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温泉

对于这场荒诞的梦境，孟迟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着自己手控控的应该是拿盖碗的，充满艺术性的手，作何会是这样的？

但一细想下去，他就觉着郁庭之那双手在他身上作画时，也的确充满艺术性。

孟迟微微抽了口气儿，思来想去，只能将这场意外的梦归结于自己太久没有疏解。积攒已久的欲望加上拍摄时的刺激，让人很难不起点何旖旎念头。

这么想着，孟迟便开始自给自足。待到进入贤者时间，一切便又归于平静，仿佛没能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孟迟拒绝了郁庭之画画的请求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聊天记录也停留在最后的一分钟左右的视频通话，只不过孟迟后来无聊翻朋友圈的时候发现，那天下午郁庭之更新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沾满颜料的手，悬于那张孟迟躺过的、铺着白布的沙发上。除去那些翠绿与白色，他的指尖还多了不少粉与红。

孟迟不自觉点开多看了两秒，旋即不由得想到自己想入非非的事儿，又连忙退出，不过他还是注意到背景里的白布上面多了一朵粉色茶花。

依然画得很好，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花骨朵的神韵。

但作何会要在布上画？

郁庭之这是有何奇怪的癖好吗？画画不在纸上画，总想着奇奇怪怪的方向。

意识到自己对郁庭之有太多的关注，孟迟想了不一会就收回了思绪，制止了自己想要保存照片的念头，退出朋友圈，按灭了移动电话。

杜峰过几天就要下乡收茶，四月份的各种活动他都没机会参加，正好赶上这一次，杨正风便带上了他一起。

这个周末在会展中心有一场美学座谈会，悠然茶馆作为茶艺文化的代表之一，受邀参加。

这次的座谈会除了茶艺，还有木艺、书法、国画等行业的大佬参加，结束之后还有一场小型酒会。杜峰从未有过的以嘉宾的身份参加这种活动，虽然杨正风说让他放松，随意，平时穿啥就穿啥，但他还是郑重对待，叫孟迟陪他去买了一身正装以便参加酒会。

孟迟参加过不少次活动，自己也有正装，不过还是没经住导购员的诱惑，又买了一套。

杨自乐赶了回来看到那身黑色西装，得知周末活动杨正风又不带他去，撒气似的就把刚顺路从干洗店拿回来的衣服丢在沙发上。

「你说我到底是不是老杨头亲生的？」杨自乐气鼓鼓地瘫在沙发上埋怨道，「不让我去考茶艺师资格证就算了，平时参加活动也不带我去。」

孟迟笑了笑，一边走过来，将那些塑封着的衣服拎起来检查，一面学着当初杨自乐说的话来揶揄他：「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种活动有何意思？不是看那些老艺术家装逼，就是听他们吹牛逼’。」

「我那不是说的气话吗，尽管那些老艺术家们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但肚子里勉强也算是有点东西。」杨自乐小声说，「再说了，这次不还有酒会吗？」

孟迟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你就是想去喝酒是吧。」

杨自乐尽管年纪小，但却是个爱喝酒的高中生。不过平时杨正风管得严，他只能悄没声儿地偷偷喝一点，还要冒着挨骂的风险。酒会这种能光明正大喝各种酒的场合，他作何能不心动？

「也不是，」杨自乐从沙发上爬起来，挪到孟迟身边把自己的羽绒服拿过来自己整理，「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嘛！」

「哦？」孟迟好笑地望着他。

杨自乐：「就你那酒量，这种场合不得需要个挡酒的啊？」

孟迟笑着拿衣架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我酒量再差，也还没到要拉个高中生替我挡酒，再说了，我算老几啊，哪有人会灌我酒？」

杨自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可不一定。」

孟迟不予置否，望着自己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的手帕陷入了沉思。

因为职业习惯，孟迟习惯带手帕，也拥有不少手帕，但眼前这条银灰色的，一看就不便宜的手帕，绝对不是他的。

片刻后，孟迟想起来自己上一次穿这件羽绒服还是去瓷器厂，自己的手帕给了郁庭之。后来送郁庭之回家的时候，郁庭之似乎还给了他。

孟迟恍然，敢情他和郁庭之这是交换了手帕啊。

正当他思忖着要不要把手帕还回去的时候，杨自乐忽然惊喜地喊了一声，「差点忘了！咱们次日去泡温泉吧！」

孟迟：「泡温泉？」

「嗯。」杨自乐点头，把他刚从自己衣服里取出来的体验券在孟迟眼前晃了晃，「上回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老板送了我们几张温泉酒店的体验券，免费的，再不去就要过期了。」

孟迟将手帕塞回了口袋，接过优惠券瞅了瞅：「那叫上师父一起，他最近不是有些体寒么。」

杨自乐下意识就想拒绝，听到后一句就又闭了嘴：「那就一起去呗。」

本着「能够不赚，但不能亏，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原则，杨正风自然是欣然应允，还叫上了杜峰一起。

