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纵横天下 第六十一篇 贪欢者言败
叶风停蹦蹦跳跳闯入市集,脚步越来越慢了下来,灰心丧气,愁云不散。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昨天一夜晚都没进食,都是因为倾水然——那混蛋气的。
市集热闹非凡,人满为患,没有哪一天不是如此。正值叶风停拿着鲜亮诱人的糖葫芦打算把它往嘴里塞的时候,一阵她一直没有听到的怪异奇特的乐曲闯进她耳朵里,使她心痒痒的。
她凝眼踮脚眺望,所见的是极远处由人围成一个圆圈的台柱上,绮丽的帷帐摇晃着美丽的铃铛,金灿灿,迎着夏日的阳光耀眼炫目。一看,就不来自中土。叶风停慢悠悠举步而来,真是人满为患啊!旁边的人挤得她都快透只不过气来了,帷帐拉开,终于闪现绝色双娇的身姿倩影,她们天生一副西域面孔,双眸神秘,放着异彩,五官深邃,犹如雕刻而蹴。
她们身穿绮纱,脸由一抹幽帘遮盖住她们红唇的含苞待放,吐露芬芳。身段窈窕,如蛇一般摇动,不得不使人的目光停留眷恋于此。叶风停的双眸这才从她们的身体上脱离出来,只见好几个并不显眼的人在帷帐后面蹲着弹奏乐器,那乐器见所未见,或许只是她未眼观过罢了。
琵琶、五弦、忽雷、火不思几种不同音色,不同特质的乐器配合弹奏出来的声音奇妙无比,交织摩擦出不一样的火花,使人飘飘然于起伏的山峦与叠嶂之中,窥见惊世蝶舞。
蓦然,扑闪扑闪若蝴蝶翅膀的睫毛向叶风停翩翩凑来,那蝶翼之中包裹住的是秀丽皎洁的白月光与漆黑沉穆的火山石。使人被莫名吸引住,叶风停便是如此,怔了怔,心绪才从方才蹁跹的梦境中醒来。
叶风停眨了眨眼,问:「有何事吗?」
「你是乌府千金,乌无晴是你何人?」那人向叶风停问话。
「我……不是乌府的人……」叶风停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说不下去了。
她抬眸问:「怎么啦?」
突然,人堆里的一人人把她推了上去,哐当一声,叶风停莫名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像是是从那位女子的手中掂着的巾帕……散发出来的,随后,叶风停像变了一人人似的,大脑业已失去了自我意识,像一人吊线木偶被幕后操纵一般,手与脚都不听使唤……跟着音乐与香气的蹁跹融合翩翩起舞,沉醉不知何故。
那人缄口不言,接着起舞,眼神依然坚定,仿佛在考虑什么事情。
众人皆拍手称绝!叶风停暗自思忖,作何最近老是出这样的差错?我就不信制服不了这个……
众人皆散去,只剩下清静,方才还很欢快热闹的台子变得异常冷情,甚至有点儿萧条。
「喂!你们将我怎么了?」叶风停暗自思忖,不敢妄加猜测,她们又跟那群人是一伙的,即墨颜在佛刹挟持又解救她的那一次。
「叶姑娘,抱歉,你喝了这个吧!是解药。」绝色西域美女说。
「……」叶风停疑惑地盯着她。
「喝就喝,谁怕谁!」随后,叶风停抢过来就是痛快一饮,还挺好喝的,酸酸甜甜的,好奇道:「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给我下药,况且那种迷药……简直让人像处于梦境一般,迷迷糊糊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是不是很神奇,其实……我们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帮帮我们。」另一人绝色美女走了过来,说话。
「……我有点儿生气……你们根本没有把我当一个人嘛!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不能明说吗?」叶风停开口说。
「别跟她废话了,把她绑了,让乌府交一百两黄金过来。」先前后面好几个弹奏曲子的人说,满脸胡渣,目光凶狠,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绝非善类。
绝色双娇道:「非也!」
「虽然是乌无晴有违背在先,但是——你们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们叫住他们几人道。
「这其中有什么过节吗?」叶风停打探道。
她们把一切都细细交代清楚了。
「哦,原来如此,你们是在榴花殇那次跟四锋之子赌约完成之后交换而来的天山美女……」
「上次,乌无晴可能是为了某人的目光,才拒绝了我们。」绝色双娇道。
叶风停脸红了一下。
「是以,这次你们来,他又拒绝了……」叶风停道。
