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宴惊拎着两条鳜鱼,敲开了六师兄的院门。
方源笑着迎上前:「桃花流水鳜鱼肥,你倒是会吃。」
春水初生、桃花汛涨之时,正是吃鳜鱼最好的时节。
薛宴惊转头看向台面上的三副碗筷:「还有谁要过来蹭饭?」
「你三师姐。」方源拎过鳜鱼,准备去厨下收拾。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敲响了院门。
薛宴惊打开门,笑望门口的女子:「三师姐!」
「乖。」燕回握了握她的肩。
「菜还没好,」方源招呼她,「先落座用些点心,等我一等。」
燕回却摇头叹息:「我还有事,要和大师兄一道出门一趟,来和你们打声招呼,你们吃吧,不必留我的份了。」
「何事这么急?」方源奇道,「连吃口饭的工夫都没有。」
燕回微微蹙了眉:「修真界出了一件大事。」
「何事?」
燕回像是迟疑了不一会,轻叹了口气:「也罢,反正你们过段时日也该听说了,是……降神。」
方源讶然:「降神?降的是何神?从哪里降的神?」
「还能从哪里?」燕回指了指天际,「千万年来头一遭。」
「真的假的?」方源不敢置信,「从未见过飞升的仙人还能再返回人间,莫不是骗子?」
「我和大师兄就是去验证这一点的,九州三界各大门派都派了人,」燕回抱着剑,「是真是假,届时自有分晓。」
「这可真是桩稀奇事。」方源一面感叹,一边将处理好的鳜鱼送进锅里。
燕回翻了个白眼:「倒是不耽搁你吃东西。」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方源向锅里撒调料,「我们跟着急何?」
「就是。」薛宴惊咬了一口桌上的山楂锅盔,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燕回看着这不靠谱的师兄妹两个,笑着摇头叹息,走了前又想起什么:「对了,再有几日工夫,你们一师兄就要出关了。」
她说完便挥了摆手,扬长而去,独留方源愁眉苦脸起来:「小师妹啊,要不要跟我出去躲一躲?」
「躲什么?」
「躲你一师兄,上次他出关时,我和他打赌输了,欠他一顿木头宴,你也清楚,一师兄那人喜食木材,」方源忧愁道,「但是我还没想好该作何给他做这顿饭,作何想都是对我的手艺的一种侮辱。」
「就按平日的菜式来呢?」薛宴惊提议,「比如现在做糖醋鱼,就往汤里扔根木头,炖排骨的时候,也炖根木头进去,这样木头入了味,余下的菜我们也能吃。再来个凉拌树枝,清蒸树皮何的。他都吃木头了,想来对口味也没何太大要求。」
「这个思路能够啊,」方源惊叹,「小师妹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厨?」
「没有。」薛宴惊断然拒绝。
「……」
「但我随时可以帮
你打下手,」薛宴惊笑着看他,「还躲不躲一师兄了?我原本也打算这两日去挑个任务的。」()
方源观察了下火候: ldquo;也好,我也有一段时日没去做任务了。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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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膳,一人一道去潜龙殿挑了封孩童失踪的信件,近年魔、修一界联合打压鬼族,人间鬼物出没倒是少了些,只不过无论其中是否鬼族作祟,帮人家找回孩子,总归是好事一桩。
一人径直奔赴凡间而去。
人间芳菲已至,江水绿意堪染,两人沿堤而行,见得不少出门踏青的凡人,青盖骅骝,马踏春泥。
一路行至来信者所在的韩江城,进了城门,融进了人流,两侧行人都已换了春衫,一片柳绿桃红,街上市列珠玑,车马骈阗,与山中清寂自是不同风景。
见仙师至此,马家人自是感激涕零,连忙把人请了进来。
两人迅速融入红尘,沿街问了路,敲响了马府的大门。
方源问起失踪的孩童,马家下人却用木轮椅推出个七八岁的孩子来。
「这是?」
「犬子失踪后,我遍寻不至,不但报了官,还连忙向贵宗寄了信,」马父解释道,「可几日后,这孩子又凭空出现在自己的床铺上,只是……」
他面色不忍,但为了让仙师了解情况,还是给了下人一个眼神。
下人会意,俯身挽起孩子空荡荡的裤管,薛宴惊定睛看去,所见的是那条小腿上所有血肉皆已消失无踪,唯余一根白骨支棱在原处,被这孩子圆润的上半身一衬,显得分外突兀。
他的家人都转开脸去,想是目不忍视。
方源半蹲下身子察看:「有刀削的痕迹。」
这孩子也许是被吓傻了,一问三不知,对于这段经历何都说不出来。
方源给师妹传音:「你能否察觉到府里邪气?」
薛宴惊闭目半晌,摇头叹息,自魔、修一界达成和平后,鬼族面对两界的联合剿杀,也拿出了不少对策。
十年前,她这一招探邪气在鬼族面前屡试不
爽,但如今它们会佩戴一种屏蔽自身气息的神器,隐匿在凡界,极难被发现。
方源起身,对马父道:「请带我们去看看令郎失踪的地方。」
马家人自然依言照做,把他们引入一人房间,屋中布置算不上奢华,却也极尽舒适,高床软枕,丝绸锦被,床边小几上还摆着一盆食梦草。
