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受袭

当美兰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那一刻，她产生了和唐风一样的幻觉，还以为是在家中，而先前只是一个令人不愉快的噩梦而已。只不过美兰尼旋即发现了不同：周遭的一切非常陌生，况且，唐风也不在身边。美兰尼的脑袋还有些晕眩，遗留的药物副作用使她还不能清醒的思考，她摸索着下了床，打开了房门。门外的一切同样的陌生，美兰尼奇怪自己怎么会对这个地方这么生疏，也不清楚自己是作何到这里的，此物时候，她产生了不仅如此一个幻觉：好象是到了一个朋友的家中，经过了一夜的狂欢，醉倒在了这个地方，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不过美兰尼从来不喝酒。

美兰尼努力思考着，信步下了楼。记忆渐渐地在恢复着，如同模糊的镜头在逐渐的调节清晰。美兰尼下意识的在抵抗着那个奇怪的印象，她感觉自己好象经历了一件甚是可怕的事件，但跟前出现的寂静景象却又是那么不协调，美兰尼开始怀疑那只只不过是一人梦而已，真希望如此。楼下依然没有人，安宁，平和。

「唐风？」美兰尼站在楼梯口，扶着扶手嚷道。没有人回答她。这种安静如同隔世一样让人有些恐慌，又有些不可思议，记忆的片段在这个地方蓦然被阻隔了，美兰尼根本回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到这里，这与她任何的记忆都格格不入，仿佛蓦然间的，硬生生的被抛到了不仅如此一个世界一样。

「有人在吗？」美兰尼怯生生的嚷道。依然没有回答，世界上好象只剩下了她一人人似的。美兰尼开始有些害怕了，头脑中的片段不断涌现上来，原本那些她以为是梦境的东西正在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美兰尼蓦然快步奔到了大门前，猛的推开了大门，光线从外面射了进来，葱郁的绿色迎面扑来，那颜色浓烈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在那大片的绿色植物中，赫然站着一个人，他此刻正仰头看着一棵高高的树，然后，他跳了起来，跳的那么高，手触到了树梢，他的膝盖反向弯曲，如同袋鼠一样。看到这些，美兰尼无力的靠住了门，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叹息。

美兰尼发出的响动惊动了甲拉，他一回头，看见了正虚弱的依在门上的美兰尼，吃了一惊，面露喜色，奔了过去，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美兰尼，然而忽然间一迟疑，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哭了，美兰尼？」甲拉惊讶地望着美兰尼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

「没何，甲拉。」美兰尼抹了抹面上的泪水，强做欢笑，出声道，「美梦醒来总是让人不愉快的。」

「甲拉也有这种感觉。」甲拉沉闷地出声道，「以前，甲拉经常做梦，会梦见找到了好多发霉的食物。甲拉好高兴啊，把食物都拢到一起，摆在甲拉脚下。可是，每次甲拉要开始吃的时候，都会醒过来，甲拉醒来后，就再也找不到那些食物了……」

「可怜的甲拉……」美兰尼喃喃地说道。不多时，美兰尼恢复了镇静，尽量不去想灰心带给她的打击，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美兰尼都是一个相当坚强的女性。

「甲拉，这是什么地方？」美兰尼耐心地追问道，掉转了话题。

「阿莱克斯的花园。」甲拉说道。

「阿莱克斯的花园？阿莱克斯是谁？」

甲拉茫然的摇摇头。

「我们是作何来这里的？」

甲拉的眼神还是那么茫然，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太深奥了，他一直没有想过，也无法回答。

「我们被抓到一个大屋子，有不少人的地方……后来甲拉和美兰尼逃跑，有一道光……很亮的光照着甲拉和美兰尼，然后，我们就到了此物地方。」甲拉努力解释着。

美兰尼忍不住破涕为笑。「甲拉，照你这样的说法，我们很可能是上了天堂。」

「天堂？」甲拉疑惑地追问道。

「你不懂的，」美兰尼微笑着说道，「对了，是不是甲拉救了美兰尼？」她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了，依稀记得最后的一幕是医生强行给她输入了某种麻醉剂。

「美兰尼在睡觉，」甲拉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手放在腮边，闭上一只双眸，「甲拉只能背着美兰尼逃跑，逃出那黑黑的大屋子。」

美兰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感谢你，甲拉。」美兰尼微微地出声道。

看到美兰尼微笑，甲拉也开心的笑了，兴奋地如同孩子一样。蓦然，他不由得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美兰尼。

「苹果。」美兰尼惊奇地看着，手掌中的那只苹果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前面发出了一阵争吵声。

