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基地

当盖尔和甲拉出了雪茄状飞船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热烈的欢迎。每个人都在互相拥抱着，美兰尼甚至连甲拉也拥抱了。这让甲拉显得相当的窘，手脚不清楚往哪里放。盖尔则更加热情的回抱着每一个人，把唐风和美兰尼都拥抱了一下，随后，又把甲拉给拥抱了一下，就好象他刚刚才和甲拉见面一样。在这个短暂和真诚的仪式中，阿拉尼尼和钛2378站在一旁望着，也被这种浓浓的气氛所感染着。

阿拉尼尼瞅了瞅钛2378。

「为何不和他们一起分享快乐？」

钛2378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属于他们。」

「可是，你有和他们一样的基因。」

「但我没有和他们一样的感情。」钛2378出声道。

「我不这样认为，」阿拉尼尼出声道，「起码，当地球毁灭的时候，你曾经试图去拯救它，面对阿鲁克的炮口。」

钛2378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更加的凝重了，显得有些忧郁。他常常不自觉流露出这种神态，好象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一样。

盖尔正在兴冲冲地讲述他们奇特的经历，很难有何东西能够使他停住脚步来，以至于大家回到餐厅的时候，耳边还是盖尔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兴奋而澎湃。

终于，在盖尔喘气的时候，唐风能够插上一句话了。

「盖尔博士，你这么谦虚，好象功劳全部都是甲拉一人人似的。」

「我有的，只是些许微不足道的知识而已，」盖尔看上去倒不像是谦虚，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而甲拉有的，却是最难能可贵的勇气和牺牲精神，哦……要是是在远古时代，这是一种可以被认为是高贵的精神……甲拉，」他回过头，看着甲拉，此时甲拉一直默默的坐在他的身边，「我想你的祖先一定是个骑士吧？」周遭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望着甲拉，好象在看怪物一样。甲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扭着头，莫名其妙他们的嬉笑声，不过，在这嬉笑声中，甲拉没有听到嘲弄和鄙视，相反的，却充满了一种让他温暖的力气，他也嘿嘿地笑了，面上出现了一丝的红晕。

「真是太好了。」美兰尼两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双眸中全是异样的光彩。唐风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在此之前，只有美兰尼一个人把甲拉当作人来看待，无论是他，还是盖尔，多少有些蔑视和误解这个变异人。现在，甲拉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回想起来，甲拉曾经一直在努力的体现自己的价值，只是他们这些人被愚蠢蒙住了双眸而已。

「真是太好了。」唐风也说道，微微将一只手放在甲拉肩膀上。此时，他发现甲拉的肩头在抖动。

「甲拉，你哭了？」美兰尼震惊地追问道。

顿时，大家都寂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甲拉。果真，甲拉此时正在抽泣着，眼睛发红，随后，他猛的站了起来，冲出了餐厅。

过了一会，美兰尼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她出声道，眼睛看着唐风，唐风点了点头，美兰尼跟了出去。

「作何了？」盖尔有些愕然，望着大家，问道。

「没什么。」唐风笑了一下，「惭愧的理应是我们，只不过让他去吧，他应该发泄一下了，这会让他好受一些的。」

阿拉尼尼微笑了一下，将两手摆在桌子上。

「感人的场面，」他出声道，「业已有多少年了，我都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对于萨尔摩尔人来说，缺少的，也是这种激情。我们被时间和智慧腐蚀了感情，自己却毫不察觉。」

「现在，先生们，」唐风说道，向前微微倾斜着身子，「我们来讨论一下以后的计划吧，要是你们不反对，我有一个新的提议。」

盖尔几乎是夸张地在鼓掌。「新的提议，这太让人澎湃了，我现在就喜欢新这个字眼，让人感到莫名的幸福。」

唐风微笑了一下，知道盖尔的含义，继续出声道：

「阿拉尼尼，你说过，还应该有其他的冷冻盘，是不是这样？」

阿拉尼尼微微颔首。「是的，我说过。」

「好吧，」唐风的表情非常严肃，看着每一人人，一字一句地出声道：「我认为，现在我们理应去继续寻找，不放弃每一人机会。」

「你不再怀疑了吗？」阿拉尼尼出声道，「你难道不认为我是在说谎吗？」

「也许我还有疑虑，不过，我愿意试一试。」说着，唐风看着盖尔。

「我同意。」盖尔说道，「值得一试。」

唐风又看着阿拉尼尼。阿拉尼尼笑了。

「我注意到了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出声道，「没有了迟疑和彷徨……是何改变了你呢，唐风上校？」

