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屋子里也没有鞋印,看来那个人是脱了鞋进屋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熟人作案了。啊,老师你就不要进来了。」
我一面跟在柯南的后面拖鞋进屋,一边止住一脸苍白却仍要勉强自己进屋的小林老师。
「诶?」
小林老师不解地望着我。
「对于和被害人有过接触的老师来说,要是现场发现老师遗留的毛发一类的东西,你就会沾上犯案的嫌疑了。」小哀对着满脸懵懂表情的小林老师解释道。
「老师你还是先报警吧。」
「我们只是小孩子,报警的话,警察很容易不重视的。」
步美、元太和光彦开始七嘴八舌地对着小林老师发起建议来。
这些小鬼,跟在柯南身旁的时间久了,已经开始脱离普通小孩的范畴了啊……普通的小孩子,现在正常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尖叫吗?
我哭笑不得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几个小孩子簇拥着打电话报警,却依然惊魂未定的小林老师,不由得摇头叹息。
「摇头做何?难道你有何发现了吗?」查看完尸体的情况,柯南转头转头看向我。
「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细节,这应该是一起临时起意的冲动杀人,且是熟人作案。」我微微一笑。
「这么讲?」
「你看看门把手那边。」
柯南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把手的下方,一抹红色的血迹异常扎眼。
「急着逃离现场,连手上沾了血都没注意吗?原来如此。」柯南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呢?你有何发现吗?」
我说着话,环顾了一下室内里的环境,稍微有些凌乱,除了些许简单的家具,并没有何特别的东西,典型的单身汉的独居出租房。
「嗯,有一点,你来看他的这个伤口。」
我随着柯南的指示看过去,杉森政人脑袋上一个豁大的凹陷异常地显眼。
「钝器打击致死啊。」
「嗯,不出意外的话,凶器应该就是那边那个照相机的三脚架了。」柯南一面点头,一面指了指尸体不极远处的三脚架。
「外行人果然是靠不住啊,既然不小心杀了人,要么就乖乖去自首,要么就把现场清理一下啊,最起码也要把四溅的血迹收拾一下吧。」
看着一片狼藉,惨不忍睹,痕迹多到爆炸的现场,我忍不住撇了撇嘴。
「以这种喷溅状的血迹和尸体的状态来看,只要让鉴识科的专家鉴定一下,不但能够恍然大悟犯人使用的力气程度,甚至连犯人的身高都可以用角度大致推算出来,啊,这里的电话按键……」
话说到一半,我猛然发现,此物屋子里电话的留言按键上,居然还有一处喷溅状的血迹被人为地抹掉了。
「嗯,你想的的确如此,杉森先生的手上没有血迹。」柯南肯定了我的想法。
「这个蠢贼没救了,竟然还敢自己伪造蹩脚的不在场证明。」我忍不住以手扶额。
「回吧,此物案子交给警察,就算再怎么蠢的警察,调查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天的。」我扭头对柯南道:「最近我貌似惹小兰生气好多次了,这次乖乖地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骗一顿汉堡肉吃。」
「喂,等等!」
我刚回身,就柯南一把拉住了后衣领,猛地把我拽得一人踉跄。
「怎么了啊?」七扭八扭,以一种抽风一样的姿势好不容易找回平衡的我,没好气地白了柯南一眼。
真是的,这么多妹子面前,我不要面子的啊。
「此物案子还是尽快了结掉吧,毕竟孩子们都在望着,要是不处理妥当,我怕在他们心里留下阴影。」柯南凑到我耳边,小声地对我出声道。
阴影?
我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转头看向门口。
元太——一脸兴奋。
光彦——两眼冒光。
步美——满含期待。
小哀——事不关己。
这些人,作何看都不像是会有心理阴影的人啊……
「喂喂,你看看他们,哪里像是害……嘛,算了,你说得对,还是快点结案吧。」
话到嘴边,我还是改了口,原因只有一个。
小林老师超惧怕啊!
不但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放大,连身体都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如果不是人民教师的身份在束缚着她,不许她在孩子们的面前倒下的话,她这会儿怕是业已瘫倒在地了吧?