周五夜晚，孟迟开车载着一家老小前往晚巷。温泉酒店是新开的，刚开始试营业，是以人不是不少。

晚巷算是泽芜颇有名气的景区，风景甚是宜人，哪怕是夜里也能看到极远处的城市灯火。是以酒店的汤池不仅有室内的还有室外的。

杨正风和杜峰怕冷，便选择待在室内。孟迟陪着他们在室内泡着，就着周末的活动聊了一会儿，便被杨自乐拉到室外的池子看夜景。

孟迟靠着池边，一面看夜景一边给陈彦回微信。

杨自乐选了个极其僻静的角落，周围还有山石竹林掩着，很是私密，除了他俩就没别人了。

这家伙又找到了新目标，是他们院的大一新生，小学弟旋即要离校去西池上写生课，陈彦打算跟过去陪着玩两天。

西池的春茶甚是有名，悠然茶馆每年下乡收新茶都会去，孟迟就去过很多次，所以陈彦才会来问孟迟那儿有没有何特别好玩的地方，顺便问了他这次是不是他下乡收茶。

孟迟说不是自己去，他也不清楚有何好玩的地方，毕竟每次去都是去茶叶市场或是去茶山上。

陈彦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没再指望他，自己上网查攻略去了。

孟迟退出聊天界面，回头发现杨自乐不清楚跑哪儿去了。

他给杨自乐发了微信，问他哪儿去了，催他赶了回来给自己开个背。

杨自乐回了个【等着】。

孟迟闲着无聊，又随手翻了翻朋友圈，看到杨自乐发的带定位的自拍照，郁庭之还给他点了赞。

心说好家伙，这俩吃顿饭就加上微信了。

孟迟心里想着，手上不停，继续往下翻，没一会儿就注意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佘山发的一组九宫格照片，配文「累得想死，但好在很值」。

好几个相框靠墙放着，或侧或斜，看不太全，显然佘山就是随手一拍，发个朋友圈意思一下。

拍的是摄影展的准备工作，能看到不少业已打印出来的照片，有大有小，无一例外，都用银色金属框装裱着。

即便如此，孟迟还是一张张点开看了，经过精修的照片比原片更加具有艺术性，只是在手机屏幕上看，孟迟也感受到了当初从未有过的看时的那种冲击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一不由得想到照片里的人是自己，并且很快就会被一群人欣赏，他还是有些害臊。

划着划着，孟迟的手指便停了下来，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目光也倏然凝固。

这张照片也是随手一拍，里面囊括的大部分是黑白色调为主的照片，但孟迟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画面右侧放着的一张局部特写。相比其他照片色调简单，这张照片可以说是色彩艳丽。

照片里的孟迟只露出了一截腰，蜜色的皮肤上是鲜艳的翠绿，深沉的墨绿，以及一只骨感分明的手。

不用多看，孟迟就知道那是郁庭之的手，甚至他还能记起这张照片的拍摄情景。当时郁庭之在替他补色，佘山随手拍来看看效果。

孟迟不清楚佘山作何会留下这张照片，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放大看了几秒钟，在脑子里思绪跑偏之前，退出朋友圈。

但显然，命运最爱开玩笑。两分钟后，孟迟就又看到了这两手，以及这两手的主人。

听到背后传来踏步声的时候，孟迟下意识以为是杨自乐，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就说：「回来了？快来给我按一下。」

踏步声靠近，没一会儿便听到了水声，随着身后之人的靠近，温泉水徐徐涌动，正好擦着孟迟胸膛上的两点粉色上。

他抱着两手懒洋洋地趴在石台边，等着杨自乐来伺候他，身后的人已然靠近，孟迟没等到按摩，却等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按哪里？」

孟迟悚然一惊，随即回头，他回身转得太急，哧溜一下从石台上滑了下去，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拉了一把跟前的人，而郁庭之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捞他往水里滑的身体。

刹那过后，孟迟避免了跌进水池的不好意思，却陷入了另一种不好意思里。

两人半裸的身躯全然紧贴，甚至在稳住身体的那一瞬间，孟迟的脑袋还砸在了郁庭之赤裸的胸膛上，软中带硬的胸肌就在唇齿边，随着呼吸，灌了他一鼻腔的潮湿气息，其中还有独属于郁庭之的皮肉的力场。

足足怔了两秒，孟迟才反应过来，他抬起脑袋，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同时两手撑着郁庭之的胳膊要与他拉开距离。

而在泉水下，两人下半身也交缠着，孟迟的膝盖正好顶在郁庭之的大腿根部，站直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擦到了某处凸起。

孟迟顿时膝盖一麻，险些又一次摔倒。

怎么好像有点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