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是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之间,说这样的话也许会更添味道,但小白听来只觉着羞耻到面上发烧。
要是天堂里的父母知道自己现在沦落到,跟一个花花公子保持着不清不楚甚至被奴役的关系,该有多伤心啊!
不由得想到这儿,她极力挽回道:「然而我有个要求,只能白天去做饭,夜晚不去。」
「可是昼间朕很忙。」
正中下怀,小白赶紧说:「你忙你的去,我能够做好了放在那儿。」
「就这么讨厌见到朕是吧?」巫山少有地柔声说,「想趁朕不在,做好菜赶紧溜掉?」
小白不敢多看他。
凭良心说,巫山长着一张在当今人类社会里几乎无法超越的容颜,当他不是那么横的时候,那张脸让人莫名心神不定。
不过小白嘴里却毫不示弱:「偶尔见一见,或许还没有那么倒胃口。」
她把自己的心慌解释为,习惯了孟君遥那张平凡的脸,瞅着巫山不适应。
以前,要是恶魔听了这么不友好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但是这次他没有。
「既然朕这么让你倒胃口,那算了,走了......嗯,你这是何意思?」
原来,小白的两手不知不觉拽住了他的袖子,像是难以启齿地说:「无,无论如何,我还是应该做点什么来感谢你,你帮我找回了最重要的东西。」
发现自己正拽着对方的袖子,小白赶紧这时撒开两手。
巫山瞅了瞅袖子,又瞅了瞅她亮晶晶的眸子,像是对她以上发言表示满意:「既然你暂时不用上班,次日上午开始当厨娘,需要什么菜,叫人去买。」
说完回身走了。
虽然依然是发号施令的语气,但小白感觉恶魔仿佛有什么地方发生了改变,具体是哪里,又说不出来,只是暂时不想再管他叫恶魔了。
巫山的办公室。
麻阳:「我有一人好消息和一人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七王屯那块闲置空地,政府原打算自用,现在计划有所改变,打算公开拍卖了。」
「好,朕早就看上那块地了,那些闲置仓库拆了适合盖民宅,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易氏比咱们更早得到消息,业已开始联系拆除事宜了。到时候,公开拍卖很有可能只是流于形式。」
「密切跟进这件事,跟他抢!」
「好。」
麻阳从总裁办退了出去,心中不免有一种深深的感慨。
以前每次问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先听哪一人,巫山总是回答先听坏消息。
大概一般人都会如此吧,先苦后甜。
但是现在的巫山,想法像程序一样直接:好的和坏的,自然优先选好的。
只有麻阳知道,这跟以前相比是个天大的区别!
第二天,小白倒了公交地铁又打车,这么折腾才来到巫山指定她去的西山别墅,就是上回吃宫保鸡丁那一栋。
秋林和许多家丁旋即出来迎接:「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应该不会总想着逃跑了吧。」
「嗯,做完饭我就走。」
「需要些何食材?」
「玉米、白萝卜、青椒、牛肉,还有柠檬!」
「就这些?也不是何特别的东西嘛,巫先生平时可不太喜欢吃这些哦。」
「他是从小被惯坏了,特挑食吧?哼,谁让他碰见我了呢,我这个铁腕厨娘,非得把他挑食的坏毛病扳过来不可......」
家丁们的脸色忽变,唯唯诺诺退到一旁,小白全然没注意到秋林正一个劲儿冲她挤眉弄眼。
她话音刚落,一副宽大的胸膛就顶在她脑门儿前面:「背后说人坏话,算不算坏毛病?」
是正要出门的巫山。
小白吓了一跳,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反驳:「我没背后说你坏话啊,我说的是大实话。你难道不是被惯坏的挑食公子哥儿吗?」
家丁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等着第三次世界大战暴涌。
以前来的那些富家女、女明星、女模特,哪一个不是千方百计讨好巫先生?他喜欢听何就抢着说何。
而此物白小姐,竟敢当着他们这些家丁的面数落巫先生,目测她今日不会太走运。
秋林尤其为她担心。
然而,出乎意料,巫山一点儿也没生气:「要是你能治好朕的挑食,有重赏。」
说完抬脚走了,大家目瞪口呆。
家丁们悄悄议论:「巫先生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呢。」
小白撇了撇嘴,跟着家丁去厨房。
那位堪比六星酒店主厨的大师傅被放假一人月,偌大的厨房完全听由小白打理。
这是厨房还是水晶宫啊?
