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三智者

「我要警告你们，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将碰到何，是以，我建议，不要试图接触任何东西，只是观察，然后，回到飞船上，恍然大悟吗？」

「我知道了。」甲拉兴致勃勃地出声道。

盖尔有些伤自尊心，怀着异样的眼光望着甲拉，他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连一个变异人都不如。

「我把坐标已经输入了，你能看见，绿色表示现在我们的位置，而红色，是其中需要探索的目标之一。」

甲拉点点头，抬头望着出现在一面的复杂的立体星图，盖尔也看着，可是没有看出什么是以然来。

「一旦你脱离了飞船，我无法给你指示，只能靠你自己了，甲拉。我还要提醒你，第一次进行这种飞行将是非常可怕的体验，甚是孤独，但是，千万不要慌张，你的神经和飞船联系在一起，一旦你失控，飞船也失控了。」

「好的。」甲拉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么，祝有礼了运，甲拉，」阿莱克斯注意到再也没有何好说的了，只好叹了一口气。「盖尔博士，请走了，我要对支撑甲板进行最后的校准。」

盖尔恹恹地出了了飞船，垂头丧气，好象被抛弃的感觉一样。他离开了支撑甲板，回到了上面的舱室，阿莱克斯很体贴地将影象传送了过来，盖尔一贯望着那雪茄状的飞船慢慢的脱离了支撑甲板，向下坠去，底下，巨大的圆桶状通道中，气锁一道又一道打开，清楚能够看见深邃的宇宙。飞船准确的穿过了气锁，一直下坠到科学船的下方，在惯性的作用下，飞船还在一贯下坠，有一段时间，盖尔甚至以为飞船就会一贯这样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但是，不多时，飞船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对准了空间某个点，随后开始加速。此物过程很短，飞船就像一道流星一样，消失在了宇宙中，变成一人几乎难以用肉眼分辨的光点。

盖尔叹了一口气。

「你不必难过，盖尔博士。」阿莱克斯安慰道，「实际上，也并不是每个萨尔摩尔人都能够驾御飞船的，但这不影响萨尔摩尔人的自尊心。」

「唯一让我感到耻辱的是，」盖尔声音沉闷，郁郁不乐，「我竟然比不上一个变异人，无论如何，变异人是一种令人讨厌的生物。」

「我倒不这样看，」阿莱克斯说道，「变异人只是一种人为的界定，你们把甲拉看成是变异人，而萨尔摩尔认为现在所有的人类都是变异的，不同的是，萨尔摩尔人并不因此而歧视地球人。」

盖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你不会懂的，」他出声道，「我也很想和你一样博爱，可惜我做不到。」

「为什么？」阿莱克斯像是很好奇。

盖尔犹豫了一下，蓦然出声道：「我不想讨论此物问题。」

「好吧，那么，我们来说说你感兴趣的话题，盖尔博士，」阿莱克斯说道，「那胚胎是怎么回事？」

盖尔闭上了嘴巴，打定主意用沉默来回答。

「要是我没有猜错，你想复制人？」阿莱克斯说道。它等了一会，可是盖尔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

「这样做很愚蠢。」阿莱克斯继续出声道，「盖尔博士，你也许业已发现了，钛2378的基因是很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我想，作为一人研究基因的博士，你恐怕靠直觉就能清楚。」

「事实上，」盖尔忍不住说道，「我检查过钛2378的基因，的确是没有被破坏的基因，和地球上的不同。钛2378也告诉过我，他们的基因来自地球，从本质上说，就是地球人的基因。」

「那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呢？」阿莱克斯出声道，「让我猜猜，想复制一个人，一个所谓的真正的人？」

「你不会理解的，」盖尔有些激动，「我的一生，几乎都在做这件事情，这是一人科学家的梦想。」

「这其实并没有何意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盖尔急切地说道，「一个人说明不了何，但是，我可以复制一个人的话，那么，就能够复制更多的人，地球人有句话：罗马不是一天造就的。」

「看来，你业已找到了恢复人类稳定基因的方法，就在此物飞船中。我们以前的努力都是浪费了。」阿莱克斯的口气听上去，很像是嘲笑。

「什么意思？」盖尔警惕地问道。

「那么，要是只有一人人的基因，你只能复制，或者说克隆出一人人，再多的个体，也只是一个人的影子而已，盖尔博士，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何吧？」

「我自然知道，」盖尔出声道，「可是你别忘记了，还有不少的奴隶，像钛2378一样的奴隶。如果收集到了足够的基因的话……」

「是啊，我竟然忘了，还有不少的奴隶……」阿莱克斯打断了盖尔的话，依旧还是那种冷嘲热讽地态度，「很多很多的奴隶……」

盖尔怀疑地瞪着眼睛，揣摩着阿莱克斯的意思，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阿莱克斯微微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所有的奴隶，他们的基因，都是一样的。」

