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一瞬的白色

尾张的反应比东野沧预料还要快，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东野沧就发现周遭偶有出现像是在探查着状况的武士。

只不过那些武士却是迟迟没有注意到那似乎维持着正常的村落，仅仅是不断地在山林之中转悠着。

为此，倒是让东野沧略微感觉到有些难办了。

……

一处偏僻的角落中。

「喵呜……呜……」

戴着面具将自己那绝美的脸庞掩盖着的雪姬努力地咆哮着。

只是，雪姬那几乎不含有着情绪的咆哮，非但没有丝毫可怖的感觉，反而有种日常平淡似的撒娇似的。

「雪姬，不对不对，你的声线得再尖锐一下，再凶狠一点，你整个人得……得支棱起来啊……」东野沧无力地进行着教导。

「之前是在夜里有着阴森的环境烘托氛围，这才会轻易地吓到路人，但这一次的武士很可能是特意来探查情况的，是以你得凶狠一点，给点残暴妖怪，又或者是厉鬼似的姿态以引起尾张国的重视，否则他们当这个地方盘踞的鬼怪是人畜无害的那种，可就麻烦了。」

「嗯……」

雪姬微微颔首，再度酝酿了一下，收在袖子中的拳头微微地攥住，猛然地再叫了起来。「喵呜……」

……

东野沧。

没救了，这孩子。

一时间，东野沧陷入了自闭之中，彻底放弃了让雪姬现身将那些武士的注意力往村落彼处引导的念头。

首先为了避免尾张国误会目标，在雪姬并不能动用冰雪能力的情况下，这种「凶狠」的表现，大概遭受的反应不会是狂风骤雨似的袭击，而是下意识的诱捕吧？

雪姬望着东野沧久久无言的状态，微微低着头看着脚尖，说道。「抱歉，主人。」

东野沧摆了摆手，出声道。「不，不怪你，只是我没想到你连假装愤怒都不会。」

「主人，什么是大怒？」雪姬语气平淡地追问道。

「大怒，愤怒就是……」

东野沧这下子倒是被问住了，有些不清楚怎么回答。「呃，愤怒是一种原始情绪，至于具体的话，对了，譬如自己珍视之人被伤害了，那么产生的那种情绪大概率会是愤怒。」

雪姬无声地在脑海之中重复了一下东野沧所说的话。

「珍视之人被伤害……」

「主人……被伤害……」

骤然间，以着雪姬为中心温度极度下降，一层层冰霜不断凝结。

东野沧被雪姬忽然的变化惊到了，抬头一看，内心却是一紧。

透过雪姬戴在脸上的鬼面具，隐隐可见双目处散发着深寒的湛蓝光芒，在雪姬的身后方湛蓝色长发仿佛诡异地飘飞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力场。

妖气？！

隐隐之间，下意识握住腰间「素鸣斩」的东野沧似乎注意到了某种气焰以着雪姬为中心升腾而起，那是极度的严寒和各种执念的汇聚，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恐惧感。

「雪姬！」

东野沧微微地喝了一声。

「主人？」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雪姬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而随着雪姬出声，出现在雪姬身上的异象瞬间消退不见，再度恢复了平时那宛如人类普通少女似的状态，仿佛方才出现的一切仅仅是错觉罢了。

「你刚刚怎么了？」东野沧问道。

「我……」

雪姬顿了顿，出声道。「我不由得想到了主人被伤害的可能，就莫名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冲动，那就是愤怒吗？」

东野沧闻言，眼眸微微闪烁。

雪姬……似乎是真的在意自己，不是只因「素鸣斩」？

不，理应是说雪姬是受「素鸣斩」的影响，是以才会在意自己？

也就是说，雪姬其实并非是纯粹的命令式地听命于自己的吗？

对于此物时代的认知依然陌生无比的东野沧，就算是雪姬，他也始终保留着一定谨慎小心。

东野沧可没有忘了自己差点就被雪姬夺取了性命，纵使如今她似乎业已被「素鸣斩」所屈服，但难免会出现意外。

「嗯，那种大概就是大怒了……」

随即，东野沧定了定心神，将那些念头压下，转而开口说道。

「等到天色昏暗后，雪姬你就在一位武士面前远远的现身，不用说话，将你方才那种令人恐惧的力场流露出来就足够了，随后你就往着村落的方向而去。」

「是，主人。」雪姬应道。

望着雪姬带着一缕缕冰霜离去的身影，东野沧看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村落，不清楚为何，东野沧莫名地感觉它像是比平时要阴森了些许。

「希望一切顺利吧。」

……

然而事情的变化，却是超出了东野沧的预料。

随着那些探查的武士们进入那个村落，不多时就如同受到了何惊吓似的向外逃了出来。

就在东野沧以为那些武士们顺利地逃脱之时，在村落深处，猛然有何惨白的东西伸出将那些武士们贯穿。

武士们的身形一顿，随即就被那惨白的东西带回了村落之中。

这一幕，看着东野沧头皮发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何东西？！」

纵使东野沧心里对于村落之中妖怪早有了心理准备，但远远望着的东野沧仅仅觉着眼前一花，那一瞬的白色就已经将武士们贯穿。

那一瞬太快太快了，东野沧甚至连双眸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是让雪姬去尝试救人了。

「而且……那种怨恨的力场……」

假如说雪姬的气息是极度的严寒以及各种执念的混杂，那么随着那惨白的东西出现，给予东野沧的感觉就是怨恨的集合体似的。

东野沧喃喃地说着。「甚至就连远在这个地方都能感受到。」

「雪姬，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了吗？」东野沧问道。

「似乎，是躯干的一部分。」雪姬答。

「你确定，你是那东西的对手？」

东野沧扭头看着自己身旁此物冷冰冰，但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雪姬，再度确认道。

若是按照过去某种观念的划分，那么雪女在妖怪这一种类中知名度或许极高，但向来不是以战力超绝闻名的。

或许说，雪女这玩意，一般就是打打控制之类的，真要说战斗能力应该不算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