「我没有改变，」唐风说道，「只是看清楚了自己而已。」

阿拉尼尼点了点头。「我很乐意效劳，船长。我现在就将新的坐标告之阿莱克斯，我们旋即可以起程。」

「抱歉，我建议我们还是保持现在的航向。」一贯沉默的钛2378终于开口说话了。大家有些震惊地望着他。

「怎么会？」盖尔抢着追问道。

钛2378此时却望着阿拉尼尼，几乎是盯着他的双眸。

「阿拉尼尼，你是萨尔摩尔人，我要求你保守一人秘密，无论你听到何，还是注意到何，都不能泄露出来，否则，我不会说出我的理由。」

阿拉尼尼犹豫了一下。「你能保证这对萨尔摩尔人是无害的吗？」

「起码不会产生更大的危害。」钛2378说道。

阿拉尼尼又瞅了瞅其他人，终究点了点头。「我以萨尔摩尔人的荣誉保证。」

「我相信你，尽管我仇视萨尔摩尔人，只不过依然相信他们的誓言。」说完，钛2378不再看阿拉尼尼，仿佛他不存在似的，转而看着唐风。

「我相信萨尔摩尔人说的是真的，只因他们不会撒谎，或许他们会掩饰真相，然而，不会直接的说谎。所以，我相信这种推测是可信的，也就是说，的确还应该有其他的冷冻盘存在。」

「可是，你却要求……」唐风出声道。

「是的，」钛2378出声道，「可是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找到冷冻盘，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家都在努力思考着他的问题。

「我们需要有一人适合生存的行星，需要有必要的技术和资源，才能确保冷冻盘中的人类能够被苏醒过来，并且顺利的生存。我想，你们都不希望望着一群茫然的人在饥饿和绝望中又一次死去吧？」

唐风微微颔首，「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正在考虑此物问题。我们能够回到地球……」

「把庞大的冷冻盘拖回地球，光靠我们这艘小小的飞船？」钛2378望着阿拉尼尼。阿拉尼尼赞同道：「的确，技术上无法实现，我们的迁跃能量不够，无法将这么庞大的冷冻盘移动回地球。」

「是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行星，必须具备几个条件：其一，具备打开冷冻盘而使其中的人类不受到伤害的技术；其二，有物质基础，保障必须的生存资料，做最悲观的打算，起码要维持十年以上的类地球生态系统，其三，必要的防卫力气。」

「确实很难找到这样一个行星，把什么都准备好，等待我们的到来。」唐风皱紧了眉头，说道。

钛2378微笑了一下。

「等一下，」唐风怀疑地望着他，「你是说，你业已有答案了？不，这不可能，什么地方会有这个友善的行星呢？难道，你指出的坐标就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猜到了，」钛2378说道，「可能此物萨尔摩尔人也能猜到几分，」他顺便瞟了一眼阿拉尼尼，「是的，在我们紧急迁跃的时候，我给出的那个坐标，正是一颗具备了所有条件的行星。」

「这不可能！」唐风出声道，「难道还有预知这种事情吗？难道还有谁早业已知道我们的到来，给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自然不可能，」钛2378说道，「只不过此物地方是存在的，只是它恰巧符合了我们的需要。」钛2378故意停了下来，制造着戏剧化的效果，随后，才慢慢出声道：「那是奴隶的一人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阿拉尼尼喃喃说道。

「自从接受了夏娃基因的奴隶开始反抗后，便早业已知道了会遭到镇压的结果。在事先的准备下，奴隶们选定了一颗位于银河边缘的小小行星，这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甚至连迁跃都充满了危险，正是只因如此，才不会被银河议会或者萨尔摩尔人发现。便，周密的计划被实施了，奴隶的暴动开始了。一艘载满了奴隶和物资的飞船升上了天际，还带着无尽的希望。为了掩护这飞船的踪迹，大部分的奴隶开始了暴力的抵抗，迷惑着萨尔摩尔人舰队的视线。最后，他们都死亡了，将这个神圣的秘密一起带走了。飞船终究摆脱了萨尔摩尔人的追踪，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阿拉尼尼低下了头，无语。

「飞船在行星上着陆了，当第一批人踏上那荒芜的，充满了红色尘土的原野时候，从未有过的，有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大家都没有说话，想象展开了翅膀，在自由的翱翔着，每个人都能体会到其中的艰辛和痛苦，还有无数的牺牲。

「萨尔摩尔人并不愚蠢，他们仔细的研究了奴隶在殖民行星上留下来的蛛丝马迹，随后开始在茫茫的宇宙中秘密的追捕着奴隶。所幸的是，基地的所在异常隐蔽，或许还要感谢银河是如此的广漠，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贯没有找到。现在，我们要去的，就是奴隶的基地，这也是怎么会我不愿意透露真相的原因。」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阿拉尼尼，「萨尔摩尔人，听到了这个故事，你现在还愿意重复一遍你的誓言吗？」