「何？」

「这是萨尔摩尔人的实验品，最后只有一种基因被组合和筛选出来，并且变成了现在的奴隶。可怜的盖尔博士，无论你收集到多少奴隶的基因，他们都是一种组合，一个来源，简单的说，所有的奴隶都是钛2378，没有第二种基因存在的可能性。就连你曾经在地球上收集到的那种，也是同一类型的基因。」

「这不可能！」盖尔的脸有些发白了，然而，他感觉阿莱克斯说的是对的。

「这是可能的，况且是现实中存在的，盖尔博士，」阿莱克斯说道，「萨尔摩尔人一贯利用克隆技术来繁殖奴隶，所有的奴隶都无法自然的繁殖后代，只因周遭的人，是他们的兄弟，父亲，或者是其他的亲戚，或许是他自己。」

「可是，可是，可是……」盖尔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作何会，作何会钛2378没有告诉我这些？不，你在骗我，阿莱克斯，一定是这样的，钛2378并没有阻止我这样做，相反，还提供给我血液，并且教我如何操作这些设备的……」

阿莱克斯有些怜悯地看着盖尔。

「他在愚弄你，博士。」

「不会的，不会的……」盖尔在拼命地摇头，「这样做毫无道理，他为什么要愚弄我？这……完全不合逻辑。」

「你不了解奴隶，」阿莱克斯说道，「可是我比你要了解的多。」

「你想说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盖尔博士，」阿莱克斯高深莫测地出声道，「奴隶的基因看上去是人类的，我是说在物质基础上很类似……不过，这种基因是在实验室中培养出来的，在萨尔摩尔人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实验，不断的改造和拼接中诞生的。这就和人类那种纯自然发展出来的基因业已有了天壤之别。」

「有什么不同？」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阿莱克斯顿了一下，「我只能提醒你，不要轻信一人奴隶，作为忠告，请相信我。」

盖尔还要再问，可是，阿莱克斯却开始保持了沉默，只留下盖尔一个人独自生着闷气，满腹狐疑。好象在这个飞船上没有一人思维正常的人，都是些许古怪而无法琢磨的家伙，甚至连这个机器也是这样。

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很久，一会，阿莱克斯重新发出了声线。

「好消息，我业已看见甲拉的飞船了。」

盖尔抬起了头，面前的三维影象中果然出现了一个光点，逐渐在靠近，很显然，它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我真不敢相信，」盖尔低声嘟囔着，「此物变异人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要是我是奴隶的话，」阿莱克斯出声道，「我会更加羡慕甲拉的基因的，尽管他被你说的一文不值。」

「奇怪的逻辑……」

光点近了，能够清楚地看到雪茄状的飞船表面的光芒，那飞船微微减了一下速，渐渐地的靠近了科学船，灵巧的对准了科学船发出的导航光束，就像一个熟练的驾驶员在操作一样。

「先放下这种无谓的争论吧，」阿莱克斯说道，「让我们来看看，甲拉发现了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或者什么都没有发现。」盖尔嘴上依然不示弱，然而心中也暗暗惊讶甲拉会如此老道的驾御这个飞行器，然而转念一想，这是萨尔摩尔科技的缘故，这样好受了不少。

不多时，飞船重新出现在支撑甲板上，底下的气锁一道道的闭合，无数细长的管子伸了过来，附着在飞船上面。盖尔站在飞船边上，望着飞船的门打开，甲拉此刻正以他那丑陋的方式一拐一拐地从飞船中出了来。注意到盖尔，甲拉难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盖尔故意装做没有注意到，脸色还是很不好。

「我赶了回来了。」甲拉出声道，友好的笑着，但是，盖尔阴沉着脸，似乎更愿意看到他回不来一样。

「欢迎你，甲拉。」阿莱克斯出声道，「你看到了何？」

「那里的确有东西，」甲拉说道，「我注意到了，甚是巨大的物体，恐怕比我们的飞船要大的多，我花了一些时间，才围绕它转了一圈。」

「到底有多大？」盖尔追问道。

「多大？」甲拉愣了一下。「甚是大，非常大。」

盖尔哈了一声，面上并没有笑容。

「很好，甲拉。」阿莱克斯出声道，「没有关系，飞船业已记录了一切，现在，交给我来办吧，分析这些数据需要些许时间。」阿莱克斯陷入了沉默，开始了它的分析和计算。

「那是什么样的物体？」盖尔追问道，「是人造的吗？」

甲拉茫然地摇头叹息，「不清楚，看上去，更像是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我，说不清楚……」

