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流言

就在东野沧沉思之间，眼角无意中像是注意到了一抹冰晶折射出来的光芒。

转目一看，东野沧发现雪姬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地望着自己。

而那原本即将快被自己烤熟的鱼儿，这一刻已经被雪姬手掌无意中蔓延出来的冰霜所覆盖，化作了……冷冻鱼。

「咳……雪姬……」

东野沧轻咳了一声，向着雪姬示意了一下她手中的烤鱼。

而雪姬见状，动作莫名有着些许不自然地撇开视线的同时，飞快地控制着烤鱼上的冰块化开。

「不用了，让我来吧。」

继续让雪姬烤鱼，东野沧怀疑自己今晚的晚餐大概率只能是冰镇生鱼片了。

东野沧坐在雪姬的旁边，干脆无比地从雪姬的手中拿过串着烤鱼的树枝，重新烤了起来。

只只不过，自己这烤鱼就算是再度烤熟，也由原本的新鲜食材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冷冻鱼了。

「雪姬，你接下来多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其余妖怪……」

「嗯。」

「我需要一头能说……呃……人话的妖怪……」

「嗯。」

「这鱼烤好了，你也吃点吧。」

「嗯。」

「对了，你今晚睡觉的地方离我远点，不然等到了半夜，我睡的位置又要结冰了。」

「嗯。」

雪姬平静地应着东野沧的话，小口小口地吃着鱼肉。

自然，这些鱼肉刚刚触碰到雪姬的嘴唇便化作了冰晶，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

出乎东野沧意料的是，雪姬比他预料得更快找到了妖怪的痕迹，那感觉就仿佛是出门随意溜达了几天就找到了似的。

「就在彼处？」东野沧和雪姬远远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隐隐像是有着烟火气息的村落，开口问道。

「嗯。」雪姬答道。

可，任由着东野沧远远地观察那些偶有从村落之中进出的村民，却是没能发现丁点异象。

除了一点点不协调，以及不自然。

只是，东野沧对于不协调和不自然的地方在哪里，却是难以准确地说出来。

就算是雪姬就在身旁，但东野沧也仅仅是远远地望着，并没有进一步贸然靠近的意思，只能开口追问道。

「雪姬，妖怪具体在村子里的何地方？」

「都是。」雪姬道。

「都是？！」

东野沧有些诧异地出声道。「莫非此物时代的妖怪并非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藏于深山之中，反而是猖狂得直接在人间冒充人类吗？」

随即，雪姬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来回地解释，这才艰难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那些偶尔有从村落之中进出的村民本身并不是妖怪，但他们似乎是被妖气之类的腐蚀，彻底化作了类似傀儡的行尸走肉，真正的妖怪还藏在村子中的某处。

被雪姬这么一提醒，东野沧仔细地对比记录了一下进出村落的村民，发现他们像是在一直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和频率出现和行走，如同是一人个被固定好的提线傀儡。

这一幕，让东野沧心中多少有着不快。

面对那些追杀自己的武士之类的，东野沧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出手反抗，那能够称之为自卫。

但无故夺取别人的生命，这种事情东野沧却是做不出来，更别说看到人类被妖怪这样玩弄。

「雪姬，你有把握打赢那头妖怪吗？」东野沧追问道。

「我尽力。」雪姬略微带着些许迟疑地答道。

东野沧闻言，却是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贯以来生存在冰雪世界之中的雪姬似乎并没有与其他妖怪战斗的经验。

而以着雪姬的性格，假如是一定能做到的事情，都只会轻声地应下来，不会说「尽力」这种话。

‘也就是说，雪姬并没有把握吗？’

东野沧眉头微微一皱，攥住「素鸣斩」之上的手掌紧了紧。

‘要不，换个目标？没必要冒险硬磕。’

‘只是想要找到会说人话的妖怪，深山野林之中的妖怪不一定会，只有这些都藏身于人类之中的妖怪才一定会吧？’

东野沧暗暗地衡量了起来。

‘而在前往京都之前一定要先学会交流的语言，否则根本就没有意义。’

毕竟既然这本来就是个存在妖怪的时代，东野沧并不觉着京都作为岛国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会没有应对妖怪的手段。

而在不能带着雪姬踏足京都的情况下，东野沧就算是到了京都也没办法交流。

‘嗯？对了，此物时代是存在妖怪的，那么就算是地方上的人类，也一定有应对的手段……’

一念至此，东野沧徐徐地产生了一人设想。

「走，雪姬，我们看看周围的环境。」

随即，东野沧与那村落保持着相当安全的距离下，花了一天时间将附近的地形都转了一圈。

就聚居地而言，此物村落的地形相当不错，坐落于一处低矮的山腰处，翻过山就是海岸，能够分润到来自大海的馈赠，周围还有着些许平坦的区域，更重要的是山脚下有着一片小型湖泊，完全不用忧心种田的水资源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咦？我为何忽然站到种田的角度上思考了？’

东野沧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点跑偏了，连忙正了正念头，向着身旁的雪姬追问道。「雪姬，你确定这片湖泊对你操纵冰雪有加成作用？」

「嗯。」雪姬点头。

「好，我记下了……」

随即，东野沧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了片刻，尽可能地让自己此物简陋的计划看起来完善一点。

人类，自古以来就不是孤军奋战的种族，是以东野沧自然是打算利用种族优势了。

其实，这个压根就算不上是何精密计划，简单而言就是拉外援入场帮忙。

只需要将这里有妖怪的消息放出去，常理而言自然会引起当地人的重视。

到时候就算引不动尾张那一位风云儿，引出那一部分此物时代处理这些妖怪的人物也已经足够了。

顺带的，东野沧也想见识一下人类正统的降魔手段。

再者而言，东野沧这样也算不上是在坑害当地人，反而算是向他们示警妖怪的存在，是出于善心，好心的。

接下来，在东野沧亲自指导之下，雪姬开始了戴着鬼面具吓人的练习。

……

很快，一则流言开始在尾张内部流传了起来，有多人目睹靠近伊势湾的某处山间有鬼怪出没，飘忽无影，分不清前胸后背，披头散发，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