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洛神赋

可此物答案，却让十三感到颇为凄凉和彷徨不安。

对，就是凄凉！

她刚才感受得真切，那柄玉扇根本就没有何不同之处，更没有传说中的「蛊虫」。

真正致那名大汉死的原因，只不过是他在进了这屋子时，便着了杜少阳的道，中了毒。

而自己杀死的那名大汉，即便自己不出手，也会如同他的「好搭档」一样，七窍流血而亡。

可根据自己在酒庄里翻过的秘闻、秘史，「玉扇蛊虫」不止一次出现过，甚至还有一柄玉扇退千军万马的事迹。

玉扇的第一任主人——杜云雨，是人中龙凤，是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至今，江湖中还有她的传言。

连曾经名不见经传的虎威山如今也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江湖中数一数二，排名靠前的大帮。

十三一直觉着她与杜云雨之间一定有关联，或者说，她们之间蕴藏着一人极大的阴谋，一个关于《洛神赋》的阴谋。

根据那些秘闻秘史，十三得知，杜云雨当年习得的功诀，便是与她现在习得的一模一样，都是江湖盛传的绝世妖功——《洛神赋》。

而且，纵观历史，习得《洛神赋》的不止是她二人。尽管几百年来，只因《洛神赋》为妖功的名声，极少再有人去修习。

但面对只要习得《洛神赋》，出世即是巅峰的巨大诱惑，历史中仍是有五、六十人去修习了此功。

但无一例外，巅峰不久便都纷纷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最后只能是被武林众人围剿而死，下场凄惨无比。

况且还与她的伙伴们一统天下，龙行大陆不再任人分割，百姓们也不用惶惶不可终日，心惊胆战地去过活。

但，万事皆有例外，杜云雨便是历史长河中第一人没有成为杀人狂魔的人。

十三如今也已满16，目前尚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在她六岁那年阴差阳错得到《洛神赋》，并打定主意去修炼了它。

这十年里，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当初的打定主意是不是正确，难道她也会如同那五、六十人一般，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是以，杜云雨的出现，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今日，这抹希望也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正是只因她熟知《洛神赋》，所以才晓得这功法究竟有多厉害。

习得一层，纵横江湖；习得两层，天下独尊；至于第三层，十三并不知道比之前两层会有多厉害，但曾经教她修习《洛神赋》的姑娘说，第三层不为人世间的道法规则所接纳。

因此，她只需练得前两层便足够了。却也并未特意交代，有何禁忌。

十三不知道，当年杜云雨习到几层，可哪怕只有一层，也是能横扫江湖。

连当年人人忌惮的「玉扇蛊虫」，如今都已不复存在。

可就是这样看似无敌的存在，最后还是落得武功尽废，香消玉殒。

只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任十三查遍秘闻秘史，也没有得到一句有用的话。

所有的记载都是一笔带过或者直接闭口不提，成为了一段空白的历史。

但，越是这样，十三越是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何。

甚至，十三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她和杜云雨都只是一枚棋子。

这也让十三不由开始怀疑老天爷又给她一次生还的机会，究竟是为了何！

是在凑数为《洛神赋》选一个天命所归么？

在无数个杜云雨、十三中选出最优秀的一人吗？

十三一贯都不认为自己是穿越了，她认为自己只不过是过奈何桥时忘记喝孟婆汤了而已，记着上一世的事情罢了！

她有爹有娘、有师父、有桃子、有酒叔，还有赤焰那条极懂人性的小火狐……

这一世，她也是被自己娘亲千辛万苦才生养下来的；也是被慈玄大师一勺米粥一勺米粥给喂大的；也是蹒跚学步一点儿一点儿慢慢长大的。

十三只觉自己脑子极乱，脑门儿直抽着疼。

各种疑问、各种不甘、各种大怒充斥着她的各个神经，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不由闭上双眼。

在一片混沌中，十三注意到上一世的自己。

名响天下的记忆天才，过目不忘。

可她过得并不开心。每天只是如同牵线木偶一般，重复着数不清的记忆训练，参加着数不清的记忆大赛，甚至还要被拉去研究所供一帮所谓的「专家」搞研究。

十三一直觉着上一世的自己只是一只被训养的小白鼠。

这一世，自己还未出生，便已被做出安排，打一落地便远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所幸，所遇之人都是良善之辈。

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前世的禁锢，难道这一世，还要重蹈覆辙吗？

再去当一只被驯养的小白鼠？

「甘心吗？甘心吗？甘心吗！」

十三心底有一道声线不停逼问着她。

「不！自然不！」十三「刷」地睁开双眼，眼里的混沌消散了大半，心中也清明了不少。

不管是上一世的记忆天才，还是这一世的弃女十三，都只不过是她存在于这天地间的一人身份。

若是她想为天，那她也便能是天！

她便是她，也只是她！

尘世纷繁杂乱，一切不过过往云烟，若不能为她所想，这一切又有何用？

人们都爱说命中注定、上天安排，十三偏不信这邪，若不能为自己所想，那破了这天又未尝不可？

纵观《洛神赋》的习得者，个个昙花一现，下场凄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三也偏不信这邪，若不能为自己所想，那甭管它是神、是妖，自己通通灭了便是！

反正能再活一世，自己这也是赚了，这桩生意不吃亏！

思及，十三运起内力，没有趁手武器，那便自己「制造」。

茶杯、水壶、甚至是当装饰品的珠子也通通都能是她手中杀人的利器。

一直跟在十三身后的桃子，见自家姑娘俨然对这些匪贼动了杀心，已杀红了眼。

心中也是一腔热血直窜脑门。

但她能做的便也只能是一贯跟在自家姑娘身后，替姑娘杀了那些背地里想下黑手的匪贼。

十三走了一路，杀了一路。

三十多个匪贼，死于十三手中的便有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