好几个孩子会不会有阴影我不知道,但放任小林老师这么走了,她绝对是对有阴影的……
不到极其钟,目暮警官就带着一众手下来到现场了,可惜没看到佐藤警官,也不清楚她现在是不是还在被阿姨逼着相亲中。
「从现场来看,理应是熟人作案啊。」作为一人老刑警,目暮警官进到屋子里,只是扫了一眼,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是的,目暮警官。」高木警官一手拿着手账,一边对目暮警官汇报道:「死者名为杉森政人,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为杂志社提供稿件。根据初步的尸检结果,死亡时间业已超过五小时,具体的尸检报告,会在明天出来。」
「辛苦了。」目暮警官目光沉肃地微微颔首。
「接下来我会去走访附近的居民,看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出杉森先生的房间,考虑到杉森先生的工作性质,也不能排除他被自己的采访对象报复的因素,所以针对他近期的采访人,我也会去询问一下。」
「嗯,现在看来,只能这么办了。」目暮警官想了想,对高木警官的行动表示了认可。
「我认为可疑的人只有四个哦!」就在目暮警官他们准备封锁现场回警局的时候,柯南一如往常地在旁边插手道。
「柯、柯南?」高木警官震惊出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难道毛利老弟也来了吗?」目暮警官大喜过望。
「很遗憾,目暮警官,毛利大叔没来。」我耸了耸肩,嘴朝着门口的元太等人努了一下。
「报警人是我们,第一目击证人也是我们。」
「啊,是吗,啊哈哈。」大失所望的目暮警官打了个哈哈,随即转头转头看向柯南:「你刚刚说,可疑的人只有四个?为何?」
「你们仔细看看那个电话啊。」柯南手指着电话道:「那灯在闪烁吧?」
「嗯?哦,是留言按键在亮。」
在柯南的提示下,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很快就发现,犯人在电话里面留过言,而且,他还可疑将室内的钥匙留在了桌子上,房间也没有锁门。
一人人杀了人,又不锁门,又在电话里刻意地留言,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那就是:犯人自己留言,伪造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据,并且希望有人发现这个现场。
柯南就像是一人尽职尽责的中场球员,将球平稳而又快速地传到了前锋的目暮警官脚下。
「那我们就来听一听,此物犯人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留言吧!」从未感觉自己的思路如此清晰的目暮警官极其兴奋,盯着电话的留言键就要按下去。
从目暮警官热切的眼神中,我大概能想到他是作何想的。
以老猎人的嗅觉,从此物伪造的留言中,查出蛛丝马迹,将犯人这只狡猾的狐狸抓到手,实现自己刑警生涯中一大高光时刻!
还有什么是比此物更令人兴奋的吗?没有!
可,目暮警官老猎人的旅途还没开始,就被高木警官把枪缴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目暮警官。」高木十分惊慌而又坚决地制止住了目暮警官的动作,随后微微地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电话。
「嗯?」目暮警官不解又不满地看了高木警官一眼。
「额,我们还是边录音边听吧,这样,不但可以反复听,万一……」
眼看着目暮警官的面色越来越不善,高木警官吓得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讪讪地笑言:「万一不小心删掉了,我们就有大麻烦了,啊哈哈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说目暮警官是个机械白痴来着?」我小声在柯南耳边问道。
「嘛,年级大了嘛,不奇怪。」柯南小声地回到。
「啊哈哈哈哈……」
高木警官的话十分有道理,让目暮警官一时间无言反驳,在附和着尬笑了几声后,不得不对他的话表示赞同:「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去找鉴识科的同事借录音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拜托了。」目暮警官的声线很是有气无力。
「喂,柯南,那犯人真的伪造了留言吗?」望着柯南带着一副气定神闲的笑意从目暮警官身边走回来,元太连忙问道。
「不会是犯人故意留下,用来混淆视听的吗?」光彦也不放心地跟着追追问道。
「安心安心,你们看看那边。」柯南指着门把手下面的血迹对几个小孩子笑言:「连自己的手上沾了血都没有发现的犯人,作何会那么细心地做道那种程度呢。」
「接下来只要从留言中找出破绽就行了吧?」我向柯南确认道。
「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抱歉。」我刚想继续说些何,蓦然,口袋里的移动电话振动了起来,不得不拿着移动电话走到一面。
「喂?草木爷爷吗?」
「极其抱歉,少爷,这么晚还打扰您……」
「没关系,有何事吗?」
以草木的性格,要是不是出了要紧的事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这个时候打我的电话的。
