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纵横天下 第五十八篇 乌府宴会
骑马场,童潇已经遛马好几圈儿了,凭什么他就得听墨颜吩咐啊?还有上次,他顺手就从马场把他的马给牵走了,那马名为黑曜,至今没有归还,只不过倒是送了他别的用来抵换的东西,一人金玉佛吊坠,他倒是不屑于顾,虽然价值百金,相比之下那马不值多少财物,但是那马他毕竟要要过来,这关乎他堂堂总镖头的颜面。
他手下提醒道:「总镖头,您还有要事要在镖局呢?次日就要送那批货了,可不能在这儿逗留了。」
「好,我旋即下来。」童潇说着就一如既往皱着眉头利落地下了马鞍,一袭黑发垂落两肩,身上淡淡的烟草力场,由于长期喝酒抽烟,嗓音独具磁性。
他狭长身材,双眼漆黑狭长,好像一匹立起来的狼。
「走,慢着!」童潇叫住他,「你过来……」他用眼神示意之,摆了摆手。
童潇柔和的眼神,虽然些许冷淡,但却莫名给予人一种亲近感。
「嗯。」手下听话地凑到他的耳畔。
「有任务交代给你。」这就是他身为总镖头的立身之本,不必具有威风凛凛的外表,但定要具备笼络人心的头脑与资本,温和待人,处处细心,给予下属奖励或处罚,扬威立信,与镖局里面的每一人下属打成一片。
「让我去调查哪个人?」手下道。
「叶风停。」童潇道,「只要是人,是从外地来的,都会在客栈留下证据,别的我就不用提醒你了吧!」
「都隔了这么久了,应该不好追查下去吧!」下手道,「关于此物人我知道的不多,不知从哪里下手啊?」
「总之,看重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童潇轻拍他肩头,便落剑走了,终究松了一口气,今晚能够痛痛快快地喝一顿了。
「叶风停……此物人是不是那次在榴花殇的那个人物啊?」手下道,「好像跟乌公子也有关。」
真是一脑袋浆糊啊!一头雾水,一脸懵逼。
春风阁里,众公子聚集一堂,有掌握夙城两家大赌坊命脉的王家大公子王鹣,有寄生于普通药铺世家的叶满堂,还有放弃歌舞事业从太常坊脱离出来的列氏传人男伶——列清朗,还有风流骚客童潇——来自夙城第一大镖局幽坤镖局的总镖头。
「嫂夫人生了吗?」童潇道。
王鹣持酒壶疑惑目光,盯着。
「你说不是龙凤胎吗?」童潇又道。
「我看是个儿子,所以有些担忧,她肚子大得……接生婆也怕小薇难产。」列清朗道,打十五岁他从歌伶这一行脱离出来,就是为了能和小薇有一人幸福圆满的结局,安顿一人稳定的家,如今他做到了,可是不是意味着她又要离他而去。
「振作点儿,列兄……会没事的。」王鹣搭了搭他的脑袋,宽慰道。
老大,列清朗,老二,童潇,老三,叶满堂,王鹣和倾水然分列老四、老五,他们是最至亲的兄弟、家人,结拜于相识的那天晚上。
「不谈这些了,醉酒解千愁,来,干杯!」王鹣举杯示意,一轮明月当空照。
歌舞笙箫,有伶人作伴。翩袖红雾,如此多娇。琵琶乐曲,声声悦耳。
他们喝得酩酊大醉。划拳行令之后,觥筹交错,衣衫不整,好几个娇俏可爱的伶人搁置好绚丽的蛇皮琵琶,便拖拽着裙摆,与精致华美的孔雀毛金丝线麓皮地毯摩挲而去,曼妙背影、浅浅酒窝浮现于月色朦胧之间。
王鹣目不转睛地观赏这一副动静结合的歌舞图,醉意朦胧。
「倾水然……」王鹣打嗝道,「就差你一个了,你不来,我们还算夙城五剑客吗?」
眼眸里满是寂静苍凉。
乌府,打算举办一个入山仪式,宴请了夙城几乎所有的王公贵族。这不,王鹣这帮人也去凑热闹了,称兄道弟讲情义的自然要带上这帮好哥们儿,而最终目的是要见倾水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倾水然,你哪里跑?
王鹣一身锦缎绒袍,特具贵公子力场,挑眉大眼,五官立体,帅气扑面而来,势不可挡,在在座的人堆里很是显眼夺目。叶风停心里焦急,不清楚该怎么办,此次宴席一定会有倾家及墨家,与他们两人的牵扯使她在乌无晴面前心觉愧疚。
诶,王鹣,不是上次倾水然向他借马的人吗?绝影,到现在还肯定在倾府后园里放着吧!叶风停身着碧绿色连衣裙,身段窈窕玲珑,使人迷醉向往,忘记了谈论,在座的宾客们目光都忍不住打探一番,流连不转。
叶风停害羞地用蜻蜓绣样团扇遮掩住面庞,面颊有些绯红。想喝一口水来压压惊,这毕竟是她从未有过的见这么大的场面,以前尽管也见过,但都只不过是远远地隔着宫墙望着,以前的住在金丝笼里的朱轩嫄卑微得微不足道,放在现在,亦是如此。
「叶姑娘,久仰芳名。」等叶风停还未寻到座位落下屁股,一旁离她三四座位近观的王鹣便开口叫住了她,他知道,那个人不就是倾二公子心心念念的姑娘吗?
