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醉酒

「你又不能生。」

这五个字回荡在孟迟脑子里，犹如一道惊雷劈下来，他瞪着眼睛转头看向郁庭之，想看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你清楚你刚才说何了吗？」孟迟嘴角抽搐。

郁庭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里多了些许笑意：「如果你是个女孩子，你那样说，我会觉着你是想和我生孩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眉梢微挑地反问：「不是吗？」

孟迟：「……」

仿佛有点道理，但又好像没何道理。

孟迟看了他半晌，没想恍然大悟，甚至还没想起来骂他一句「自恋狂」，但他却从郁庭之眼里的笑意看出来了——郁庭之这是在调戏他。

默然不一会，孟迟微抬下巴，眯起双眸转头看向郁庭之，拖着声线喊了一声「郁老师」：「你作何这么记仇啊。」

方才被他占了一点儿便宜，现在找到机会就要立刻找补赶了回来。

这声带着点儿撒娇意味的嗔怪，听得郁庭之心头一动，他看着朦胧灯光下的孟迟，忽然很想吻他。告诉他他不仅记仇，还甚是的混蛋。

「你俩聊什么了？笑个不停。」佘山撸着袖子走了过来，「过来帮我！这群狗东西，加钱喊得欢，干活一拖三，妈的，还得我亲自来。」

佘山气得不轻，指挥那帮工人半天也只挂好了一小部分照片，不得不来找靠谱的人帮忙。

孟迟和郁庭之没再闲聊，帮着他把最后几张照片挂上了预留的位置。清楚孟迟喝了酒，怕他爬梯不稳，郁庭之便让他站在一旁承担了指挥的工作，只不过孟迟并没有领情，证明自己似的帮忙挂上了不少。

忙完那些照片，孟迟刚恢复清凉的体温又升了上去，脑门出了一层薄汗，口干舌燥的，见佘山端来两杯水，仰头就给灌了，一入喉，孟迟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水，而是酒。

「怎么是酒？」

「作何，你开车了啊？」佘山不以为意，「找个代驾不就行了。」

「没开车。」孟迟说。

佘山：「那不就得了。」

孟迟不是不能喝酒，而是不能两种酒混着喝，本来就业已够晕了，这一杯不知道何酒下肚，孟迟身体又开始躁了起来。

预感到自己离醉酒不远了，孟迟没有多待，准备上楼和陈总打个招呼就准备回去睡觉，陈总正和一人「茶圈新贵」聊天，见孟迟要走，也没多留。

孟迟从侍者那里拿来了自己的外套，便下了楼，走出会展中心正好见佘山和郁庭之在等代驾。

郁庭之便叫孟迟上车，说顺路送他回家。这会儿业已不早了，也不好打车，孟迟就没有推辞，拉开后座的门就坐了上去。酒劲儿上来，他头晕得厉害，上车没一会儿就闭着眼假寐。

坐在副驾驶位的佘山还在隔空和郁庭之聊开展当天的事宜，郁庭之听得心不在焉，眼神总是往摇摇晃晃的孟迟身上飘。见他在车辆摇晃时险些撞上车窗玻璃，便伸手挡了一下。孟迟的脑门便抵着他的手稳定下来，郁庭之也就没收回手，呈一个环抱的姿势护着他。

孟迟不太舒服，微蹙着眉头，眉毛和睫毛蹭着郁庭之的掌心，痒得人心热。车内开着暖气，孟迟额上倒是没出汗，但郁庭之的掌心却在体温传递时变得湿润。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多久，经过减速带时，孟迟在颠簸中歪倒在郁庭之的臂弯里。

其实他没睡着，甚至在郁庭之伸手时就业已察觉到，只不过他脑子很晕，不想动弹，任由自己贪享这不一会的体贴。但当这份体贴变得太过亲密时，他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了。

