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来欢和月光祖二人正「丧心病狂」地列举着巫山的缺点,数量创下史上新高——情商感人、说话难听、不体贴、自负、自私、霸道、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个子太高像电线杆......
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早就翻脸了,可是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巫山想起来了,原来全是小白亲口骂过的。
两人兴高采烈地列举够了,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碰个杯,咂摸几口小酒,往嘴里送一把油炸花生米和酸辣拍黄瓜,滋润得不能再滋润。
巫山一动不动坐着,不吃也不喝,全程张飞脸:「说了半天,此物女人到底怎么对付?别是你们也没主意吧?」
月光祖旁听了那么久,多少也有了些心得,秉着学以致用、多多练习、不怕说错、就怕开不了口的心态,率先发表意见:「你说她没有家人,那么即便她有很多朋友,在此物偌大的城市里一定也会感到孤单寂寞。对于这样的女孩子来说,一人成熟、稳重、宽厚的男人,应该能给她安全感,也最容易让她爱上。」
巫山的脸色更难看了,只因他相信,那就是孟君遥跟小白之间的情感。
他纵有指点江山的财力和物力,很遗憾却没有办法控制人的过去。
夜来欢:「月光祖说的有道理,不过并不高明。刚才咱说了,对女人有致命诱惑力的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男性魅力,说到底你还是得从这个地方入手。成熟、稳重、宽厚,这都是男性魅力,但是要怎么展现在她需要的地方呢?你想,此物小白是一福利院长大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她在意些何呢?」
夜来欢觉着自己的问题甚是具有启发性,自己咋这么有才呢?简直可以去当心理咨询师了。
巫山轻描淡写地回答:「朕给福利院捐了1000万。」
「啊?业已捐啦?」夜来欢有些措手不及,「那那那你这情商还行啊,不不不算无药可救。」
巫山便把送小狗、找项坠、开芭蕾艺术中心的事情顺便都说了,弄得那哥儿俩都觉得山无棱、天地合、太阳成平行四边形了,因为这些哪像巫山做的事呀!
「不一般不一般,能让巫山干这些,此物女孩不一般,以后一定得见见!」
月光祖一贯念叨着,同时津津有味地在一旁记录着,说打算写部网络小说,把这些案例都写进去,说不定会成为畅销书。
夜来欢说:「行,就是别忘了写上特别鸣谢我的指点啊!再有,让巫山露一小脸儿给你随便推一下,你想不畅销都难。」
月光祖推了推眼镜:「不,我就是不想沾巫山的光,也不想让人知道我认识他,否则借他发家,让我觉得自己无能。」
夜来欢开玩笑说:「别含沙射影我啊,我这酒吧可就是靠巫山的名气捧起来的。」
巫山开玩笑地对月光族说:「行,遂了你的意,到时候你那书,朕保证连看都不带看的。」
夜来欢击掌三声引起大家注意:「诸位爱卿,诸位爱卿,小说的事情容稍后再议,现在言归正传,接茬儿给巫山出主意。」
此刻,三个人真是难得地拧成一股绳,在往一人地方使劲,主要也是只因巫山都搞不定的事情真的太稀罕了,这辈子恐怕也就帮他出这么一回主意了。
夜来欢:「我之前说的都是低阶基础秘笈,下面开始传授进阶秘笈了啊,我这秘笈传男不传女,都听好了!」
巫山对他抱的希望不大。
「男女之间的感情啊就像一场博弈,也是一场相互付出的过程,付出过多的那一方注定要输。但我说的这种付出,绝不单单指金钱方面的付出,还包括时间、精力、感情的投资。投了资的一方自然想收回成本,也就是对方的爱。」
巫山把玩着一人杯子琢磨着:「就这句还像句人话。」
「巫山,你除了为她们福利院捐款1000万之外,还送她狗、雇人帮她找项坠、给她租物业开舞蹈中心,肯定还为她做了些许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那她为你付出了些什么呢?」
「她呀,倒是被迫付出了些许......」巫山跟前浮现出小白月光般的肌肤、勉强的C杯、长腿、乌发,还有她痛苦嫌弃的表情,「她那么讨厌朕,作何可能主动付出?」
「那就诱导她主动付出呗,然后把你自己当成她的奖品。」
「你可真是逆向思维,」巫山灰心透顶,「这就是你所谓的高招?3天之内,诱导她主动付出?这不跟没说一样么?」
