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迟有这么大反应,是郁庭之没料到的。下意识将人捞在怀里稳住时,他根本没想那么多,所以也更没想到孟迟柔软的嘴唇会擦过他的肌肤。
温热的触感尽管稍纵即逝,但呼吸喷洒间忽热忽凉的感觉还是给了郁庭之刺激,让他的呼吸错了拍子,便当孟迟膝盖顶到他时,郁庭之可耻地心猿意马起来。
但很快,孟迟就和他拉开距离,好似没有察觉。
孟迟摇头叹息,旋即故作放松地嗔怪,「你丫是故意的吧,蓦然出现想吓死我。」
郁庭之松开揽在孟迟后腰的手,平复两秒,开口问:「你没事吧?」
「嗯,」郁庭之说,「没不由得想到你这么不经吓。」
他这坦然的承认让孟迟心绪一滞,笑骂了句「你是不是神经病」。
郁庭之嘴角噙着笑,说了句「抱歉」。
就这几句话间,方才那点小不好意思被遮掩过去。孟迟往后靠了靠,与他来开距离的同时也确保自己不会再滑倒,便问:「你作何会在这啊?」
郁庭之:「老板也送了我体验券。」
好吧。
没毛病。
但还是太巧了。
孟迟眯了眯双眸:「你一人人?」
「还有佘山,」郁庭之说,「是他说要来泡个温泉放松一下,没想到会遇到你。」
郁庭之身上只穿了一条略长的黑色宽松沙滩裤,虽然他腰腹以下都泡在水池里,难以看清楚,但裸露的部分也实在有些过分的漂亮。
他皮肤白,在水雾中呈现一种如玉的质感,脖颈修长,胸肌饱满,胸前两点更是在水汽中变得绯红,配上他那一张天菜脸,着实有些惹人注目。
孟迟常说陈彦是个颜狗,但其实他自己也是。上次只是隔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眼就让他口干舌燥,现在面对面,更是让他心神恍惚,只能错开视线转头看向了极远处的夜景。
「你刚把我当成谁了?」郁庭之忽然问。
「嗯?」孟迟说,「我以为是杨自乐,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在饮品区。」郁庭之说。
哦,看来是在偷酒喝。
孟迟循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左边肩头红了一大片,细密的刺痛感这时候才被他的大脑接收到。
孟迟正想着,左手上臂忽然一紧,侧眸便注意到郁庭之湿润的右手抓在他的上臂上,皱眉看着他的肩头:「你这个地方受伤了。」
「哦,应该是刚才撞到了。」孟迟说着伸手摸了一把,「还好,没破皮。」
「抱歉。」郁庭之又说。
「没事儿。」孟迟笑了笑,「过几天就……」
「好了」这俩字还没说出口,郁庭之的掌心便覆在他的肩头,轻缓地揉着。孟迟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郁庭之略显愧疚的天菜脸,又望着那只手在他肩头来回打圈,那小片皮肤不断升温,疼痛好像都有所缓解。
愣了两秒,孟迟倏然回神,抓住他的手往外推了推:「不用这样,小事儿。」
郁庭之抬眸看了他一秒,然后松开手,对他说了一句「你在这等一会儿」,就往池边的台阶走去。
这下孟迟算是把郁庭之前后都给看全了。凭良心说,郁庭之的身材真的很好,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不算夸张,却这时具备强健的力量感和柔和的线条美。宽肩窄腰,臀肌挺翘,一双长腿,修长笔直,普普通通的黑色沙滩裤,在他身上都显得非同一般。
随着他踏上台阶,沙滩裤只因动作略略升起,孟迟忽然注意到郁庭之右边大腿根部似乎有个文身,细长一道黑色一闪而过。
孟迟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他觉得郁庭之这样亭亭玉立的高岭之花,和文身不太相配。
郁庭之披上浴袍走了之后没一会儿就又赶了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人布包。
「什么东西?」孟迟问。
「冰袋。」郁庭之站在池边垂眸看着他,「你要不先上来?腰上仿佛也伤到了。」
孟迟侧头看了一下,腰侧的确有一道红痕,一直在池子里泡着,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他倒是没觉得疼。
「没事,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孟老师,」郁庭之在池边蹲下,打断他道,「你这样我良心不安。」
孟迟:「……」
当初他对郁庭之说的话,现在郁庭之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
行吧。
孟迟只能从池子里爬起来,捡起一旁的浴袍披上跟着郁庭之回到了室内,迈入一间供旅客休息的房间。
在郁庭之提出要替他冰敷的时候,孟迟拒绝了。郁庭之也没有勉强,把冰袋用毛巾包好递给他。
伤到的地方除了肩头,还有右后腰靠上的位置,孟迟坐在躺椅上,把浴袍解开堆在腰间,别着手将冰袋放在传来刺痛感的地方。
刺骨的凉意让他没忍住抽了口气儿,这时身体抖了一下。注意到郁庭之看了他一眼,孟迟连忙说:「其实我有点怕痒。」
是以才不是何敏感。
郁庭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何,眼里多了点笑意:「知道了。」
孟迟:「……」
