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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待在洞窟外等候的云墨无所事事的时候,却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风袭来,耳畔传来的细微的踏步声更是让云墨不由心中一紧。
「何人!」云墨朝前一跃数丈,同时转过身转头看向来人。
可待云墨看清来人后,连忙稳住身形并朝其行礼道,「师母好。」
一袭华贵长裙的甄芯微微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一片漆黑的洞窟开口问道,「你在此处做何?」
云墨连忙说明道,「师父唤我带苏仙子和一个叫苏叶的男人到这囚月潭里,但具体何事师父未曾说明。」
「苏仙子?」甄芯微微蹙眉低喃道。
「天澜宗掌门苏前辈的女儿。」
「这两人作何会在一起?」
云墨解释道,「听说苏前辈已经将女儿嫁给了这名叫苏叶的男子。」
话音未落,云墨便听见甄芯冷笑道,「苏应天是老糊涂了吗?竟将自己女儿嫁给一魔子。」
「魔子?」云墨怔了怔,之后不可置信道,「师娘的意思是此物苏叶与那魔子乃是同一人?」
「正是。」
「岂有此理,想必苏前辈与苏仙子都被此子蒙蔽,我一定要去揭穿此子的真面目!」
话毕,云墨便准备朝洞窟内走去。
「慢着!」
云墨愣了愣,转过身朝甄芯抱手道,「不知师娘还有何吩咐?」
「兹事体大,此事还是需要我与你师父商量一番,」甄芯徐徐出声道,「毕竟他二人已结为夫妻乃是事实,若是大肆张扬此事虽揭露了魔子的身份,但亦会触恼天澜宗,于我古月宗并无益处。」
云墨听完后微微颔首望着甄芯拱手诚恳道,「还是师娘考虑周全。」
「你先去你师父彼处说明此事。」
「可是师父——」
甄芯直接打断道,「此处有我在这个地方,无需忧心。」
「是,师娘。」
看到云墨的背影消失于白云间,甄芯收回目光转而转头看向了一片漆黑的洞窟,之后迈步朝洞窟内走去。
——
囚月潭前。
「你确定要如此做?」苏菡看着苏叶轻声追问道。
苏叶点点头回答道,「既如你所言,还是将我师父与师兄的遗体带走更为合适,一来能够达成我的心愿,二来前往蜀门后可以让蜀门中人判断的更为直接。
「既然你要直接带他们二人走了此地,便意味着我们必须以最快的迅捷离开古月宗。待会儿出洞窟后,我能够帮你拖住古月宗人,出宗后你便坐此船去蜀门,」苏菡伸手素手,掌心上多出了一袖珍画舫,正是他们前来古月宗所坐的宝船,「坐此船从此处到蜀门只不过八日,船速与大乘境修士全力赶路相差无几,只是怕古疆会亲自来寻你,因而你不可直接去蜀门,最好先往北走一段距离与之避开。」
苏叶却未接过宝船,看着苏菡平静道,「跟我一起走。」
苏菡微微摇头道,「若我不留在此处,你难以逃出古月宗,况且以我的身份无人敢伤我,这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苏叶沉默良久,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苏菡说道,「我会赶了回来。」
「嗯。」
「感谢。」
「你我之间,不需要如此。」
苏叶明白了苏菡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情深,而是不得已。
苏叶又看了苏菡数眼,随后接过苏菡手中的袖珍宝船,紧接着将漂浮在囚月潭水面上的两具尸体收入芥镯中。
「走吧。」
——
只有数十丈的小路,苏叶却走了很久很久,整个洞窟中只有他一人人的呼吸声,尽管他伸手即可触碰到身旁女子的手,但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苏菡的存在,就仿佛来到洞窟内的始终都只有他一人。
苏叶微微侧过头看向苏菡,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洞窟让他无法看清苏菡的面容,然而仅是轮廓却依旧能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美感。只是紧接着苏叶不由回想起对方如琥珀般的双眸,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内,对方的双眸似乎也融入了黑暗之中,或许这便是苏叶感受不到对方存在的原因。
洞口的光亮逐渐显现,可苏叶却丝毫未放松下来,反而心中更加忐忑。
「待会儿我会尽量帮你拖住古月宗的人,记住,一定不要直接去蜀门。」
听到苏菡语气有些郑重,苏叶不由点点头应声道,「我明白。」
两人终于走出了洞口,可令他们未不由得想到的是,本该守候在出口处的云墨已然消失不见,面前是一片空荡荡的平地,无人把守。
