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各定战场

千年前因守卫人界由苍穹宫所创立的护世大阵，阔别千年之后的今日为保苍穹宫又一次现世。

这可是苍穹仙君端坐于苍穹星空之上，苦思百年悟出的奇阵。此阵对启阵者的要求极高，既要天资卓越，又是要习得奇门遁甲之人，又要能悟得九天之外的苍穹星术。除此之外，最为关键的一点则是定要集齐五枚「苍穹铜心币」。

当年苍穹仙君早已料到苍穹宫有今日一劫，于飞升之前将苍穹屠魔阵的力量封印在了五枚铜心币中。这五枚铜币历来由在山弟子中实力最强，心系狐山的五名弟子保管，代代相传。

此阵一出气势磅礴，所向披靡，群敌惮之。世人不懂这阵法启用之难处，可对于它的威名却早有耳闻。

敌人在最初的惊讶与混乱中回过神来。他们更多的是不服，江山更替，时光迁徙，史册的传说对这些日日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修士们而言并不如亲历者这般刻骨铭心。方才那阵中人一番话，声音听着还只是个年少小子，却态度如此嚣张，这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让不少人嗤之以鼻。

「此战能够输，那人定要死。」一人修行者将一柄插在狐山弟子尸体的剑拔出，之后徐徐擦去剑上的血迹，「不知道砍在那人身上是作何感觉……」

众人循着声线来处找到乘天运，二话不说发动了招式朝他招呼了过去。各式功诀和武器的光芒将乘天运围住。

乘天运未将这些袭击放在眼里，手一抬，武器落地，近身袭击的敌手电光火石间自半空坠下，血色四起。

乘天运将一部分同门惨死之仇发泄在这群人身上。最初的混乱过后，身在空中的他衣衫已被染上一抹妖艳的红，周遭一圈都是敌人的尸体。虽心头之恨依旧难平，但也好受多了，冷静过后，调整心思，身体再向上拔高。

奇门遁甲！太极阵！

于无遗算盘中又一次点落一颗算珠，以气为阳以灵为阴，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蔓延开来，笼罩整个山峰。

闭上眼，每一人在血战中的修行者都映入他灵识之中，不管身在何处只要被太极阵笼罩。他们体内气灵的流动都十分清晰，强弱也被分辨得一清二楚。

太极阵的规模越来越大，乘天运感知到了狐山之上每一个角落，苍穹宫、山门、应天钟……

睁眼，乘天运徐徐落下的同时太极阵化作气灵消散不见。

他稳稳站定，身旁是一脸焦灼的无境生，他开口问：「哥，作何样？都看清楚了吗？」

乘天运像是还在回想刚才所感应到的。过了不一会方点头道：「清楚！十分清楚！清楚的很呐！」

「那……那这一战，我们能赢吗？」无境生焦急追问道。

「惨胜。」

听乘天运吐出这两个字后，本来还心存一丝希望的无境生再无侥幸之心，追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第二洞天重檐师兄等人以及庚午班游师弟等人皆已身死，我们先去找到佚通他们再说，就在宫门处。」乘天运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是极为不舍，毕竟庚午班弟子人数众多，天赋也不差，日后要定谁来掌管「铜心币」可是要好好苦恼一番的。

如今说什么都太晚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对于情感的冲击业已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重，说完两人便朝宫门方向疾驰而去。风嗖嗖刮过耳边，无境生像是听到乘天运又说了一句。

「另外，我还感应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一个人藏在应天钟里面瑟瑟发抖。」

虽说宫门片刻即至，可一路上两人面对着不断涌出的敌人。乘天运丝毫没有手软也费了些许功夫。好一会儿才看到了宫门边上的三个身影。

佚通与如是此刻正打坐调息，平长正在一旁守护。

两人从空中落下，平长总算是松了一小口气，「终于来了！」

听到了平长的话，佚通和如是睁开双眸，大阵加持之下他们的伤势业已恢复了不少。

平长先是有休名相助，伤口早已无大碍，如今又入了屠魔阵，此时感觉自己痊愈如初，状态更胜之前，早已恢复了斗志。

乘天运露出标志性的微笑道：「是啊，终究齐了。」

「哼，你也真不怕死。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出风头，你就不怕遇上比你厉害的？打得你满地找牙。」如是盘坐在地上一边调息一面责骂乘天运，愠怒之下却能精确地控制自己体内的气恢复伤势。

乘天运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回嘴道：「怕！当然怕！你知道我最怕死了，但是就算我打只不过我还不会跑啊？狐山之上谁能和我玩捉迷藏？」

另一旁，佚通默默听着两人斗嘴，他精确抢过说话时机：「如是，你也别太怪老千了，他这样做未必不好，苍穹屠魔阵意味着何谁都清楚，敌人先入为主觉着不杀老千自己就不能活，些许脑子发热的人会拼了命来袭击，这样一来各处本来平衡的战局就会失衡，这时也给师弟师妹们去除几分危险。我说的可对？」

