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儿,酒叔刚走,十三便听到一阵吵闹的踏步声,在屋外的走廊里响起。
她将自己的身体隐没在暗处的角落里,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而桃子不等十三开口,便很「知趣儿」地倒床而「睡」,好似她一直不曾醒来。
「三、二、一。」十三心中默默数着,数到「一」的时候,房门「咯吱」响了,进来两位彪形大汉。
两位大汉都没不由得想到这门就这般微微一推便打开了,心中虽觉不对,却又想,要是人家睡觉习惯不锁门呢?
如此想着,二人放松警惕。
更重要的是,二人的目光都被桌子上散乱的金叶子所吸引。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明晃晃的金叶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他们眼前,他们又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大哥,这回咱兄弟们可发了!」
「快,把这些都收起来,再四处搜搜,保不齐还有好玩意儿!」
「哎,大哥。」
二人麻利地将桌子上的金叶子,统统装进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大口袋里。
转而又窸窸窣窣开始在室内里搜寻。
「大哥,这屋原住的是个黄毛丫头。长得倒水灵,要不弟弟带她回山上,给你当压寨夫人?」
「弟弟这话说的,咱一母同胞,大哥的就是你的。你要是看上这丫头了,咱便带她回山上。快活他娘的一两个月,玩腻了,跟之前一样,卖到楼里,还能卖两个财物。」
站在床边的那位大汉,一听满口答应,又道:「大哥,你那边可有收获?」
「嗯。」
「哦?那给弟弟瞧瞧。」
「嗯。」
站在床边的大汉正纳闷自己大哥平日里话特多,今日倒好,一人字儿一个字儿往出蹦,莫不是被山上的那个傻子传染了?
正想着,大汉感觉有何东西落在自己脚下,连自己脸上都黏糊糊的。
他下意识抹了一把脸,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只不过的脸了,因为他自己就长那个样子。若要说不同,便是他脚下那张面上,有一颗醒目的大麻子。
「大哥!」
大汉这才恍然,刚才他面上黏糊糊的东西是他大哥的鲜血。
大汉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一母同胞且是双生的大哥,也就是此时落在他脚下那颗没有身体的人头。
「谁?出来!」大汉此时已近癫狂,「我要为我大哥报仇!」
「报你奶奶的大头鬼!」
躺在床上的桃子一跃而起,从腰间摸出一把长约六尺的软鞭,朝着大汉的后脑勺就是一鞭子。
「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叫你满口喷粪。」
桃子一面用力地说着,一面使劲儿挥鞭子,鞭鞭直中大汉的脑袋。
桃子手中的软鞭是十三亲手所制,送给桃子的及笄礼物,鞭尾五寸布满了尖利的倒刺。因而,一番鞭打下来,大汉的脑袋已不堪直视。
大汉对身后的桃子一直没有防备,在他眼里,桃子只不过是如同以前那些姑娘一样,只是男人的玩物罢了,玩腻了卖了就是。
所以在桃子一击即中之后整个人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不可思议中。
「速战速决。」十三扔下这句话,便夺门而出。
她听到自己隔壁的室内里有打斗声,显然隔壁的客人也没被迷昏。
出于「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十三决定去帮隔壁一把。
更重要,是她听了那两兄弟的谈话,更是打定主意要端了这个土匪窝,省的以后再出去为祸人家清白姑娘。
十三身形极快,眨眼便到了隔壁客房里,注意到同样是两个大汉在围攻一人人。
此物人恰巧十三天黑时,在客栈见过,正是虎威山大当家——杜少阳。
因为此时,他只穿着白色里衣,屋里又没点火,所以十三没一眼认出。
「这个交给我,那你搞定。」说着十三已朝左边的那个大汉出手。
这两个大汉本来联手围攻杜少阳一人,就业已感到吃力,见又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个黄毛丫头,还如此大言不惭。
二人对视,极有默契地都朝十三出手攻去。
对此,十三并未放在眼里,只是冷笑一声,将内力聚集到手中的金叶子上面。
手轻轻一挥,金叶子「嗖」地从指间飞出,划出一道极流畅的线条,最后直直没入左边那大汉的眉心。
大汉随即倒地,不再动弹。
杜少阳见十三如此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其中一人,暗自思忖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能被比下去。
他从怀中拿出一柄扇子,对另一个大汉道:「你的对手在这儿呢!」
十三认得那柄扇子,正是晚间让桃子起了心思的那柄玉扇。
出于对传说中的武器的好奇心,十三干脆靠在门框上看好戏了。她很好奇,这扇子真如江湖传说中那样,上面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蛊虫?
十三生怕自己肉眼看不清,更是使了内力去感受。
那名大汉和方才赶到目睹了这一切的桃子闻言,皆瞪着眼一脸的疑惑。
所见的是,杜少阳打开扇子,花里胡哨地把玩了一通,朗声道:「完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这样…他就死了么?」桃子想学杜少阳刚才的招式,可奈何太花里胡哨,她愣是没记下。
而那名大汉仿佛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识,竟也赞同地点点头。
「嗯。」
杜少阳应道,抬眼看去的却是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十三。
他对十三此时也充满了好奇,一人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杀了人之后,还能一脸的淡然,仿佛自己刚才不过是拂了一把空中的灰尘。
「三、二、一,倒。」杜少阳继续开口道。
果真,他话音刚落,那名大汉便倒地不起,七窍流血而亡。
桃子简直被自己跟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这时又暗自庆幸自家姑娘早早断了她的心思。
不然,倒地不起的便是她了。
「虎威山杜少阳,谢过姑娘。」杜少阳作一副翩翩公子状对十三道。
「不谢,举手之劳。」对于杜少阳的谢意,十三却很是敷衍,「嗯…白色比红色更衬你。」
鬼使神差十三又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她此时的心思根本不在什么「谢与不谢」。而是方才的一幕,业已让她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也让她心中有了答案。
而杜少阳看着十三匆匆而去,又寻思了一下十三方才话里的意思。
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这才记起自己此时穿得只是白色里衣。
耳垂「腾」地染上了可疑的绯红。
对于十三的离去,他也只当是姑娘家脸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