所以在靠上郁庭之肩头的那电光火石间，他便睁开眼，晃了晃脑袋坐直身体。

「不好意思。」孟迟对郁庭之说，「撞疼你了吗？」

「没有，」郁庭之收回横在他脑后的胳膊，说，「我还没有那么娇弱。」

孟迟笑了笑，往车门边挪了一些，随后将脑袋靠在了后座椅的靠枕上。

「你不舒服吗？」郁庭之侧眸觑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缓声追问道。

「有些晕车。」孟迟说着，伸手将车窗按下一条缝隙，冷风吹进来的时候，他又想起何侧身问郁庭之，「你冷吗？」

郁庭之摇了摇头，孟迟便安心地吹着冷风，不过冷风没能让他思绪变得清明，反而让他更加头昏脑涨，他眯着眼睛分辨车外的环境，认出是自己家附近时松了口气儿。

「庭之你说呢？」前头的佘山问。

郁庭之根本没听他方才说了何，随口接话：「你觉着能够就行。」

佘山：「我是觉着能够，但是——」

「前面路口右转。」佘山的「然而」还没说完，郁庭之开口打断他。

「就到了啊。」佘山没再继续发表自己的想法，回头看了一眼孟迟，「你住的地方离庭之那儿还挺近嘛。」

孟迟没听明白，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车辆便在静雅小区大门处停住脚步，孟迟跟他们道别，拉开车门下车时，没看清车上迎宾踏板的位置，险些直接栽了下去。

「没事吧？」郁庭之下意识伸手去捞，只抓住孟迟西装衣摆。

踉跄几步站稳身体的孟迟傻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们睡吧，我要走了。」

看着孟迟步履有些摇晃地往小区走去，佘山嘀咕了一句：「他这酒量是真不行啊。」

话音刚落，郁庭之业已顺手把孟迟忘拿的外套拿上，拉开车门跟了下去：「我去看看，你先回去。」

寂静的夜风里，卷来了清幽的花草香，还有低弱的虫鸣。更深露重，夜风萧瑟，孟迟只穿着单薄的西装，在车里不觉得，这会儿整个人暴露在冷空气中便觉着有些冷。

孟迟刚缩了缩肩头，便觉得肩头一沉，身上多了一件外套，他侧眸转头看向忽然出现的郁庭之，借着路灯的光，眯着双眸看了两秒才说：「郁老师，你作何在这？」

「送你回家。」郁庭之说。

孟迟笑，「你清楚我住哪儿吗？你要送我回家。」

郁庭之：「你清楚不就行了？」

孟迟笑，任由郁庭之半搂着自己的肩头一起往前走，一边点头，一边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走到单元楼下的电梯间入口，孟迟忽然停住脚步，环顾一圈，在一棵桂花树下看到一只黑色小猫。

「那儿有一只猫。」孟迟说。

郁庭之按了电梯，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真注意到一只瘦弱的小黑猫，正瞪着一双圆双眸警惕地看着他们。

「特别凶，还咬人。」孟迟说完对着小猫所在的地方，恶用力地说：「你看何看，我没吃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郁庭之笑了一声，见电梯门开，便搀着他往里走，没让他在跟一只猫斗嘴。

「它咬过你？」郁庭之问。

孟迟：「那倒没有，咬过杨自乐。」

孟迟尽管醉得有些厉害，但还依稀记得自己住在哪一户，也还依稀记得开门密码。

现在刚过十点，杨自乐晚自习还没下课，所以屋子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玄关的声控灯刚一亮起，孟迟就从郁庭之臂弯里挣脱，跌跌撞撞地快步往前走。

「你要干什么？」郁庭之问。

「尿尿啊，快憋死我了。」孟迟说完就业已是钻进了卫生间，连灯都没开，凭着记忆走到了马桶前。

然后就是叮叮哐哐一阵乱响，郁庭之正准备换鞋，一听这动静就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郁庭之找到照明灯的开关，「啪」的一声，灯光骤亮，他下意识地眯了下双眸，旋即看清楚了撑着洗手池稳住身形的孟迟，以及他脚边散落的脸盆和洗漱用品。