「笨呐。举个栗子,你告诉她,你高空跳伞的时候摔断了胳臂,说不定她的关心马上就投资过来了呀。她可能一开始只是随口问问,你怎么样啊?然后你再装得痛苦点儿,难受得死去活来,没准儿她就过来看你了呀。随后你再瞧准机会搂搂拍拍诉诉衷肠,再装装可怜,说不定她就能够被你就地正法了......」
「骗她?」巫山摇摇头,「这不是朕的风格,朕不喜欢骗人,朕喜欢有话都说恍然大悟。」
「这是善意的谎言,你这叱咤商场的老油条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巫山:「可能性更大的是,她听了这消息以后觉得很解恨。」
夜来欢和月光祖瞬间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大笑:「这么自负的巫山,总算碰到能镇住他的人了!」
「不过你们倒是提醒朕了,能够带她去玩双人高空跳伞,听说俩人抱着跳下去的一刹那,初学者都会对教练产生一种把生命托付给他的依赖。」
夜来欢:「贫道掐指一算,此事不宜。跳伞仿佛不便宜?还没容她投资,你就又想投资了?」
「几千块而已,对朕来说就是毛毛雨。再说不知道作何会,就是忍不住要给此物小白花财物,不花财物朕就不舒服,可她还偏偏是唯一的一人没开口跟朕要过任何东西的女人。」
夜来欢和月光祖异口同声:「完了巫山你完了,你真爱上她了!」
巫山像在自言自语:「这就是爱么?」
夜来欢一把拽过旁边的电吉他,一脸投入地自弹自唱:「这就是爱,这就是爱,这TMD就是爱——」
月光祖的眼镜虽厚,可并不妨碍他起劲儿地随着音乐摇摆,还有拿空瓶敲桌子伴奏。
包间里一片热闹非凡。
毛主席闹市读书,巫山是酒吧里思考。最后又一口酒没沾,全身而退。
在酒吧里坐了大约4个小时,外面不知何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业已堆玉挂琼,满地银霜。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却并不冷。
本来幽黑的夜色,因为雪的装扮而明亮起来,很多晚睡的年轻人正在雪地里撒欢。
望着变成了纯粹黑与白的世界,不知不觉停住脚步脚步的巫山忽然冒出了一人念头:人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色彩,但最美只不过洁白。白色包容了世间一切的丑陋与不公,还天地一份纯净与不争。
一人墨发洒白衣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那不就是小白那倔丫头么?
坐进车里的时候,他的嘴角带了一抹笑意,只因不由得想到初次见面时小白对自己说:你光着身子追我二里地,我回一次头都算我女流氓......
第二天,巫山让麻阳联系高空跳伞事宜。
一向寡言且办事干脆利落的麻阳,竟然各种推脱和阻止,而且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巫山瞅了他半天:「麻阳,你今日不太对劲啊。」
麻阳心想,绝不能让他和小白去高空跳伞,否则万一出点什么纰漏送去医院,他的身体状况岂不是要暴露了?这可是麻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保守的秘密啊。
保护巫山也就是保护老夫人沈长歌,这是麻阳义不容的责任。
最后,他硬着头皮想了个藉口:「七王屯的那块地,政府旋即就要开始拍卖了,这么个节骨眼上,要是你跳伞出点意外作何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意外?有统计显示,飞机高空跳伞,死亡率小于被雷劈死的几率。」
麻阳沉默了半晌:「那你问过小白本人的意见了么?人家姑娘不一定愿意跳,毕竟不是谁都那么大胆的。」
巫山得意地抬了抬嘴角:「你肯定想不到,她已经同意了。」
麻阳果然吃惊不小。
巫山昨晚对小白用了激将法。
「胆小鬼,你肯定恐高吧?」
「姐虽然怕虫子,但是不恐高!」
「不信。就你那点儿小胆儿,让你站在8层楼上往下看,肯定业已快瘫了。」
「别逗了,别说8层了,就是18层都不成问题!」
「那么,要是是4500米高空呢?」
「那有何问题......等等,4500米高空?」
「怕了吧?高空跳伞,你敢玩么?」
电话那头的小白轱辘了几下眼珠,不服软地说:「我没玩过,不过料想不在话下!」
「嗬,说大话真不脸红,有种去跳一次给朕看。」
「凭什么我跳给你看,你作何不跳给我看?」
「你跳朕就跳,一起。」
小白毕竟没城府,被他鄙视的态度和一句句的「你不敢」激起了好胜心:「那就比试比试啊,别到时候我没事,你倒吓得尿裤子啊!」
巫山的嘴角掀起一人不对称的弧度:「次日就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