「你还犹豫何，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无法不面对的使命。」

「请冷静些许，博士。谁也没有强加给我们什么使命，光凭萨尔摩尔人的一面之词，就能让我们去冒险？」

甲拉吃了一惊，后退了一步，面上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情。美兰尼却是一塄，顿时喜上心来，满脸笑容的向前跑去，她听到了熟悉的声线，唐风的声音。

两个男人并没有听见美兰尼那欢快而焦急的踏步声，一边向前走着，一面还在继续争论着。

「我相信他，我相信萨尔摩尔人。我不知道你为何总是那么排斥和怀疑。欺骗我们对萨尔摩尔人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实在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博士，这是直觉，我们就这样愣愣的听那个老头子胡扯，什么生命，何彗星，该死的，他还是没有说明白作何会要监视地球。」

「阿拉尼尼不是说了吗，」盖尔抑制住自己的火气，努力使声线不高起来，「由于地球的环境和萨尔摩尔行星出奇的相似，地球上生命进化的方式也和萨尔摩尔行星上基本一致，最后的智慧形态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的基因结构，都有着很多的类似。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么多行星上的碳水化合物智慧生命中，只有地球人如此的接近萨尔摩尔人。」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在关键时刻拯救我们？」

「只因萨尔摩尔人没有这个能力。」

「没有这种能力？」唐风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我绝对不相信，一个发展了数亿年的智慧，能够轻易制造如此宏伟的人造行星的智慧，竟然没有这种能力？」

「唐风上校！」盖尔终究暴涌了，脸胀的通红。「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人类的未来吗？」

唐风站住了脚步。

「还有人类吗？博士，别把头蒙在沙子中了，人类已经消亡，留下我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算是还有一些冷冻盘，谁能保证它们还在哪里，谁又能肯定它们还没有被无情的宇宙给破坏？」

「就算有一丝可能性，也要努力……」盖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去寻找。」

「随你便吧，博士……」唐风轻轻地说道。

「你还是打定主意不和我一起去吗？」

唐风没有说话，点点头。

盖尔蓦然捏紧了拳头，朝着唐风跨了一步。「作为人类，我为你感到可耻……」

「想揍我吗？」唐风打断了盖尔的话，露出轻蔑的表情，「那么来吧，要是这样会使你舒服些许的话。可是不要用人类这个大帽子来压我，不是谁都能够适合这个沉重的负担的，如果可能，我也建议你不要去。」

「你……」盖尔真的发火了，挥舞着拳头。唐风只是冷冷地望着盖尔，等待着他的拳头落下。这个时候，面前的小径转过一人人，吃惊的望着这一幕，叫了出来。

「唐风……盖尔博士……你们在干何？」

「夫人，你……醒了？」盖尔手足无措地站着，一下子不清楚举在空中的拳头放在哪里了。

美兰尼没有看他，专注的盯着唐风，前胸在不断的起伏着，眼眶又开始红了。

「美兰尼。」唐风终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面上的那种阴沉像蓦然被一阵最柔和的微风给挂散了一样，他张开了双臂，「我亲爱的妻子……」

美兰尼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唐风，终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多少天的恐惧和委屈在一瞬间释放。

「我很忧心你……当你们消失在洞穴中后，我就一贯很担心你……」

「我知道……」唐风轻轻地出声道，感觉到胸口的泪水。

「要是不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想活了……太辛苦了，就像噩梦一样……」

「噩梦业已过去了，美兰尼，」唐风微微出声道，「你受委屈了。」

看着这一幕，盖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愣愣地站着。唐风抬起了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寻找人类呢？原谅我，博士，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能生活下去，业已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你打算怎么办呢？」过了一会，盖尔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打算就留在这里，等待美兰尼生产，以后的事情……再说吧。我不能让美兰尼在此物时候去冒险。」

「好吧，」盖尔知道无法劝服唐风了，叹了一口气，「我自己去。」

唐风看了一会盖尔，又看了看正怀着身孕的妻子，出声道：「我们到屋子里去吧，站了这么长时间，我有些累了。」

于是，三个人都回到了屋内，美兰尼回头张望，却不知道此时甲拉跑到何地方去了。

「你在找何？」唐风望着美兰尼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什么。」美兰尼掩饰着，蓦然一笑，将一人东西塞到了唐风的手中。

「苹果。」唐风看着手中的苹果，也笑了。

「去休息一会吧，美兰尼，」他温和地说道，「也许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这里？」美兰尼惊讶地面下打量着，「这是哪里？是在保护区吗？」

「不，夫人，」盖尔还有些沉闷，出声道，「这里离保护区很远，严格的说，我们现在在太阳系的最外围，一个人造的巨大天体中。」

「只不过这个地方很安全。」望着有些不安的美兰尼，唐风补充道，「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美兰尼愣了一会，呆呆地坐着，实在不能想象自己现在此刻正一个远离地球的地方，就如同先前发生的一切一样让人不可琢磨，只不过，她努力说服自己开始适应这种奇怪的环境。