盖尔摇了摇头，清楚不会有答案，径直往回走，甲拉跟在他的身后，神情有些沮丧，原先的兴奋消失了，好象做错了何事情一样，但是，甲拉并不清楚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请到操作舱来。」阿莱克斯出声道。

两个人来到了操作舱，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到镶嵌在凹槽中的阿莱克斯，它看上去很不好，还是老样子。

「这就是答案，」阿莱克斯出声道，旋即，三维的影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甲拉，你看到的，是不是这个物体？」

在三维影象中，出现了一人黑黝黝的东西，它看上去，好象是一人长方体，长宽按照黄金分割比例，厚度似乎很薄，由于周围没有参照物，不知道实际的大小，但是，从它那光滑的边沿和黑黑的平整的表面来看，这一定是一个人造的物体。

「它的质量，是地球的一倍半。」

「这么大的质量！」盖尔惊呼道。

「这是根据它的体积和密度推算出来的。」阿莱克斯出声道，「不过就这样的质量，对于能够产生宇宙中断层的力场来说，还是太小了一点。这说明，这是一人人造的物体，它本身应该还有一人能量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到底是何东西？」盖尔喃喃说道，望着那东西，视角在徐徐的变换，围绕着它，那黑色长方体孤零零的耸立在宇宙中，显得异常神秘。

「我有种感觉，」阿莱克斯出声道，「这是萨尔摩尔人制造的。我清楚萨尔摩尔人的制造工艺，他们崇拜原始的几何图形，认为这是一种美感。而现在此物物体，正好符合了萨尔摩尔人的那种审美观念。」

「不会吧……」盖尔出声道，「萨尔摩尔人制造的……可是，你竟然不清楚那是何？」

「我的确不清楚，」阿莱克斯说道，「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东西的资料。它看上去，既不像是飞船，也不像空间站，的确甚是独特……」

「是这个东西融化了我们的飞船吗？」盖尔问道，「该死，谁在和我们开这种恶毒的玩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一定是针对我们，」阿莱克斯沉吟道，「或许，我们只是不小心闯进来……只不过，这个物体的功能值得我们商榷，难道，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在空间创造一个断层吗？」

「我听到了些许声音。」甲拉出声道，「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正在分析那些声音，」阿莱克斯说道，「严格的说，那不是声音，是一种讯号。」

「是何呢？」盖尔疑惑地问道，「这个东西难道还会发出讯号？」

阿莱克斯寂静了一会，进行着分析。

「很明显，这是萨尔摩尔类型的讯号，」终究，它说道，「很古老的讯号，我怀疑这是在萨尔摩尔行星爆炸之前就使用的宇宙通用讯号，尽管现在所有的第一阶生命业已弃用了这种形式的东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萨尔摩尔……」盖尔喃喃说道，「我们正在研究一人萨尔摩尔科技制造的物体，却不清楚那是什么……」

「讯号被加密了……」阿莱克斯说道，「我只能解读一部分，它是一个循环发出的重复信号：三智者……」

「三智者？」

「是的，就是此物意思。」阿莱克斯沉思着出声道，「这是最明显易懂的一段，三智者……」

「在萨尔摩尔文明中，三智者代表了什么？」盖尔蓦然问道。

「并不代表何，萨尔摩尔记录中，没有关于所谓的三智者的信息，事实上，萨尔摩尔有很多的智者。我不明白怎么会是三智者。」

「或许，」甲拉开口出声道，「是那物体，那个物体自称为智者，因为，一共有三个……」

「你或许是对的……」阿莱克斯赞同地说道，「我需要分析其余的信号，以获得更多的信息……」

正在这个时候，科学船突然发出了一阵短促的警告，红色的光芒到处在闪烁着，刺耳的警告充斥着整个空间。这突如其来的声线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在这种诡异的空间中的时候。

「糟糕！」阿莱克斯出声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盖尔惶恐地追问道。

「科学船出现了严重的情况，」阿莱克斯的口气变得严肃而急促，「我们的飞船此刻正慢慢消失，断层的影响开始向后蔓延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身子。

「照这样的迅捷下去，只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的飞船就会全然陷入断层中了，就像我们已经消失的船体一样。」

「我们理应作何办？」盖尔慌忙问道。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从未有过的，阿莱克斯开始了艰苦而没有答案的思考，「你们都上那艘飞船，」阿莱克斯出声道，「都去，这次，我要求你们要设法破坏那物体。不管那是何，它肯定是威胁我们飞船的祸首。时间不多了，我在这里继续分析剩下的信息，希望能够找到些许有用的资料……」

「我们？」盖尔惊叫道。

「对，你们两个。」阿莱克斯地口气不容质疑，「定要去摧毁它，否则，我们都要坠入那个未知的空间中。拜托了，人类。」

「这就去。」甲拉出声道，迅速的回身走了。

盖尔迟疑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