这个地方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一旦都不说话,就只有低缓的轻音乐飘着,显得有些寂静得不好意思。孟迟只得没话找话,嘀咕了一句「杨自乐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郁庭之在另一面的躺椅上落座:「他们理应是在聊关于茶馆的宣传照。」
看来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蹭佘山的热度了,只不过这对茶馆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是以孟迟也没说何。
就在这时,郁庭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避讳孟迟,直接按了接通。
「外公,这么晚了有何事吗?」
「没何事儿,就是和你说一声,后天我在会展中心有一场活动,不在家里吃晚饭,你不用过来了。」郁正茂尽管已经年近七十,但身体很好,声线也沉稳有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郁庭之:「嗯,好,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郁庭之让他早点休息,睡前记得泡脚。
孟迟没留心听,他正将冰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只因伤到的位置比较难够着,所以他的姿势十分别扭,敷了没一会儿,便觉着胳膊很酸。换了只手之后,发现更难够着,他索性直接放弃,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伤,忍忍就过去了。
「还是我来帮你吧。」郁庭之挂了电话,朝他伸手。
孟迟怕他又拿自己的话来怼自己,便将冰袋又给了他。
「你先躺着。」郁庭之走到他身旁。
孟迟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听话地趴了下来。
郁庭之在他趴着的躺椅边坐下,将冰袋敷在他后腰那片深红上。他俩谁都没说话,过了大约一分钟,郁庭之开口问:「有没有好一点?」
「嗯,」孟迟感受了一下,「好像是不作何疼了。」
郁庭之将冰袋移到他的肩头,继续敷着。
只因业已适应了冰袋的温度,孟迟没有出现太大的反应,安静地趴着。没一会儿他忽然察觉到自己肩头被郁庭之捏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肩颈不舒服?有些紧。」郁庭之问。
孟迟呼吸一滞,心说你这么自然地摸我,我能不紧吗?
心里想拒绝,但身体很诚实。毕竟郁庭之说的没错,孟迟这段时间肩颈的确有些酸,不然他也不会想来泡温泉放松一下。
郁庭之技术不错,揉捏的那几下成功地把他给按舒服了。
本着「能够不赚,但不能亏,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原则,孟迟沉默地趴了回去,接受了郁庭之的伺候。
「我说郁老师,你是不是练过啊?技术不错嘛。」孟迟身体放松,嘴上就不能闲着,不然容易思想跑偏。
郁庭之:「算不上,偶尔会给我外公按一按。」
难怪呢,还挺孝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郁庭之的拇指和食指在沿着肩颈打着圈往上移动,最后停在他耳后勾的位置来回轻揉:「舒服吗?」
水汽在肌肤的摩擦中蒸发消失,那片肌肤的温度不断升高,孟迟那小片蜜色肌肤在他手下变得绯红。
敏感点被特殊照顾,孟迟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喉结,还没开口便又听郁庭之说:「这个地方是安眠穴,揉一揉会睡得更好。」
屁嘞,你再揉下去,我今晚就别想睡好了。
孟迟心里腹诽,伸手抓住了他在自己后颈作乱的手,喊了一声「郁老师」:「你这么体贴,我会觉得你对我图谋不轨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郁庭之手上停了动作,垂眸对上他的视线,反问:「我作何会要对你图谋不轨?」
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平静自如的神情,成功地让孟迟心头一梗,仿佛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似的。
但孟迟面上不显,微笑道:「你不是想让我给你当模特?」
郁庭之没说话,却收回了搁在他后颈的手,孟迟肩头业已红了一大片,他也没再继续冰敷。
「在纸上画画和在人身体上画画有何不同吗?」孟迟问。
「没何不同。」郁庭之站起身,将冰袋放回了桌子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孟迟:「那干吗非得在我身上画?」
郁庭之回身看向他:「我没说要在你身上画,我是想画你。」
孟迟愣了愣,只不过不一会便敛去了情绪,挑眉追问道:「也还是不让穿衣服?」
「不,你可以穿。」郁庭之走近他问道,「这样可以答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