友嘛,忙着和未来孩子交流感情?忙到连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呵呵,傅默川,你让我觉着好累,带着你的女人孩子滚吧,我们就当从没有认识过。」
见她回身,傅默川伸手扯住她的胳膊。
安晴转身,看着他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掌,嗓音冷凝。
「放手!」
傅默川没有松手,望着她,线条明晰的脸部线条寸寸紧绷。
「你真的想好了,这一走,我不会再挽留你。」
「放开我!」安晴怒了,伸手去扳他的手指。
傅默川继续不动,安晴费力地扳开他的食指,下一秒,他又微微搭了回去。
他望着她,眸色深沉。
「你现在改口,我还能够给你一人机会,否则……」
安晴不吭声,猛地俯下脸,张口朝他手背上咬去。
傅默川下面的话被噎到嗓子眼,林乐文眉梢跳了跳,看着闹成一团的这对男女,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阻,安晴重新霍然起身身,大步朝她走过来。
「走吧。」她脚步不停,掠过林乐文身边时,冷冷丢下两个字。
「哦,等等我。」
林乐文反应过来,迅速拎起行李箱,准备跟过去的时候,她扭头瞥了一眼,看见傅默川还站在刚才的位置,眯眼盯着安晴走了的方向,脸色沉沉,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安晴姐,等等我。」
转回脸,安晴业已走出好远,她只好匆匆跟了过去。
两人径直去了机场,替她改签好去A国的机票,林乐文问:「安晴姐,你真的要走呀?」
赶了回来之前,林乐文亲自替安晴订的机票,她原本的计划是在龙城呆几天,随后出发去A国。
很显然,临来之前她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局。
「不然呢?」安晴接过机票,露在口罩外的眸色淡淡:「我旋即入关,你不用陪我了,好好过个年,等我回来再联系。」
林乐文有点不舍。
「安晴姐,要不我也陪你去A国吧。」
「你?」安晴笑:「我没问题,就不清楚你们毕总放不放。」
毕冬是跟他们一起回的龙城,下机就板着个冬瓜脸走了,想着毕冬那副尊荣,林乐文有点泄气,陪着安晴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广播提醒旅客登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跟着安晴的那好几个保镖也被她打发走了。
「拜。」
她朝林乐文挥摆手,缓缓地,走了林乐文的视线。
转身,林乐文面上的笑倏地消失不见,四下瞧了几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王叔,那女人走了龙城回A国了。」
「你真的看到她走了?」她口中的某叔果真上了年纪,嗓音略显苍老。
「错不了,出发前她还和三公子吵了一架,理应是闹崩了。」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既然她走了,你也好好放个假,财物我稍后转给你。」
「感谢王叔。」
林乐文掐线,指尖快速按动,将刚才偷拍的安晴和傅默川决裂的一段视频传了出去。
尽管暗杀安晴失手了,但她和傅默川还是以分手告终,也算是幸不辱命吧。
而另一边,见到回来覆命的好几个保镖,某男瞳色淡淡。
「她真的走了?」
「走了,我亲自护送安小姐登的机。」
傅默川没再说什么,挥手打发他们走了。
大班椅转了个圈,他点着一支烟,抬眸,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蓝色的天际被深色玻璃晕染得有些迷离,袅袅白雾中,他眯起眼。
这一走,理应很久都不会再回来吧……
安晴走得干净利落,留在龙城的范洛薇却没有那么潇洒,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傅默川却始终没有露面,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风言风语。
这天她正睡着午觉,听到好几个助理在一旁窃窃私语。
「喂,你们听说了吗?鉴定结果出来了,洛薇姐肚子里的根本不是三少的种。」
「真的啊?难怪三少压根都不来看她一眼。」
「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傅先生和安小姐感情那么好,真喜欢她的话,当初就不会退婚了。」
「我也早就奇怪来着,他们交往几年都没有孩子,作何分手了反而怀上了。」
「就是,平安夜那晚,洛薇姐……」
范洛薇猛地睁开眼,因为愠怒,嗓音都变了。
「闭嘴!」
好几个助理愕然收住嗓音,集体望着她扭曲的脸。
「滚!都给我滚!」范洛薇从床头撑起身,拍着床板尖叫。
「洛薇姐,你别动气。」助理甲赶紧过来想安抚她。
「滚!」她一巴掌扇过去,不知是气的还是动了胎气,腹部一阵阵绞痛。
「哎哟……」
她捂着肚子恐怖地惨叫起来,助理们惊慌失措,有的搀扶她,有的去叫医生,一时间鸡飞狗跳。
好容易重新稳定下来,范洛薇扶着肚皮,靠在床头直喘气。
她的助理们都这样议论她了,外面的人肯定说得更难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明明拿了一副好牌,却被她打得这么滥。
不行,她不可以坐以待毙。
下午,傅伯韬和傅纬年坐在傅宅的温室里,悠闲地对弈。
两人身侧,几株吊兰开得正婀娜。
傅纬年前几天出院后并没有急着回家,留在傅宅陪着老爷子,老爷子表示很开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警卫在一旁替他们沏着功夫茶,茶香混合着花香,沁人心脾。
正下得开心,傅纬年抬起脸,眯眼瞧着大门的方向。
透过全落地玻璃,老爷子也发现有人影在彼处晃动。
「什么事?」
「我去看看。」
傅纬年自告奋勇地起身,不久后,带着神情虚弱的范洛薇迈入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傅伯韬扬起花白的眉,还没发话,扑通一声,范洛薇笔挺挺地跪倒在他面前。
「爷爷,请您救救我。」一开口,她的话音染上哭腔。
傅伯韬拧紧花白的眉。
「这不是范丫头吗?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范洛薇跪着不动,傅纬年给警卫使了个眼色,淡淡开口:「还不扶范小姐起来,她现在可是怀了身子的人。」
听到他给的此物话风,范洛薇眼泪落得更欢了。
半推半就地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她抚着肚皮哀切地说:「傅爷爷,请您救救我肚里的孩子,这真是默川哥的,我没说谎,可是默川哥不承认,还逼着我打掉他。」
傅伯韬挑挑眉,他也猜到范洛薇来找他是为了此物,是以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阿年,爷爷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要不你去劝劝你弟弟,虎毒还不食子呢,总归是自己的孩子。」
傅纬年闻言也很是为难。
「爷爷,您也知道,三弟不一定会听我的,您就不同了,您德高望重,说的话他一定肯听。」
提起此物,老爷子顿时一肚子火,他何尝没劝过,结果呢?白惹一鼻子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范洛薇还算机灵,作势又想给老爷子下跪。
「爷爷,这真是傅家的曾孙子,求您救救他。」
主要是曾孙子几个字打动了老爷子,他80多岁了,还能指望几年四世同堂呢?
加上傅纬年此物最佳助攻,他当即拍板替范洛薇作主。
自然,老爷子也不是昏君,在作主之前,他很认真地询问范洛薇,肯不肯接受亲子鉴定。
「我愿意。」范洛薇澎湃地频频点头。
「爷爷,被三儿清楚肯定不会同意,」傅纬年客观地插嘴:「上次他抽取范小姐的血样做鉴定,结果却不了了之。」
老爷子眸光动了动,心底更有数了。
「那就先别让他清楚。」
傅纬年嘴角邪邪一扯:「爷爷您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