乘天运和佚通四目相对，他拍了手掌道：「知我者，佚通也。」

「哼，按你的意思说，他反而成了为一众师弟师妹的性命将自己置入险境的英雄咯？」如是依旧不放过乘天运。

平长对乘天运竖起拇指，道：「哈哈哈哈，爽快！赌上你们的性命来杀我吧！是我狐山弟子应有的气势！」

见乘天运十分得意，他伸出拳头接着道：「无论如何，咱狐山的脸面不能丢！我狐山弟子的仇必须报！」

佚通调息的差不多了，从地面爬起同样伸出拳头道：「咱狐山的脸面不能丢！我狐山弟子的仇定要报！」

如是虽还是臭着脸依旧伸出拳头，重复了同样的话。

乘天运笑着在他们的手上挨个以拳相碰，到了无境生这边，他的眸色深沉，在他的手上碰了一下。

「咱狐山的脸面不能丢！我狐山弟子的仇定要报！」五个人异口同声。

随后乘天运的目光在三人破损的衣衫上停留一下，又扫过已成乱石的宫门道：「何人把你们伤成这样！那孙子在哪儿？要不要我去给你们报仇？」

如是指向身后方向，道：「呐，正在跟师父打的那！去吧！」

乘天运望着他的表情仿佛是在说走好，不送，我会帮你多烧点纸。再顺着如是所指方向看去，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位于前面的那人乘天运很熟悉是自己的师父休名。位于后面的那人，追逐间，轰出数掌，每一掌都附带毁天灭地的力量。

久兆面带怒色，一掌比一掌力沉，掌印所到之处不留生机，泛起的烟尘盖住了视线，她大怒道：「狐山首座难道就只是欺名盗世不敢应战之徒？太令朕灰心了。」对着跟前的身影又轰出一掌。

与休名交手之后，久兆发现对方只是一味的左右闪躲，避而不战。她一路追着休名，是越打越怒，奈何对方身法奇特无论作何出招都被尽数躲避。世间对休名的赞美一直不绝于耳，心中对这场胜负期待已久，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敢正面迎战。

正当她又将出言讽刺之际，前面的身影忽然停住了。休名转过身，周围涌现浑厚的护体罡气，搅碎了刚刚拍出的一掌。

烟尘散去，久兆这才发现休名正立在一根高柱之上，一双眼云淡风轻，对她道：「来，战吧！」

言毕，无形之中久兆便周身弥漫着一股从无有过的沉重压迫。左顾右盼，才看清这里到处都是石制的桌案，排列整齐，像是苍穹宫授课之处。

久兆震惊自己竟然没有发觉被对方七回八绕带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她瞬间恍然大悟，休名先前避战定是为了不让两人的战斗伤及无辜。

大门处一块石碑之上刻有「明坛」二字，双方分立于两根巨大的方柱之上，一缕疾风扫过空无一人的明坛掠起惊天战意。

「来，让朕愉悦吧，凋零之力！开！」

另一面，乘天运霍然转过脸，不带一点犹豫，「既然有师父对付，那就用不着我出马了。」

乘天运改口改得飞快，如是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迎着如是的目光，乘天运脸皮更加厚了几分，摊摊手道：「与师父对阵之人不论是谁，此战必败。」

「与师父对战之人身具凋零之力和明灭神诀。」平长急忙道。

乘天运收起面上的玩世不恭独自思索起来：要是单只是明灭神诀也没何可怕，然而配上凋零之力，那就可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是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何，他又抬起头坚定不移地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对师父充满信心！」

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其余四个人。每个人的面上都神情凝重，一股名为师兄的责任感压在心头。他们全都望着乘天运，似乎在等待什么。

阔别一年的熟悉在五人之间油可生，数十年的时光如指间的风，一起修习，一起闯祸受罚，一起面对红尘众生，数次历险都并肩同行，生死与共。

乘天运紧了紧喉结，视线投向平长道：「宫门交给你！把所有修行者，都放进来。让出师师兄们享受阵法加持，其他的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我最喜欢上演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戏码。」平长浑身关节咯咯作响，脑子里闪过那手持「浪迹黑电戟」一跃而起的身影，龙骏之力在体内不由地流转。

乘天运又将目光投向如是：「去乱石崩云捍卫你的主场！」

如是的眼神越来越静，他身上暴起的杀气使人毛骨悚然。一句话都不说，只因杀人是不需要说话的。

乘天运目光刚要望向佚通，他便心领神会，率先道：「那我去五灵园。」

佚通唇角一扬，没有往日春风拂面的柔和，反有些寒意道：「再不出手，我还算是狐山弟子嘛？」

望着佚通浑身透着决绝，他放心了许多，道：「你肯出手？」

「那我得为敌人忧心了！」乘天运的语气调侃，表情得意。

无境生排到最后，乘天运揉一揉他脑袋，「妖狐克星，骏翼馆你负责。」

无境生不喜欢此物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名号，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点了头，对付妖狐的确他最在行。

之后乘天运又补上一句：「各位一切务必小心！」

一切都布置妥当后，平长疑惑，问道：「老千，那你呢？」

乘天运潇洒一笑，回道：「我在此地守株待兔。」

形势紧张，谁也没再说话，各自奔赴战场。

如是身形隐于风中，平长如同一尊战神直奔宫门，佚通颔首示意后回身离去。

无境生看一眼乘天运，叮嘱了句：「哥你也要小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哟，弟弟也长大了。看来这一年在禁地没有白呆呀！」乘天运将气灵集中到手上，业已悄然掐起大阵手诀，「来吧，来吧，让我看看第一个撞树上的兔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