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浮梦,半壁孤城 第十一篇 光天化日之下,败坏风气
「叶风停,下午陪我一起去。」倾水然说,轻描淡写。
「怎么会啊?」叶风停反追问道。
「我想你陪我去,不能够吗?」倾水然出声道,侧脸看着她。
「……」叶风停哼哼笑道。
「下午你陪我去吧!你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实现剑客之梦吗?」倾水然有些心冷地说。
「我……」叶风停难受道,「好。」
「然而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叶风停辩驳道,「我……」
千帆竞过,不是滋味儿。
她望着倾水然走了过来,离她越来越挨近,最后一步之隔,伸出双手渐渐地抱住了她,倾水然不清楚该不该相信面前的此物女人,难道她来到那艘船上,接近他,不是为了利用他吗?而她作何又会来到那艘船上?作何会平白无故地?
他发现,在对待这件事上,他唯一没有动用过心机。
但他还是不由得吻了她,有痛心,有酸涩,有甜蜜。
叶风停动手抽开了他,流泪地小跑开了。
「你若不相信我,便不用那么遮掩,何必苦了这份眷恋的心意。」叶风停暗自思忖道,蹲坐在浓绿枝丫下,重重的枝头像愁重的心绪一样,压下一片片乌漆漆的墨影。
倾水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想,他是真的喜欢上了此物人了,有时候,她越是往里躲,他就越是想捕捉到她,凭栏扪问,何时才能接近她的心意,「少爷,天热了,进来里屋些,外面热气蜇人。」丫鬟无双一边打着蒲扇,一面低眉言语道。
甜甜的声音像后园清澈的甘泉一样,直透心扉,而倾水然却一番无视,连侧眼都没有视一眼,就径直走开了。
「作何了?」倾大公子追问道,饮酌几杯清酒,搁下,掂袖又提壶打趣道:「这小两口吵架了?」
酒从青花缠枝菊花纹执壶从倾倒而出,哗啦哗啦。
「哈哈……如此想道,那姑娘恐是在船上见过……难怪那几日,水然为她而生闷气来着,闭门不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个黄花大闺女。」
一旁,丫鬟青珠笑言,忙得举手遮帕。
当个二公子,不是很好吗?那么拼命地为争一个虚妄的名号,又有何实用?
倾世城心想,哦,原来是她啊!真可惜,没有早点儿遇上她,在船上的岁月,他被父亲逼着闭门练习书法,钻研古籍,为的是能让他与倾家三公子此物身份相配,可是他就比二哥晚出生了两年,咋差得这么远呢!简直是天壤地别,二哥也爱寻花问柳,蹴鞠马射,唯一不同的就是决心踏上了剑客这一条不归路。
倾世城摇了摇头,他果真与二哥有实际的不同。
从小,他俩就越走越近,逐渐相似,却又越走越远,愈发不同。
「叶姑娘,你一会儿就陪舍弟一起去吧!我会事先给武庄那边打招呼的。」倾孟云起身道。
「如若便是甚好。」叶风停语道。
「水然,照顾好叶姑娘,我这便告辞了,财物庄和马场那边还有生意和事务要处理。」倾孟云示意走过来的倾水然一番。
「我……我也走了,拜拜,风停姐姐!」倾世城言道,「下次,有机会再见!」
「嗯。」叶风停微笑应道,柔弱如水的双眸似秋波律动,星落霜天。
「对了,有事找大哥,不要吝惜。」倾世城回身叫道,长牙舞爪,使尽浑身解数,在她面前表现。
叶风停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别耍酷了!好好走路!」倾孟云察觉道。
「她还在看没?」倾世城追问道。
「她是你二哥的,别太认真。」倾孟云说。
倾世城丧气道:「难道我就不行吗?差一丢丢,不可以吗?」
「你喜欢她便可,又何必强求人家,你进我退,兄弟之争,这样只会互相伤害,乃至增添无可挽回的遗憾。」
倾世城泄气道,白白上演了一出好戏,不过是一人猴子演的罢了。
「叶风停,走吧!我们先去。」倾水然说。
「不是还有一会儿吗?」叶风停疑惑道。
「你还要准时准点去吗?」倾水然说,「先过去打探一下,以备接下事宜。」
「哦……」叶风停应道。
「你是不是傻呀?」倾水然用纤长的手指微微戳了戳她的额头,随后,右手挽上她的左手,暖暖的,向正门的方向走去。
这简直像一场梦一样,如若是这般,她也宁愿不要醒来。
路上,微风徐徐吹拂石缝间的小花,在微微出汗的鼻尖上停留着芳香。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叶风停问。
倾水然的脚步停下来,侧脸道:「怎么会不?我在乎你的一切,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你都是我的,不能够属于第二个人。」
「水然,以后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叶风停凝视着他打探的目光,「我来到那艘船上,不是心存目的的,我可以上任何一艘船,没有目的,没有任何的意味。」
