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某市。
火红的双层观光车,载着满满一车游客从古堡般巍峨的建筑前驶过。
行人道上,绅士美女们风姿绰约地端着咖啡穿行。
地铁站口,一位亚裔模样的男士正情绪饱满地拉着小提琴,细听来,那曲子竟然是《歌唱祖国》。
春泥的内心瞬间产生了共鸣。
只不过她不清楚的是,这位男士并不是街头艺术家,而是一位真正的音乐大师;他也不是因为缺钱才站在这个地方,而纯粹是为了在异国他乡演奏一下这首曲子,是以地面并没有摆收零钱的帽子。
春泥没有时间欣赏完整首曲子,她步履匆匆赶往易氏地产驻本地分机构。
她要销售的期房项目「绿城」,就坐落在大学城附近,周遭都是名校,白领和中国留学生,具有一定的购买能力,项目前途一片大好。
剩下的,就看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平时为了节省几十加币的书费,不惜借书一页页复印一个下午的春泥,为了这份工作,特地去买了两身自己经济能力范围内最贵的套装,她相信,这些投资以后都是能够赚赶了回来的。
她就是这种该省则省,而该花钱的地方特别舍得花的人。
人要衣装马要鞍,穿上价值不菲的套装,颜值和气质都提升了好好几个百分点。
虽然年纪差不多大,但人家丁宁已经是这个地方的第三代移民了,父母和祖父母已打下了殷实的家业。他来这里工作不为薪水,就为攒点儿工作经验。
一位亚裔男同事丁宁,与她组成了一个两人销售小组。小伙子热情爽朗,长得很精神。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别忘了,有的人就生在罗马呀!
春泥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个没何城府的小伙子,然而也没何味道,跟他不可能擦出火花来。
再说了,春泥也不打算在加拿大谈恋爱,一来分心耽误学习,二来她也不想将来回国之后搞异地恋。
在春泥眼中,目标和原则都很明确,没有何可以影响到她的决定。
「春泥,你父母都在国内?」
「我是孤儿。」
「啊,抱歉抱歉,」丁宁满脸歉意,「我不是有意提此物的。」
「没关系,我早就接受现实了。」
「你一个人真不容易,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
春泥微微一笑。
她心里很清楚,同人不同命,她能靠的从来就只有自己,是以任何时候都必须勇敢坚强,别人的好意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两人对目标客户进行了分析,制订了完整的销售策略,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再借助丁宁家三代移民积累的人脉,和春泥的勇往直前的精神及良好口才,二人小组的销售业绩一直遥遥领先。
丁宁对这位身世不幸的女同事也十分照顾,很重的广告宣传材料什么的都争着来提。
可是春泥很要强,坚持要一人一半。
这也让丁宁更加对她刮目相看。
「请大家到会议室集合,易先生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不知道别人是何样的感受,反正易如风带着招牌笑容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春泥的血液刹那凝固了,时光静止了,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此物人是从画里出了来的神仙吗?比广告牌上好看千倍万倍!
他的眉毛、双眸、嘴还有牙,全都在笑,仿佛把全世界的阳光都带到了这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来。
易如风发现了这个对自己目不转睛到连呼吸都忘了的姑娘,笑着走到她面前:「请问我面上有东西吗?我出门前仿佛是洗过脸了哦。」
全场哄堂大笑。
天呐,连声音都那么好听,春泥的心肝肺都在颤。
她猛然反应过来,清楚自己失态了,真想找个地缝儿一钻。
没不由得想到易先生又替她解围说:「这位女同事听我讲话听得很专注,从她的眼神就能够看出来。我很喜欢这种专注......你叫何名字?」
「春泥,名字有点土。」
「不土,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你了。」
我也......记住你了,可能是一辈子。
「况且我还清楚,你跟丁宁目前的销售业绩是名列前茅的。我期待着农历过年的时候,跟销售冠军共进晚餐哦。」
那一整天,春泥过得神不守舍,云里雾里,夜晚又彻夜失眠,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她算了算时间,国内的小白现在正午休呢,干脆打给她抒抒胸臆。
「何?你见到易如风本人了,还为了他睡不着觉?」