薛宴惊点了点那笼子般的草叶:「我也有一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方源在室内内四处搜寻,「上次你不在,刚出关的一师兄饿得嗷嗷待哺,差点把你那盆草吞下去,还是被我拦下的。」
「还有这等事?」薛宴惊想起了何,「等等,那段时间我门板少了一扇,是不是他吃……」
方源沉痛点头。
「……」
两人在房间里搜寻一圈,一无所获,薛宴惊又看了一眼那盆食梦草:「总觉着它和我那盆有些不一样。」
若问哪里不同,她却又说不
() 出。()
两人暂且退出房间,薛宴惊与马家人商量: ldquo;今夜不要让孩子睡在这间房里。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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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还敢呢?」马父连连摆手,「我们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把这间房用沙土填上呢。」
「师妹,你是打算……」
「嗯,等入夜再说吧。」
马家给一人提供了一间寂静的院子,以供他们等待。
方源喝了一口下人备的茶,闲来又和师妹聊起了燕回口中的降神:「人间出现神仙,这怎么可能?」
「事情闹得这么大,九州三界都派了人去,想来是有什么凭证。」
「能有何凭证呢?玉牒金册?」方源笑了笑,「这玩意儿可骗只不过众修士,难道是……」
「毁天灭地的实力,」薛宴惊猜测,「想证明自己是仙人,很简单,拿出实力就好。」
方源心下莫名微悸:「仙人应当都是好人吧?心怀天下、悲悯苍生的那一种?」
「何以见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往日修界飞升的那些大能,不都是心性极佳之人吗?」方源掰着手指给师妹一一盘点,「衡阳君于旱灾时救济过苍生;清荷剑仙为了护佑百姓,与为祸人间的鬼族对战数日,险些力竭而死……」
「但愿吧。」
方源单手支颐,生出美好的幻想:「如果真的是仙人,下界来做什么?来拯救苍生,帮我们覆灭鬼族吗?」
「也许是帮鬼族覆灭我们呢?」薛宴惊耸了耸肩,信口乱说。
方源拿果子扔她,被薛宴惊一把接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了她可怕的猜想,方源安静了一会儿,又耐不住寂寞,找师妹聊天:「你说仙人是什么实力啊?肯定比渡劫大乘的修者还要厉害得多吧?放在咱们这里,大概有一统三界之能?」
薛宴惊笑了笑:「一统三界有何意思?」
「瞧你狂的,」方源也笑了起来,「连一统三界都看不上?」
「连我都不想一统三界,仙人都成仙了,想来该有点更高的追求吧?」
「你啊……」方源伸了个懒腰,「算了,不想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算真的有个坏仙人,也有仙门各大高手和叶将军那等人在前面顶着,轮不到你我操心。」
「他们若顶不住呢?」薛宴惊望着树上的青虫身子一拱一拱地爬动,随口接话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若连他们也顶不住,那三界也就差不多要覆灭了,我们操心也是无用。」方源的逻辑极其圆融。
薛宴惊非常随意地和他碰了碰杯:「敬无用。」
「……你在乱敬些什么鬼东西?」
待夜幕终于降临,月上柳梢之时,薛宴惊步入马府孩童的卧房,熄了灯,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床头的食梦草,闭目养神。
清醒地躺了大半夜,却无事发生,她想了想,放松下来,让自己沉入梦乡。
薛宴惊是被手腕上的轻微刺痛惊醒的,借着月光看去,所见的是那床头的食梦草业已连根从花盆里跑了出来,用力地在她腕上咬了一口,创口立刻传来一阵麻痹感。食梦草见已得逞,猛地张开血盆大口,越张越大,大到笼子状的草叶早已碎裂开来,只靠几道血丝相连接,它才一口将薛宴惊吞了下去。
她觉着自己在这张巨口中下坠了很久,正落在一个桌台上,薛宴惊张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身下是一块巨大的砧板,而两个鬼族手里拿着菜刀,正盯着她看:「总算来了个瘦些的,上次那吃得我好腻。」
「不好,她睁双眸了!」
「你慌张什么?」另一名鬼族平静道,「清醒着被割肉,慌的该是她,不是你。」
「……」
鬼族将刀尖逼在薛宴惊的小腿上:「别怪我们,其实我真的不爱吃人,但也没办法,总得象征性吃一些,不然说出去连人都没吃过,不合群。」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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