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浮梦，半壁孤城 第十篇 心有不轨

「二哥身旁业已有人了，那个人将会陪伴他今后的一生，是时候选择了，该留还是该走?」倾世城在窗外出声道，「三年后，希望我也能成为像二哥那样的人物，他三年前是我，而三年后，我便成了他。」

「哎……何时候也学起王鹣那个混账了！？」倾世城抚窗道。

「倾水然。」叶风停叫道，似是而非，跟前的这个人。

他侧面而站，应声而正，一缕微笑波动而开，微风吹拂黑色皎亮的发丝。

「哦，谁？我哥?」倾世城叫道，他比他哥更加外放，一看就是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少爷。

「……」叶风停松了一口气，问:「你是谁啊？」

「哦，我是——风度翩翩，风靡万千少女，振兴第三产业，提高新一代审美水平，坚持以社会主义为本，使社会风气焕然一新的——倾水然他弟——倾世城。」他开口道。

叶风停和广兰哼哼哼笑言。

「好了，现在去看我二哥了吧？」他问，眼睛里放着光芒。

「嗯。」她们应道。

「想不到这就是二哥喜欢的人，好漂亮啊！眼睛萌萌的，表情淡淡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让人有种出手去保护她的欲望。」倾世城心想道。

「快走！」叶风停细声喝道。

「……好。」他迟钝反应道，脖子上迅速一抹红。

倾水然哼哼笑着，像着了魔障一般，突然，门轻推而入一位婢女——流星。

流星想道，少爷，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那「荡女」了吧？看着昨日她的一身打扮，便很轻浮，眼眸里也是一股子狐媚劲儿，还故作清纯，我有哪一点配不上他，为什么他要喜欢她?要是她不来，少爷肯定喜欢的是我。

倾水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叶风停呢！要是她来还好，可惜是个婢女，白「惊心肉跳」一场。

望着少爷见到她，而不是「她」，仿佛落空的样子，流星心里有些不好受，甚是嫉妒，眉毛微皱得都要快扭捏成两横辫条了，细声道:「少爷，该起床更衣了，今日下午未时四刻要参加榴花殇溪水场的比武。」

她一面说，一边忙着给他铺陈好印有褶皱的被子，却不知不觉渐渐地挨近他的身体。

「没事，放开吧！」倾水然看了一眼，将她搁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给拿开，「你渐渐地弄。」

随后脱身走开，心里怔得慌，疑追问道，难道这女的就这么饥渴难耐吗？没看见我刚才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吗？

倾水然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嗓子，吐于白玉兰花盛放形二寸敞口痰盂之中，穿衣拱鞋，出了内院。

脚穿银纹丝锦长靴，踏出一寸两分的门槛，外面一阵清凉，伸展伸展四肢，简直精神焕然，神清气爽，就是有点儿蜇人的阳光，洒在皮肤上温温洒洒。

流星不堪忍受，凭何身为婢女，就要忍耐这样的白眼？要看不看，随意摆弄，如若是放在以前，少爷至少还对我有些许「眉目传情」，而如今，换了人演，便对我们这些人不冷不淡。

广兰向前直直走去，玉兰罗盈，娉婷的背影，不过身材比较干瘦，比叶风停要高三四公分。

她不吭不响地，拖承起歪掉的梅花冰纹月洞式漆彩落地屏风，拾起掉落在一旁的鞋拔子，气愤又顿生无语，双眸里流露出的目光——寒意渗骨，手指紧攥着。

「广兰，叶风停在哪里？」倾水然轻轻拽住她的衣袖，追问道。

「哦，小姐在正厅等你，还有大少爷和三公子。」广兰应道，衣袖随手指的脱离拂去，「公子，我去浣衣了。」

广兰是婢女之中，唯一不对少爷感兴趣的人，她只喜欢叶风停，只有她在自己心里留下过风的印记，从见她第一面起，她冷冷的颜，或淡淡的笑，或洒脱的松眉，便是她此生的守候，以后，她只为等她一人人。

「好，谢谢!」倾水然转身走了。

正堂内，倾家大公子——倾孟云，及三公子——倾世城端坐于此。旁边立于婢女雅雀、望月，是倾孟云的贴身侍女。

另一侧，丫鬟海燕、无双端茶递水。

「这位姑娘是谁？」倾孟云问。

「哦，是叶姑娘，少爷昨天夜晚带回来的人。」无双答，置于倒好的茶杯，纤纤玉手晕染着红粉玫瑰浸泡出来的气雾。

「倾大公子，鄙女子叶风停，正研习剑客之道，学习剑法以及剑术，曾经拜于琼玉阁下，听闻夙城乃剑客的发源地，故来此宝地。」叶风停说，暗自思忖兴许这番话能蒙混过关吧！我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才来到这个地方的，她垂眼，一丝一念刹过，左右动了动眼珠，似笑非笑，便乎，拱手行礼完毕，落座原位。

「哈哈哈哈。」他笑道，一番打趣，「哦，原来如此，我家公子可是要立志成为剑客的人，以后，你跟着他就对了。」

「……」叶风停一阵脸红，不清楚目光该落于何处。

无双「无地自容」，如果她陪在少爷身边，那自己又处于何位？以前，她还时时刻刻幻想着能一直陪伴在少爷身旁，若他远游，不在近身，她便留守在府邸，悉心打理一点一滴，当他赶了回来时，他兴许能看到这一切，为此感激，尽管这是身为奴婢该做的本分，她心痛，所作的一切，十年的辛苦，还不及一个蓦然冒出来的身世不明的女人。