小白望着宽敞的灶台和料理台,吸顶的巨大水晶灯,还有白得跟雪地似的地板,不确定要不要把鞋脱了再进去。有谁家厨房地板用雪白雪白的地砖?
秋林笑着对她说:「没关系,进去吧,这种地砖是特殊材质的,作何弄都不脏,不信你试试?」
说着拿了个带皮的土豆在地面用力蹭,果真一点脏东西都沾不上去。
很快有人拿来了小白需要的所有食材,还有一群人眼巴巴地准备给她打下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也算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以小白早早就开始学做饭,到福利院第二年才7岁,什么西红柿炒鸡蛋、蛋炒饭甚至包馄饨之类的业已不在话下了,如今更是烧得一手好菜。
但今日还是生平头一次为一个男人做饭,她原本希望那个人是孟君遥的。
因为孟君遥最喜欢吃鱼,小白还专门学了鱼的十种不同做法,只可惜,一次做给他吃的机会也没有。
她和孟君遥吃的屈指可数的几顿饭,有一半是他说,「不要费事了,我请你出去吃」,然后到外面解决的;另一半是他下厨给她做鱼,孟氏密制酱汁鱼,好吃得惊天地泣鬼神,余香绕梁三日不绝。
不由得想到这儿,心一痛手一抖,几个黄澄澄的柠檬滚到地面。
可是现在,肯定有个贤惠的女子,每天在家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吧?
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里的红豆坠子,还好,还在。
尽管清楚不该再惦记他了,但还是舍不得摘下来。在这座广阔的城市里,仿佛只有贴身戴着这个坠子,才能感觉到踏实和心安。
「白小姐,你先休息一下,等巫先生晚上快赶了回来的时候再做吧,那样才够新鲜。」
「我做好了放着,晚上你给他热一下吧,我总不能在这个地方等一天。」
「啊?巫先生还从没吃过再加热的饭菜。」
「热一下吃不出差别的,你们别太惯着他。一个大男人,娇里娇气成何体统?」
小白让大家都去忙,自己没用多久,就做好了用来开胃的柠檬嫩牛肉和酸甜萝卜丁,还搭配了一锅玉米羹,就准备收工回家了。
秋林迟疑着问:「就这么几个吗?是不是少了点?」
跟平时巫山国宴标准的家常饭来说,是少了点,只不过:「足够了,他一个人有多大个胃?浪费食物可是暴殄天物啊。」
秋林淡淡一笑:「白小姐,我仿佛恍然大悟巫先生作何会喜欢你了。」
「你搞错了吧,谁说他喜欢我了?」
「近来他的脾气特别暴躁,只有在你面前没脾气,那还不是喜欢吗?」
「我觉得他脾气业已够大的了,还能更暴躁一点儿啊?......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为啥喜欢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跟别的女孩最大的不同,就是敢顶撞他,反正我是不敢,以前他带赶了回来的女人也不敢。不敢跟他对视,就是对他说话声线大点都不敢,人人在她面前都跟小猫咪似的,只有你在他面前是老虎。」
「好啊,你说我是母老虎!」
「不敢不敢,秋林不敢!」
小白两手扶住秋林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我是纸老虎,装得仿佛挺厉害,其实性格太软弱......」
巫山业已好几天没回过主宅,也没再见坦克。听说它又长大了些许,虎头虎脑的很好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巫山只要一踏进那座宅子,就感觉威风会大老远地扑到自己怀里来,穷尽全身的力气表达对自己此物主人的热爱......可惜那情景永远不再了。
一条犬,作何可以有如此深情?
而自己呢,作何变得这么冷血?难道还不如动物?
最近他时常这样反思。
处理完公务,巫山匆匆回到西山别墅。
「人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小姐业已走了。」
「菜呢?」
家丁们忐忑地说:「旋即给您端上来。」
不知道一会儿,见用餐标准骤降到两菜一汤,会不会爆发9.0级地震?
稍后,巫山一人人端坐在偌大的餐桌前,用审视罪犯的目光细细端详那两菜一汤,从左看到右,从右注意到左。
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卖相煞是好看。
闻一闻,有种酸甜的浓香。
那女人竟然还有这两把刷子!
已经很久只吃白饭和生菜的巫山,忍不住提起了筷子。
「你们都下去吧。」
「是。」
没过多久,巫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家丁们进来看到空空的碗碟,震惊得大眼瞪小眼:「白小姐真厉害!」
远远传来一句:「让她次日还做这些。」
「是!」
惊喜的家丁们并没有发现,刚才那两菜一汤其实已被尽数倒进了厨房的食物打碎机里,顺着管道下去了,不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