「我到处看看。」美兰尼喃喃出声道，霍然起身身来，独自走上了楼，小心翼翼地抚摩着每一件家具，就像一个搬进新居的家庭主妇一样。

「你认为萨尔摩尔人会同意你住在这里吗？」盖尔望着美兰尼的身影消失，问道。

「我们无处可去。」唐风出声道，「如果萨尔摩尔人像你说的那么善良，他们理应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我想……」盖尔迟疑着，说道，「你们能够和我一起去寻找那些冷冻盘……」他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唐风的眼神制止了他。唐风不多时扫了扫四周，目光落到了柜子上的一台唱机上，他走了过去，按了一人按钮，旋即，从里面传出了雄壮的交响乐。

「英雄交响曲，我喜欢。」唐风露出了一人诡异的笑容，说着，把音量调大，直到整个大厅都震的颤抖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疯了？快关上那玩意！」巨大的声响盖过了盖尔的吼叫，吵的人心烦意乱。

出乎盖尔的意料之外，唐风走近了盖尔，他面上的严肃表情让盖尔吃了一惊。

「盖尔博士，我要和你谈一谈。「凑近盖尔的耳朵，唐风轻轻出声道。

「你要谈什么？」盖尔大声追问道。

「嘘……」唐风将手指放到嘴唇上，「轻一些，我不清楚这样是否可以阻挡其他人的监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是说萨尔摩尔人？」盖尔压低了声音追问道。

「他，或者他们可以听见我们说话。」唐风的声音在强烈的音乐下细不可闻，「不管怎样，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谈什么？」盖尔望着反常的唐风，有些不安的追问道。

「博士，我建议你，甚是慎重的建议你，不要去冒险。」唐风看着盖尔的双眸，慢慢出声道。

「为何？理由是何？」

「理由？」唐风一字一句地出声道：「理由就是，我认为，萨尔摩尔人在说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到盖尔想要争辩，唐风摆了摆手，「听我说下去，博士。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萨尔摩尔人始终没有提到，这令我感到甚是奇怪，真的很疑惑。」

「何事情？」

「飞船。」唐风继续出声道，努力使声线刚好只能到达盖尔的耳廓。「你忘记了那艘飞船吗？我们最后调查的那艘飞船？」

「那不是阿莱克斯的飞船吗？不正是那艘飞船带我们离开的险地吗？」

「那是阿莱克斯说的，」唐风出声道，「博士，你理应还依稀记得那飞船的形状和大小吧。」

「长约一百米，宽二十米，虽然不准确，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就是了，」唐风露出一人胸有成竹的微笑，「然而带我们走了的飞船实际尺径要远远大于此物数据，它是一人圆形飞船，而不是我们看见的雪茄形，况且，它的半径有足足一公里。」

「你怎么知道的？」盖尔震惊地追问道。

「飞船在地面的投影，博士。」唐风说道，「当时我能清楚的看见飞船在地面的投影，特别是飞船在保护区上空飞行的时候，根据保护区建筑物的尺寸，我就能大致的估计出飞船的大小，当时我真是吃了一惊呢。」

「这又说明了何？」盖尔皱了皱眉头，问道。

「萨尔摩尔人始终没有提到过飞船，甚至在刻意给我们造成一种错觉：好象是飞船本身飞了起来，带我们走了。而我认为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应该有一艘更大的飞船到达了那里，把我们，或许还有那艘我们并未打开的飞船带走。那才是阿莱克斯的飞船。萨尔摩尔人想要隐瞒什么？还有，阿拉尼尼没有提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说过，曾经有一个飞船的残骸，里面有人类的尸体。是不是？」

盖尔茫然地点点头。

「为什么曾经有如此先进的人类？他们为什么会掌握如此先进的科技？他们是真正的地球上的人吗？阿拉尼尼并没有提到此物现象，好象它并不存在一样，而我们恰恰知道它是存在的。」

「我被你搞糊涂了……」盖尔晃晃脑袋，说道，「这……这能说明何？」

「说明，」唐风竖起了一人手指，「萨尔摩尔人在撒谎。」

盖尔吃惊地看着唐风。「为何？他们怎么会要撒谎？」

「我不清楚。」唐风说道。

「我只是感觉，一个对地球人见死不救的种族，决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才打定主意不去寻找所谓的冷冻盘，这里面，也许有一人我们都不清楚的阴谋……」

正在这个时候，蓦然，一个声线在整个空间中响了起来，甚至盖过了音乐。

「注意，阿鲁克袭击，注意！萨尔摩尔天体此刻正受到阿鲁克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