「少爷,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这里假装极道中人的保镖,今日又来会社催款了。」
「我不是说过,先虚与委蛇地应付着他们吗?」
「是的,我这边一贯都是根据您的指示,将这件事拖着的,可是,就在方才,那些人中领头的那人,跟我正说着话,蓦然就死了!」
「什么?死人了?」听到此物情况,我不由得微微皱眉。
「是的。」
「死的是RB人吗?」
「不是,我们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他的护照,是一个德国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与他同行的有几个人?」
「只有他一人人。」
「你们报警了吗?」
「还没有,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封锁了现场,现在正在等候您的指示。」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十分抱歉,少爷,只因我们这里处理不当……」
草木的声线中带着浓浓的歉意,还夹杂着一丝惶恐。
「不要紧,现在你们什么都不要做,等着我过去。」我沉声说了一句,随即挂掉了电话。
死了人,而且是外国人,一旦弄不好,就有可能搞成大新闻。
会社那边才方才完成并购重组,些许财务报表之类的手尾估计还没处理干净,此物时候如果让会社跃至台前,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的话,搞不好整个计划都要崩坏。
不小心处理是不行的……
「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柯南望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嗯,没事,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不能陪着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我冲着几人微微一笑,转身就要走。
「等等!」柯南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神异常地锐利:「我陪你回去吧,我刚好也肚子疼,估计是下午咱们一起吃的那零食不太干净。」
「诶?明辉同学肚子疼?不要紧吗?」听到我们的话,步美忧心地看着我。
「零食不干净?不会吧?元太明明吃了那么多都没事。」光彦看了看元太,又瞅了瞅我和柯南,有些狐疑地出声道。
「那样的话,老师带着你们去诊所看一下吧?」小林老师关心地对着我和柯南道。
「不用不用!」眼看着连警察的注意力都要被吸引过来了,我连忙拒绝。
「老师,你们不是还要留在这里给警察叔叔做证人吗?」说着话,我又低头小声对柯南道:「你这个侦探走了,案子怎么办?」
「按你之前说的,交给鉴识科就好了吧?」
「那孩子们的心理阴影呢?」
「这……」柯南一下子就被我的话噎住了。
「安心安心,我真的只是肚子不舒服,今天不会晚回去的。」我笑眯眯地拍了一下柯南的肩头,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那我陪你回去吧,刚好博士也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得赶快回去给他做饭才行。」
就在我以为自己搞定了一切的时候,小哀在旁边淡淡地插口道。
「这……」这次轮到我自己被噎住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怎么?难道不是肚子疼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是。」
「有我此物医生进行一对一的治疗,你有何不满吗?」
「没……没有,我是说,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嘛,既然有灰原看着你,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赶紧处理好自己的肚子,可别再赶了回来晚了,惹小兰生气了,祝你好运。」这次换成柯南轻拍我的肩头,脸色挂满了玩味的表情。
「那,小哀,我们走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
「柯南,目暮警官那边……」
「安心地去吧,我会帮你说的。」
「呸,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么。」
……………………
「呐,小哀,你还生气吗?」
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冷风迎面吹来,丝丝凉意顺着衣缝攀附上我的肌肤,成功地激起了我一片鸡皮疙瘩。
「何?」
「我那天真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而且说实话,我其实也没听到何……」
我有些讪讪地用手指挠着脸,不太敢去看小哀的表情。
「那种事情随便怎么样都好了。」
「哦哦,那也就是说,你已经不生气了?太好了。」我忍不住喜出眉梢。
要不是现在有急事要处理,我一定要拉着小哀喝一杯。