「是啊,完了完了死翘翘了,我一定是对易先生一见钟情爱上他了,爱上这样永远得不到的人,不是自讨苦吃吗?」
至少目前看来,还没全然丧失理智。
小白幽幽地说:「也很正常。那么好那么完美的绅士,有人不喜欢他才怪。」
夜已深,那头的春泥毫无困意,兴致勃勃:「我们经理说了,每季度销售冠军,年底的时候可以和易先生共进晚餐耶!没说的,我就照着这个目标努力吧!」
小白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得告诉春泥,要不然抱歉好闺蜜:「那,我也见过易先生本人。」
「啊?没听你说过啊!」
「他给咱们福利院捐了100万,还......」
「真的啊?这是真男神啊!完了完了,我算是万劫不复了!」
春泥心中,易如风的形象又高大完美了N的随便多少次方倍。
易如风给自己送礼物和疑似表白的事情,小白纠结着出不了口,正好这时,「小白,园长找你!」
于是匆匆挂了电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幼儿园园长平时可是不怎么找她的,此刻笑容满面地站在办公间迎接她,面上堆的肉多得都要掉下来了。
「小白啊,咱们幼儿园的四星批准业已下来了,我相信这里边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小白连连摆手澄清:「没没没,我何都没干!」
她指的是自己什么都没跟巫山提过,他也没在这件事上出任何力,总之各种想方设法撇清跟他的关系。
「诶,怎么能说你何都没干呢?咱们幼儿园的每一点一滴进步,都凝聚着每位老师的汗水嘛。」
「园长说得对。」
「别那么拘谨,来小白,坐下吃点水果,这是一位学生家长送来的进口脐橙。」
小白想起上回领导们对自己的态度像过山车的经历,不敢造次:「不用不用,感谢园长。您找我什么事儿?」
「我听说,你又去见巫先生了?」
小白的汗毛都乍起来了:「没没没有啊。」
幼儿园园长一脸「你甭说了我都懂」的神情:「是这么回事,以后咱们幼儿园呢,打算多增加些许户外活动,带着孩子们去各种博物馆看一看,学一学,那就需要用到校车。要是全园一起出动的话,起码得20辆校车吧。目前咱们偶尔出门活动一次,是租的大巴,一次得好几千。是以我想,那,你能不能跟巫先生拉点赞助,赞助咱们几辆......」
「不能!」
不等她说完,小白当场拒绝。
就清楚没好事。
园长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了,但还是极力保持着刚才良好的态度:「不着急,看你方便的时候吧。」
小白认为是时候表明立场了:「不好意思园长,我跟首富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也说不上话,您太抬举我了。」
「哦,这样啊,那你先回去吧,这事以后再说。」
园长的热情一落千丈,声线仿佛从热带瞬间坠到了寒带。
小白心里也怪别扭的,其实让别人失望是她最不愿做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刚一出门,小白就被「打脸」了,因为一辆长得跟宇宙飞船那么拉轰的跑车停在园门外面,倚车而立的人正是巫山!
还是上次那副绿豆蝇色的飞行员镜片,显得目中无人屌炸天。
此物办公间还有另一人门能够通往楼道,楼道边不是有个女厕所嘛,每个坑位都有门儿的那种!
小白心里叫苦连天,装作看不见,撒腿就往回跑。
机智的小白初步打算去那里躲一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巫山毫不顾忌地两手搭成喇叭大喊:「白云暖,看见你了,出来一下!」
小白躲在厕所里瑟瑟发抖。
她没出来,园长倒出来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光芒万丈、温馨感人,同时散发着春天般的温暖:「巫先生,您请稍等啊,我旋即就让小白去见您!小白,你赶快给我从女厕所出来!」
便,接下来上演了一出小白在前面跑,园长在后面撒丫子狂追的戏份。
园长感觉自己追的不是小白,追的是巫氏即将赞助的20辆校车,所以跑得格外卖力。
园长身材比较圆润,平时行动看着挺稳(Chi)重(Huan)的,没想到逼急了跑起来这么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小白人家是学跳舞出身,还练过长跑,并且天天早晨为了多睡几分钟,而在家门口上演「百里追公交」的戏份(随后再追地铁),是以早就练出来了。
最后,缺乏锻炼的园长实在追不动了,「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喘息。
小白听见「咕咚」一声巨大的动静,在上面探头一看找不见人,还以为园长摔倒了,吓得赶紧「蹬蹬蹬」回去查看。
结果在楼梯拐弯处,躲在后面的园长蓦然矫健地跳出来,一网捞了条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