「哦,你是……」叶风停撑直身体,微微皱眉,夺人心魄的杏眼看向别处,噬人心魂。
「鄙某是王家王公子,姓王名鹣,倾府二公子的挚友,上次你们去榴花殇便是借的我的绝影马。」王鹣顿了顿道,「到现在还未归还,不过看在他的份儿上,我就不追究了。」
「那便谢谢了!」叶风停在离他最近的一人位置坐下,挨近王鹣,王鹣莫名有点儿开心,醉意漾上心头,却瞬间消逝,淡漠眼光像极了不经世事的石头,微笑如阳光一般穿梭在清澈的潺潺溪水之间消失无痕。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如何让倾水然失去理智的?
转瞬即逝,墨家幽坤镖局的少主墨颜也踏风而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王鹣应声而起:「墨大公子,过来坐。」
拂袖声落地而定,「我认识你吗?」墨颜疑追问道,在他的面前顿下。
王鹣眨了眨巴双眸,眼珠子在眼眶里刺溜转动,轻然一笑,呵了一声,道:「不认识……」
「但在宴席上,结交朋友没有妨碍吧!」
墨颜迈开步伐,王鹣心有期待,直直盯着他,要是他坐了过来,倾水然应该也会挨近吧!
墨颜身着一身黑丝木槿衣,转眸凝住,没有回复,然后风轻无语,顿默好一会,抬眸转睛坐了过来,随后极其自然地饮酌起一樽,垂眸凝视着,是他喜欢的品味。
「呵呵……」王鹣一笑,扬起嘴角,妙不可言。
只不过,墨颜想来也不是如此不可接近的人,王鹣揣摩道。平常只要他一待在赌坊,正经严肃起来也高冷得不可接近,这便是人心不可揣摩之处吧!如今,今日宴会是个契机,让他去重新认识些许志同道合的朋友,心不能再像以往任何时候那么压抑下去了,作何着也得敞开心扉,抒发一次。王鹣舒朗一笑,只是嘴角微微一歪便一改之前深不可测,生人勿近的模样。
酒窝浅笑,唇齿留香。
眼见着倾二公子——倾水然过来了,力场扑鼻而来,浅浅的如时光中的流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东风初度春江曲,大堤花草参差绿。昨宵烟雨尽伤心,今日莺花空满目。不似春光更似春光。」
叶风停鼻子一蹙,泪光婆娑。
倾水然一瞥而过,独留叶风停怆然感伤。
「好雅兴呀!倾二少爷~」一旁的四五十岁的老爷捋着一撮胡子道,庄重神色略显愉悦,精神焕发,目光炯炯,衬托着此处乌府极具盛烈的盛况。
大厅内,帷帐富丽堂皇,绣满花纹, 长方形的食案一眼望不到边。而堂阶外庭内,花香四溢,蜂蝶成群,芳风阵阵吹过来。
「嗯,齐老爷。」明亮干净的声线如钟磬一般,直击心扉,亦如他倾二公子的清澈目光。
「对了,倾二公子,你没和公孙千金一同前往吗?」齐老爷道,翘首以盼。
「是啊!」倾水然爽快道,并未对此做过多阐释,倏地与另外好几个相约的公子陆续落座,分别是陈氏二少陈九霄和陈青山。他没有转头看向别处,准确的说,连扫视都没有,看来好像是没有何心情。
这会儿,童潇进来了。各位在座嘉宾,无不被他吸引,他身上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气质,眼神犀利,如虎如狼,一踏足厅内,童潇便一改往日作风,威严清冷孤傲瞬间而逝,代替的是轻快敏捷的身手急切地一步并作两步跨步到食案前,他内心翻滚着热情,无处掩藏,双目中闪现着除寒气之外的热烈,像火苗一样从眼球里窜了出来,众人皆看向童潇,想不到幽坤镖局的总镖头也与风流公子倾二爷是挚友。叶风停见童潇跟倾二公子打起了招呼,侧耳观听,那腰际上悬挂着镖头牙牌的续着胡须的精瘦骨感的人垂睫轻声道:「你这倾二公子当的,去哪处极乐世界逍遥快活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氏二少看过来道:「我们两位都未见他几日,他定是烦闷郁结于心!」
「在倾府里呆的都快发霉了。」
「想必也是……哦,前日王鹣还因你未应邀春风阁而头疼呢!」童潇应道。
童总镖头拂袖而起,非凡之气派唯此一人,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开玩笑道,一边一粒一粒剥着煮熟的紫皮花生,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你可要好好地跟你此物好哥们儿赔礼道歉,他心里可急了,火急火燎,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鹣只远远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从童潇喉咙里出来的嬉笑声,如壶中美酒倾倒出来一般,咕噜咕噜,清脆明朗,响彻厅堂,吓了众人一大跳。童潇的双眸笑成一条缝儿,眼角的皱纹如波澜一般绵延不断,倾水然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