「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只要是你说的。」倾水然应道,将她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贴近彼此的头发,力场交融。
「那——我不喜欢你呢?」叶风停从他的胸膛上脱走了来,抬眸打趣道。
倾水然咧嘴轻笑,说道:「怎么可能?如若你不喜欢我,那么,我也想尽办法要你喜欢上我。」
「但——此时此刻,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倾水然拂了拂叶风停面庞前的头发,拭了拭她鼻尖的汗滴。
叶风停笑言。
「乌公子,我们走吧!」巡抚宋冰舯,声音沉稳浑厚,洪亮有力,眉如杂草,目如火炬,面冒红光,紫唇蒜鼻,唇边两撇八字胡须黝黑发亮,下留一撮美髯——似黑色小瀑布,俨然一位治理严明的官老爷,约摸五六十岁,颇有气派。
「哈哈哈哈哈哈——」宋冰舯捋了捋胡须,头顶阳光,笑容灿烈,步伐轻快矫健。
「巡抚,兴致可好啊!」乌无晴在旁陪衬道。
「那是当然,此地可是鄙人老家啊!好久未归乡,甚是想念青葱岁月啊!」宋巡抚笑意连连,「这一趟还请乌公子带领老夫‘入乡随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巡抚,请!」乌公子邀道,与他共同前往。
有童仆跟随, 撑伞搭帐,他们一同步行穿越东门,即将来到榴花殇溪水场目的地。
正午正值盛热,不觉憋闷得慌。
「这一路太热,我这便向大哥借个马儿。」倾水然说。
「好。」叶风停应道。
叶风停转眼道:「怎么这么快?」站在杨柳边,风徐徐吹着,摆弄摆弄了头发。
「向朋友借的。」倾水然说道。
「嗯。」叶风停乖乖应道。
跟前,是一匹皮毛黝黑发亮的骏马,四蹄生风,鬃毛飘逸潇洒,令她跟前一亮。
倾水然示意叶风停一下,随即将她抱上马鞍处,叶风停脚一踏,翻上马背,握紧缰绳,手心都出汗了,心怦怦地跳,脸红耳赤,倾水然接后拍了拍黑马的颈部,然后踏上马鞍,上了马背,轻声出声道:「绝影,这么乖。」
倾水然从身后方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讨厌!」叶风停叫道,「我要下来了!」
「你不敢……」倾水然乘机占了她便宜,松开手,又从后面抱住了她。
「快走!」叶风停不好意思,难为情道,旁人都在看着,投来惊异的目光。
她外表欣喜,心却在担忧,莫名地畏惧未来,不由得一皱眉,然后又轻轻一拭,面露笑容,由阳光代替。
她没告诉他,她来这个地方起初是为了他,她也没告诉他,自己为了能见他一面,不带任何缘由,历尽艰辛而来到夙城,只因来到这里,她寻找到了一种全新的目标,是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驾!」倾水然松开手,拉好缰绳,叫道。
风呼呼吹着,马蹄生风,像奔跑在广阔的天地之间,只有她和他,旁边的人影一擦而逝,所有的烦心事随着她的嬉笑声而一扫而光。
「那是谁家公子?如此跋扈嚣张?」宋大人怒色追问道,马儿扬了他一身的灰。
「哦,是倾家二公子。」乌无晴方才记忆道,暗自思忖,那姑娘是何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此不尊老爱幼,妄自尊大,日后定不会成什么体统。」宋巡抚叫道。
接着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势气汹汹,指手画脚道:「还有——姑娘家家的不学好,本理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也跑到街上跟一人公子厮混,这种风气要不得,看来是要让我此物巡抚大人纠正纠正了,如若是我不来,指不定这群人会气焰嚣张到何种地步呢!肯定还存在此类人物,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应该遵纪守法,维护社会秩序,为了自己逍遥痛快,做不得,做不得,做了那是要遭人谴责的,老天爷会看在眼里的,此后定因果循环,种哪种因就得哪种果,你说是不是,乌公子?」
「是的,宋巡抚。」乌公子应道,「我们先走吧!呆在此处甚热。」
他琥瞳圆睁,左右转了转动,脸色因怒气由红变紫,由因紫转红,步伐也变得沉重缓慢,启身道:「走罢!」
暗自思忖,不吐露吐露心里真是不畅快,于是走到一半时,又接着说了起来,续道:「那倾家公子是何许人物?哪家哪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乌公子回答道:「夙城倾家二公子,是陈代法和倾开元之子,是倾家四个儿子中最有所作为的一位公子。」
「为何这么说?难道是说本人的眼光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行了?」他反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