「不是他拒绝了,而是那位号称从京城潇湘馆来的‘灵芝’姑娘暗中在我们身上挑毛病,从旁挑唆,是怕被人抢了饭碗吧!」
「所以,我们此番前行,跋山涉水,辗转周折,路费都占了盘缠大半——是以我们走投无路,只有来向叶姑娘你寻求帮助。」
「那你们在天山呆的不好吗?作何会要如此折腾?」叶风停问。
「一切为了生计……」她们黯然低眸。
「要不然我们两姐妹也不会被当做交易品被人转来转去。」她们道。
「哦,原来如此。」叶风停开始可怜起这两个人,经历如此坎坷,可是却没人瞧见,更无人关照。
「呆在天山那个地方,我们只会被饿死,而原先的故乡——楼兰,也无法回去。」其中一娇出声道,这其中缘由旁人都无从得知,无法窥见。
不觉,那人留下了一滴眼泪。另一娇开始安慰起她来,说着叶风停听不懂的语言。
「我了解啦,既然楼兰故土,你们此刻没办法回去——然而我有办法让你们在此地安扎谋生。」叶风停信心满满道,其实她自己也没有何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们两人欣喜若狂,就差跳起来了,满心雀跃。
风月楼,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请你喝酒,叶姑娘,用于赔罪。」绝色双娇说。
「嗯。」她们一起落座。
「叶姑娘,有一件东西想送与你。」一娇道。
「是何啊?」叶风停看向她们。
「你过来便知。」她们进入屏风,叶风停脚步跟随。
「这是穿在你们身上的舞衣,好漂亮啊!」叶风停道,望着它闪闪发亮的光彩,她们望着叶风停的脸上光彩四射。
「真的是送我的?」叶风停问,她简直喜欢极了。
「是啊!穿上吧!」
「一会儿与我们共舞一曲,嘻嘻。」
叶风停说:「嗯。」
「简直天仙下凡,妖娆性感。」绝色双娇由衷赞感叹道。
「我想起来了!」箜篌阵阵,叶风停在翩然起舞之中灵机一动。
「你想起了何?」绝色双娇惊异道,灵动扇动的睫毛眨巴眨巴,映衬着深邃的星眸。
「我认识一个人,他一定有办法,凭你们的实力,一定会在夙城拥有立足之地。」叶风停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人?」
「比乌无晴势力还大……」
「会让我们西域的人落脚吗?」
「对了,你们有牙牌吗?」叶风停问。
「哦,牙牌——什么鬼啊?」她们道,「一路来,我们都没住过旅店,听说住宿歇脚需要那东西……我们并没有。」
「一定会有办法的,找诸遂良。」叶风停道。
「诸遂良是谁?」
「他——是我兄长。」
「明日我带你们去吧!」
「好,真是感激不尽,叶姑娘。」她们紧紧攥住叶风停的手,温情含蜜,款款真情从心底流露。
她们坐饮畅谈,一娇问:「叶姑娘,你不喜欢乌无晴吧!」
「啊?」叶风停怔住,被人揣摩心意,并不好受。
「你若是喜欢,便会留在乌府,现在理应还享受着与心爱之人的甜情蜜意,但是既然你出来了,便说明你——要么是对他生气了,要么,你不喜欢那人,心里念着另外一个人。」一娇道,另一娇旁听,静谧月色何处寻,只在樽酒空对楼。白衣翩翩,举杯一笑,另一娇亦笑。
白衣公子依旧坐在对面的高楼亭子里,凝望着除两位西域美女之外身穿轻薄纱衣的频繁蹙眉的人儿。
「开何玩笑,没有那种事。」叶风停道。
「我也是猜的,是我多想了。」一娇道。
「我只是生他气罢了!就这样简单,我很爱他,爱他……」叶风停说罢,鼻子酸酸的。
「对面坐着的白衣公子……」另一娇撑手迷醉道,「好帅啊!」
「那不是倾水然吗?倾家二公子,叶姑娘,你认识他吗?」一娇看叶风停转头看向对面目不转睛的模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风停飞了过去,点脚落地,问:「你是谁?」
「我不是谁,我是这个地方的男妓,字黛青,作何……」他抬眸视之,叶风停对上他视线的眼神,他的挨着鼻梁恰接眉间的地方并无点墨,即那一点青痣。
「抱歉,我认错了人。」
「认错便认错,你大可以把我当做他,我愿意。」黛青道。
「但……你不是他。」叶风停挥袖离去,留下一人独往独来,杜绝清欢,寡淡淡泊,痴醉蚀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风停遗憾,遗恨……
如今,她还有什么信念,支撑着她坚持下去,恐怕没有,明月之下的不是当初那怀揣无畏梦想与拼搏精神的叶风停,而是担惊受怕,畏畏缩缩的贪欢者,沉湎忘怀于这乌府铸就的温室之中,没有什么风雨交加,坎坷曲折,艰险离奇。
但终有一天,乌府会属于别人,而她仅仅过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