「二哥，你来了？」倾世城开口道，身体往前倾，双眸一亮，刚才还慵懒地瘫在黑漆的冰绽纹玫瑰折背椅上，直直打着哈欠。

「我来了，作何了？」倾水然说道，正面而视，双眸却向一边一瞥直勾勾地盯着叶风停看。

叶风停被看得心慌意乱，心猿意马。

倾水然坐在了她的旁边，手向外一伸，不小心触到了她的手背，害得拨弄起她的无措，脑后勺好像有一根弦一样，霎时紧绷绷的。

叶风停垂头，摆弄着她的手指，躲避他的目光。

「水然，表面上，你看起来不在意，心里却在着急吧！」倾孟云开口道，话锋一转，「下午，会有乌无晴，及墨家大公子——墨颜，还有顾无双，这好几个是其中的重要人物，乌无晴以前是墨颜的师兄，精通暗门。」

暗门——即暗器与乐门相结合，而乐门则指乐器与气术相结合，而气术则指内外修炼之积沉运幄丹田之气，因此，暗门是急需耐心与时间的一门修为，至乌无晴十一年那一天起，足足花了他十年的时间，气术四年，乐门五年。到至今27岁，花了六年时间，立足于江湖，曾经江湖上赐予他剑客称号，但因修行之地惨遭灭门，而无心受封称号，最终了了。

「墨颜是他最看重的师弟，曾经也是他最好的至同道友，精通玄舞之技，为他自创技法，旁人都不得而知，只知晓其中厉害非凡，他也曾受封剑号——幽坤，但由于这是不当手段而得，后被革除，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简单，其实错综复杂，不然也不会在那场灭门惨案事件后，两人仿若隔世仇人一样，不闻不问，顾无双就不用说了，他的实力在他俩之下，然而他依靠内力而练就的火焰菟与外来的武士刀相结合，却对人有直接的重创，如若是一般人的话，直接让人皮开肉绽，不仅如此还有些许平流之辈，名气并不是很大，是以在此也并没有探究更深层次的可能和必要，这些人之中，很少会有出众的让人耳目一新的人。」

「是以，对于我来说，七年的功力对付这三个是绰绰有余了吗?」倾水然反追问道，「我本身就没有足够的自信和把握，不清楚是哪里来的道途谣言，说我倾家二公子是江湖第一刀客人选。」

「 水然，你就是那个佼佼者，天下业已认定了你。」倾孟云说道，凝视着他。

「是吗？」倾水然反追问道，话音刚落，丧气于一旁，面上黯然无光。

倾水然，他的心思一向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这回，连叶风停都不知道到底孰是孰非，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倾孟云说的有可能是假的，倾水然的武功和实力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不知作何地，她的心又恢复平衡，至少他们能差不多站在同一人高度上，她不至于仰望他，她还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于他，但是一想到他不是她期待的那么完美，她又有些心灰意冷。

散场，一顿格外安静的宴席之后……

「少爷，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海燕好奇道。

「谁清楚啊？少爷说的九句话中有八句话都是假的，以前不就是这样吗？老是爱玩这些蒙骗人的鬼把戏。」清霞大师父一旁用针扎花，一面悠闲地接话道，抬眸道：「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哦……」海燕一脸哀愁地皱眉道，好像顿失了何东西似的，心里空落落的，暗自思忖，他不再是以前那令人万众瞩目的二少爷了，唉……好烦啊，少爷为何要这样欺骗我们呢？真希望，他现在（刚才的那番话）就是欺骗我们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还是觉着少爷很帅啊，然而他没人家厉害，比如说，墨颜公子就比他要厉害，都快能当上幽坤的人了，哎呀……少爷为什么就不能多努力一把呢？」海燕想继续说下去，话在心里哽噎着，顺其自然地耷拉下一坨双下巴。

突然清霞打断道：「少爷的事，管我们屁事啊！反正，以后挨痛的也不是我们，上‘砧板场’的也不是我们，在这瞎操心干嘛呀？」

「‘师傅’，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内心！」海燕靠拢她，拧了一下她身上的肉，没拧巴起来，可是清霞大师傅身前的双峰倒是呼之欲出，海纳百川。

「与其在这里为不相干的人心烦，不吃不睡，倒不如，吃个饱饭，干活儿来劲实际。」她出声道。

「咕咕咕……」海燕的肚子咕咕地叫腾，闷声问：「‘师傅’，还有剩菜吗？」

「有，自己去。」她淡淡道。

「我……要……吃……中午的……五花肉，还……有吗？」海燕馋嘴道，敛声屏气道。

「没有了。」清霞些许厉声道，压着嗓子，随时都可能发飙，两眼直瞪瞪地瞥了她一眼。

「你要干嘛?」转眼，海燕往她身上凑了过来，磨了磨，蹭了蹭，「我要吃你身上的五花肉，清霞大师父。」

「好了，好了，膈应得我瘆得慌——锅里还剩半碗，你自己加点儿柴火。」清霞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