一罐没盖盖子的面霜被打翻，撒得到处都是。洗手池里，孟迟的手上以及西装前襟，都沾了不少乳白色的液体。

「杨自乐这小子，又他妈乱放东西。」孟迟眯着眼睛，一面吐槽，一面走到马桶前，低头解自己的裤腰带。

注意到他的动作，郁庭之下意识地准备出去，但刚一转身就听到孟迟嘀咕「作何解不开」。

孟迟一手的面霜，又滑又腻，根本解决不了设计巧妙的皮带扣。

郁庭之看了两秒，走到孟迟身边，伸手按开了他的皮带扣，并且还贴心地替他拉开了拉链，露出里边黑色的内裤。

孟迟从郁庭之折返贴近他身后起，就没再动作，只是垂眸望着那只葱白如玉的手在他胯前动作。

等到拉链被拉开，郁庭之收回手，孟迟忽然转头说：「怎么不继续了？」

动作间，孟迟湿润灼热的唇擦过郁庭之的脸侧，呼吸间的酒气让他一愣，那只手便停在他胯前两公分的地方。

默了两秒，郁庭之才反问：「继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迟点头：「我手脏。」

看着孟迟平静泛红的脸，郁庭之迟疑不一会，还是再次伸出了手，帮他把排泄工具放了出来。

五指触上那柔软的瞬间，孟迟呼吸都停了下来，但他仍然没有动作，只是垂眸看着，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名画。

等到排泄完，郁庭之替他整理好裤子，回身去洗手。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站在马桶前的孟迟才回过神，也回身去将手上的白色乳霜洗干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洗完手孟迟就离开了卫生间，郁庭之站在镜子前，沉默地站了许久，心情稍稍平复之后，才将那满地的狼藉稍微收拾。

回到客厅，注意到沙发上躺着的人，郁庭之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就忽然又不冷静了。

大概是难受，孟迟给自己扒得只剩一件解开三四颗扣子的衬衫和一条黑色内裤。很随意地给自己扔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大剌剌地横着，挺翘的臀肌之上，是衬衫没能遮住的腰窝。

这半遮半掩的，要比他全然赤裸时更让郁庭之难以自持。

睡得不舒服，孟迟微微侧身换了个姿势，长腿啪嗒掉在地上。郁庭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走过喊了两声「孟迟」。

孟迟咕哝着应了一声，将已经困得打架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郁老师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室内睡吧。」郁庭之说。

孟迟从喉间发出一声拒绝的「嗯」，尾音拖得老长，羽毛似的挠着郁庭之的心，让他理智险些崩盘。

「我不喜欢猫。」正当郁庭之犯愁的时候，孟迟忽然咕哝着开口。

「宋珉喜欢猫，他养了一只小黑猫。」孟迟又说，他掀开眼皮望着郁庭之，「你头像就是他的猫。」

郁庭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珉喜欢你。」孟迟说，语气有些酸。

沉默不一会，郁庭之开口问：「你喜欢他？」

孟迟没说话，他额前用发胶固定的额发落下了几缕，遮住了他的眼睛，隐藏了他的情绪，他反问：「你呢？」

郁庭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将他额前那缕头发撩了起来，以便自己能看到并直视孟迟的眼睛。

「我不喜欢他。」

「为何？」孟迟没有躲，任由郁庭之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想了想他又问，「他不能，勾起你的欲望？」

郁庭之没回答，只是沉沉地地凝视着他，搭在他额发上的手，沿着他的鬓角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仿佛此物答案不用他开口，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在这种目光下，孟迟忽然笑了起来，他抓住郁庭之的手，有些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郁老师」。

「你别勾我了，我不想给你当模特。」

郁庭之问：「怎么会？」

孟迟：「万一我没忍住兽性大发怎么办？」

郁庭之眼尾压下半分，十分有耐心地继续问：「作何发？」

孟迟表情凝了一瞬，旋即拉起郁庭之的手悬于半空。

没有焦点的目光巡睃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孟迟心绪忽然就有了点微妙的波动，默然不一会，他又将目光移向郁庭之的脸，对上他眸色深沉的一双眼。

孟迟松开手，转而一把拉住郁庭之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眯起眼睛轻声道：「把你压在身下，干翻你。」

郁庭之眸色瞬间变暗，山雨欲来之际，孟迟忽然又痴笑起来，松开手的同时朝反方向推了他一把，遗憾出声道：「可惜，我喝醉了，硬不起来。先放你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