「无聊,我生不生气,又有何关系。」小哀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很有关系,对于我来说,极其有关系。」我扭头转头看向小哀,认真地出声道。
在我的世界里,业已没有什么,比我身旁的这个人更重要了。
大街上车来车往,霓虹闪烁,好似一条奔流不息的彩带。
压马路的我和小哀两个人,跟东京此物喧闹的大都市比起来,就像两粒不起眼的尘埃。
渺小到何时候消失了,都不会有任何人注意。
「……嗯。」
又出了十几步,小哀轻轻的应诺声才姗姗来迟。
清冷的声线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柔和。
「对于我来说,也一样。」
「小哀。」我动容地微微攥住她的小手。
对于小哀这种情绪内敛的女孩子来说,让她直接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太难了。
刚才要是有录音就好了,可恶。
「是以,尽管只是小小的肚子疼,但你的身体本来就是有问题的,任何的事都不能大意,一定要好好查看才行。」
「诶?」
「诶何诶?你不是肚子疼吗?现在不疼了?」小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疼?啊疼!疼疼疼疼疼!!!」
反应过来的我,赶忙捂着肚子开始做起样子来,这时在心里不停地想着,要怎么才能从小哀的身边脱身。
「疼成那样,看来很有可能是急性肠胃炎,要赶紧吃药才行。」说着话,小哀伸手就要拦出租车。
「不不不,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上厕所!」
趁着小哀没反应过来,我拉起她的手就跑了起来。
「就去前面那家寿司店吧!」
「喂,等……」
「欢迎光临!」
「老板,给我一份超豪华双人寿司套餐!还有,您这里厕所在什么地方!」以最快的速度闯进寿司店,我连珠炮地对着迎上来的店员出声道。
「啊,在楼……」
「楼上是吧!小哀现在坐着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管身后所有人的反应,我在一阵鸡飞狗跳之中飞奔上楼,然后对着二楼厕所对面的窗口,就是一人信仰之跃。
这家寿司店只有两层楼真的是太好了……
十几分钟后,我出现在了一栋大厦的门口,早就等候在那里的管家迎了上来。
「爷爷,我想死你了!」
先是装出一副孙子来公司找爷爷的样子给保安看,随后我一边快步走进去,一边向管家确认着情况。
「那个人现在在办公室?」
「是的,现场除了我,没有人进去过,死人的事情,在这之前,也只有我一人人清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事瞒不住的,他的同伙肯定有人知道他的行踪的。」我摇摇头:「总之,先让我看看那个人是作何死的。」
大厦的二十五层,才方才成立不久的三森会社的社长办公间里,一个一米八几,身着西装的大汉面部朝下倒在地上,嘴角还残留有些许的唾液。
「身上没有何伤口吗?」我仔仔细细地绕着尸体走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和血迹。
「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草木管家摇头道。
「你们是正说着话,他就蓦然倒下了?」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微微地反转过尸体,发现那个人一支手死死地抓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的身份,你们业已查明了吧?」
「这个人叫唐尼·帕拉蒙,35岁,以前在阿富汗革命统一战线当过雇佣兵,三年前退役,加入守护之盾公司,专门负责达官显贵的贴身护卫工作。」
「嗯,此物人有什么病史吗?心脏方面的。」
发型很整齐,袖口很干净,指甲也很干净,说明此物男人是一人相当重视个人卫生的人,领带上的领夹尽管不起眼,却是金的,手表是精工出品的机械表,尽管名声不如劳力士,精度却很高。
不管怎么看,此物男人都相当符合欧美绅士的标准,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此物嘛,从他的资料中,并没有发现何特别的记录,也没有何病史。」
「没有病史却突然猝死?」
我翻了翻尸体的口袋,没有发现什么应急的药物,他的嘴里,也没有任何的异味,脸色微微泛白,是正常的死尸颜色,从表面上来看,也看不出何中毒的痕迹。
「嗡……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就在我查看尸体的时候,一直恭立的一边的草木管家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见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草木管家向我露出了一人歉意的眼神,微微躬了一下身子,便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我明白了,我知道了,让那些人上来吧。」
「怎么了?」注意到草木有些微变的表情,我抬起头来望着他。
「少爷……」草木管家罕见地踌躇了一下,随后轻声对我出声道。
「警察到了,有人报了警,说咱们这个地方死了人。」
「……呵。」
听了草木的话,尽管还不恍然大悟是作何回事,然而有一点我现在很清楚。
我们被人做了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