阿拉尼尼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的脸上时而露出羞愧，时而又激动，一会白，一会红。

「我很难过，听到这样悲惨的历史……」终究，阿拉尼尼出声道，「悲剧不理应重演，我愿意重复我的誓言……我希望，其他萨尔摩尔人也能像我一样认识到这个错误。」

「这不是错误，是迫害，最卑鄙的利用，一旦没有价值，就是残酷的屠杀。」钛2378说道。

唐风连忙打破此物尴尬的局面，说道：「好了，我同意钛2378的建议，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首先回到基地，然后，组成一贯能够远行的舰队，去寻找冷冻盘！」钛2378出声道。

「你们还有舰队？」阿拉尼尼震惊地说道。

钛2378忧郁地微笑了一下。「萨尔摩尔人有的，我们都有。」

计划就这样被打定主意了。

「阿莱克斯，阿莱克斯……」唐风叫了两声。

「奇怪，阿莱克斯作何没有声线了，它在干什么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想，它此刻正抓紧时间自我恢复吧，」阿拉尼尼说道，「实际上也证明了阿莱克斯对我们来说是多么有用。」接着，阿拉尼尼也喊道：「阿莱克斯，请停止一下工作，听到我们说话了吗？」

「是的，我一直在听，」终于，传来了阿莱克斯的声线，「自我功能业已恢复了80%，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将旋即开始迁跃，那个坐标已经在我的数据库中了。大家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该休息一下了，不会很长，开始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的。」

「真是很体贴，」盖尔说道，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我是想好好睡上一觉了。唐风，你不想睡一个好觉，随后再精神饱满地出发吗？」

「睡觉？」唐风苦笑了一声，站了起来，「不，谢谢……我已经睡的够多的了。」说着，他也站了起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钛2378，你是从基地来的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的，我是基地克隆的第十四代人。」

「可是……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地球上即将发生的灾难呢？」

「实际上，这是一人很难解的谜，」钛2378说道，「我也一直想清楚。当时我的飞船悄悄走了了基地，秘密的去联络其他的幸存者，可是，蓦然收到了一人神秘的讯号。此物讯号是冲着我来的，警告我地球将被阿鲁克攻击。在此之前，我们还并不清楚地球的存在，当我弄清楚了其中的含义后，根本来不及回到基地，随后，就直接出发，来到了地球……」

「神秘的讯号？」唐风皱紧了眉头。

「是的。」钛2378说道，「此物讯号之所以让我深信不疑，是只因它和另一人讯号的特征是相同的。我曾经说过，引起奴隶的觉醒，是因为在某一天，某一人殖民行星上空突然出现的神秘物体，一个巨大的，在太空中漂浮的十字架状物体，里面有一组女性的基因，也就是后来我们称为夏娃的那祖始……殖民行星上的奴隶也是收到了类似的讯号，才注意到那物体的存在……整个事件非常的奇异，甚至到现在，基地的奴隶还没有弄清楚是谁，把此物基因赐给了奴隶们。我们只能认为，在宇宙中，还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种族，或许是只因同情奴隶，而在悄悄的帮助奴隶。我们也一直在期待，期待着此物友好的种族再次出现，给予奴隶某种可贵的帮助，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一贯没有出现过……」

「的确是很神秘……」唐风皱着眉头出声道，努力地思索着，「除了在人类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发出过一人警告，就再也没有出现……可是，即使是发出这样的警告，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于事无补的……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想，它还会出现的，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点。」钛2378出声道。

美兰尼追上了甲拉。甲拉发现是美兰尼后，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关系，甲拉，没有关系。」美兰尼柔和地说道，「这很正常，流泪没有何可以害羞的。」

甲拉低下了头。

「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都可能不存在了。」

「你已经感谢过了，」甲拉出声道，「我没有做什么，在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那样做。」说着，他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

「不，这个感谢是必要的，」美兰尼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出声道，「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的孩子。」

「孩子？」甲拉疑惑地问道。

「对，孩子。」

「美兰尼，」甲拉迟疑了一下，「人……怎么会会有孩子？」

「此物……」美兰尼不清楚该怎么说，「理应是这样……两个人相爱，然后，想把彼此连接在一起，便，他们就产生了共同的结晶，这是人类得以生存的方式。孩子是两个人的希望，也是未来的希望。」

「可是……」甲拉喃喃出声道，「我可以……有孩子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然，当然……」美兰尼出声道。

「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吗？」

「是的。」美兰尼微笑言，觉得不妨这样回答。

甲拉沉默了，他望着美兰尼微微拢起的肚子，好象觉着那个孩子，也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