「我们现在该如何?」苏叶不由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菡追问道。
「先下山,」苏菡双眸微凝道,「虽然不知那人离开的缘由,只不过越晚发现我们便对我们越有利,你逃出去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苏叶点点头,往坡下走去。
可令两人未不由得想到的是,直到走到了山门前,两人竟未见到任何古月宗弟子。
苏叶眉头紧锁,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等等。」
听到身旁的女子蓦然开口,苏叶微微一愣不解道,「怎么了?」
「他们像是是故意让你带走你师父和你师兄的遗体。」苏菡又接着出声道,「说明他们并未打算将我们二人留在这个地方。」
苏叶闻言怔了怔,目光更加疑惑,望着苏菡问道,「若是如此,为何不借此机会正好前往蜀门?还是说他们之所以放我们离开是另有目的?」
「第一种可能,你师兄身上的剑痕并无猫腻,因而即便你将之带走也不无不可。反之,倘若你师兄身上的剑痕真如我所说,他是心甘情愿被蜀门剑痴长老所杀,那么他们二人之间或许是达成了何约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约定?」
然而令苏叶未不由得想到的是,苏菡并未开口回答,反而徐徐合上了双眸。
站在山门前的两人,显得尤为瞩目。苏叶环顾四周,唯有树叶的沙沙声与飞鸟的展翅声在自己耳边徘徊。
「不走吗?」苏叶终于忍受不住这份宁静又一次开口道。
「不能走。」苏菡平静道。
「为何?」
苏菡轻声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五百年前剑痴长老的爱徒‘陆淮’与驭魂宗一女弟子墨筝互生爱意,两人私下结合,诞下一子,准备就此不问世事。然此事为蜀门知晓后,宗门震怒,剑痴长老甚至独自闯入驭魂宗闹了个天翻地覆,驭魂宗无奈之下将两人所在告知剑痴长老,剑痴长老寻到两人后便打算直接杀死墨筝,在陆淮竭力阻止下才未得逞,然却将陆淮与其子带回宗门接受刑法。」
「依据蜀门律法,驭魂宗虽有其特殊职责,可免去灭门之祸,然其依旧隶属于魔道宗门,因而陆淮一家三口当皆按以按魔道中人为由而处剑刑,然剑痴长老极为疼爱陆淮,因而借议提出由父弑子来免去陆淮的剑刑。陆淮自然不会同意,然而一旁早已偷偷潜伏在蜀门内的墨筝知晓若陆淮不动手,今日他们皆会死在这里。于是墨筝暴露自己的身份,提议愿意用自己性命来换取他二人孩子性命。」
「剑痴长老默许此事,最后由陆淮执行剑刑杀死了墨筝,而他们的孩子得以活下来。」
正当苏叶沉浸在故事的悲伤之中时,耳边却突然传来如铃铛般的悦耳笑声。
「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故事,我竟都从未听说过,反而倒是你,五百年前你还未出生便能知晓此事。」甄芯施施然走了过来,望着苏菡微笑言。
「陆淮一事蜀门有意封锁,古月宗不知晓也是应该的。」苏菡轻声道。
「古月宗不知晓,天澜宗却知晓,如此说来,莫非天澜宗在蜀门中有内应?」
「这是天澜宗的事,与甄前辈无关。」
「原来你清楚我是谁。」甄芯淡淡一笑道。
「苏菡自幼便听说过甄前辈是龙门洲第一美人,因而今日一见便得以认出。」
甄芯闻言捂嘴笑道,「听闻苏应天之女自小聪慧过人,想不到一张小嘴竟也会这么甜。」
「甄前辈美貌无双乃是事实,然无论外表再如何好看,却依旧改变不了本质。」
甄芯闻言双眸骤然一冷,望着苏菡平静道,「何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柳前辈的尸体只有一处致命伤,便是利器贯穿其左胸所留下的。」苏菡不紧不慢道,「传闻古前辈所行大道与天地相契合,早已舍去了外物,因而柳前辈所受之伤皆在体内,外表不会显现出来。可唯一显现的这一道伤口却明显是利器所制,因而在柳前辈与古前辈交手时,或有第三人趁机出手,一击致命。」
还未等甄芯回答,一旁的苏叶便早已忍不住转头看向苏菡质追问道,「此事为何不向我说明?」
「因为说出来对你并无益处。」
「但我有知晓的权利。」苏叶沉声说,十指紧扣,捏的泛白。
「我亦有不说的权利,」苏菡望着苏叶平静道,「我尊重你每个选择,但你我之间并非是从属的关系,是以我亦会为自己考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叶闻言怔了怔,心中的怒气也随之消散大半,望着苏菡开口追问道,「为何现在又说了?」
「只因我们极有可能会死在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