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并没有在酒吧久留,甚至都没等郁庭之将他点的那杯马提尼喝完。
佘山刚来泽芜的时候是直接住在郁庭之朝暮里的公寓里的,但后来他觉着那里离会展中心太远了,就搬去了酒店。
展馆那边来了电话,似乎出了些问题需要佘山去处理,郁庭之本想跟着一块去看看的,但佘山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就没让他去,只是问了他次日是不是在家,要他明天帮忙把放在他家里的道具给带到展馆去。
来的时候他几乎两手空空,除了他的宝贝摄影装备,啥都没有带。但之后的三天,陆陆续续有一大堆快递寄到了郁庭之在朝暮里2期的公寓里,大多都是佘山为这次拍摄而准备的道具,包括古琴、木雕、手工鞭子等等工艺品。
有些拍摄用了的,佘山都拿走了,还有些许是准备和照片一起展出,就还留在他家里。布展接近尾声,这些都需要放进展厅。
郁庭之明天没课,便说他会直接送到展厅,佘山说好,便匆匆忙忙地走了了酒吧。
马提尼见了底,郁庭之又要了一杯威士忌,喝到一半的时候便察觉到头晕得有些厉害,他没再多待,给佘山打了通电话,让他折赶了回来接他之后,就准备回到车里等。
刚走到停车场,他便撞上了那找他搭讪的西装男,不需要问,只看一眼这人面上得逞的奸笑,郁庭之便知道自己遭了他的暗算。
不过药效还没上来,是以郁庭之只是有些头晕,四肢尽管有些疲软却还能自保,没让这人轻而易举地把他带走。
在郁庭之吼出那声「滚」之后,西装男不退反进,一脸狞笑地欺身上前,把他挡在两辆车之间:「还有力气呢?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说完西装男便上前一把拉住郁庭之的手臂,想要将人拽进自己怀里。
郁庭之脸色阴沉,手腕翻转,抬脚就踹,但被男人躲开了。
西装男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又笑了一声:「不错,还挺野,希望一会儿上了老子的床也还这么带劲儿。」
话音刚落,西装男便觉着后腰一疼,踉跄着撞上了一旁的一辆suv。孟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给他一脚,同时上前扭住他的手腕,以一人擒拿的姿势将人钳制。
「谁?你他妈是谁?敢打老子!」西装男厉声暴喝。
「打的就是你,下三烂的狗东西。」孟迟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旋即掏出移动电话准备报警。
西装男瞥见他移动电话屏幕上的110,随即奋力挣脱,一巴掌把他的手机拍飞,头也不回地跑得老远。
孟迟骂了声「草」,捡起业已黑屏的手机,回身走向靠着车门的郁庭之:「你作何样?」
郁庭之的衬衫领口被扯开,露出线条明显的锁骨,梳理整齐的额发散落几缕,平添了几分风流相。他眼皮微抬,看向孟迟的目光里竟有几分脆弱感。
孟迟见他朝自己伸手,便也抬手去接,然后就将他接了个满怀。郁庭之灼热的力场喷洒在孟迟的耳边,酒气与那股海洋香味儿将他包裹。孟迟垂下眼,瞧见郁庭之浮着绯红的眼尾,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你喝醉了?」
郁庭之应了一声,在他耳边说:「送我回家。」
只是听到那西装男的几句话,孟迟也猜到了此时的郁庭之应该不只是喝醉了那么简单。他自然是不能拒绝此物要求,将郁庭之半抱半搂地送进了车里,又把自己叫的代驾叫到这个地方来。
在孟迟去找代驾的时候,郁庭之接到了佘山的电话,电话那边的佘山火急火燎地问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被人捡走。
郁庭之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我靠,你他妈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不,你不用来了。」佘山急切的话被郁庭之打断,他眯着双眸,透过车窗看着孟迟朝他走来,「捡走我的人,是孟迟。」
佘山:「……」
「行,祝你今晚愉快。」
说完佘山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酒劲儿和药效一起上来,郁庭之觉着难耐,眉心蹙着,嘴角却是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着:他和孟迟,或许是真的有缘。
将钥匙交给代驾之后,孟迟也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郁庭之半眯着双眸,仰头倚靠在后座上,皱着眉,像是很不舒服。
昏暗的路灯光从车窗外里透进来,将他侧颜线条勾勒,起伏的线条蜿蜒至修长的脖颈。不只是眼尾,他的脸颊、脖颈,乃至于锁骨都浮着一层绯色,其中唇色最深,如春日里最艳丽的一朵娇花,过于引人注目了。孟迟多看了两眼,然后就发现他下唇有伤。
孟迟随即皱起了眉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后悔没多揍那孙子几拳头。
「你感觉怎么样?」
「很热。」郁庭之微仰起下巴,伸手将自己衬衫的纽扣又解开两颗,露出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车辆启动,灯光从他身上划过,让孟迟将衬衫下的粉色看了个全,他随即挪开视线望回郁庭之的脸。
「先去医院吧。」他说。
「不用,」郁庭之摇头,「回去打一发,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这话,孟迟见鬼似的看了他几秒,心说这人望着斯文矜贵,讲起荤话来却是毫不扭捏。
当然也可能是药物作用,不过说这话的郁庭之,的确有点性感。
孟迟想着。
郁庭之撩起眼尾瞥了他一眼,又说:「不去医院,你送我回家。」
见他坚持,孟迟也没再说何。
这代驾是个新手,刹车油门换着踩,刚开出去不过三公里,就急刹了三次。车速忽快忽慢,忽急忽缓,弄得孟迟头又开始晕。
沁凉的冷风拂在他燥热的皮肤上,带起了一丝丝的痒意,这让他长舒一口气儿。孟迟瞥见,顿时一惊,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敞开的衬衫拢了起来。
郁庭之就更不好受,药劲儿上来让他全身躁热,喉干舌燥,打开车窗吹冷风也无法缓解,将外套全然敞开还不够,里面衬衫的扣子也几乎被他全解开了。
方才郁庭之说热的时候他业已把车内空调给关了,夜里气温低,这么吹,肯定得着凉。
「干什么?」郁庭之睁开眼,偏头靠近孟迟凑近的脸,灼热的呼吸又一次喷在他的耳边。
「你干什么呢?」孟迟没好气儿,「冷不冷啊,着凉了作何办?」
郁庭之轻笑了一声:「可是我好热。」
说完他反手拉住了孟迟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是不是很烫?」
这猝不及防地肌肤相触,让孟迟眉梢猛地一抖,他想收回手,但奈何郁庭之力气不小,他没能抽回,摩擦间还蹭到了衬衫下的一点,郁庭之喉间发出一声深沉的气音。孟迟彻底不淡定了,手却没敢再乱来。
他掌心感受着郁庭之胸肌的起伏与温度,甚至还能感受到胸膛之中那颗心脏正快速地跳动着。
「你松开。」孟迟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郁庭之摇头,额发蹭在孟迟的脸侧:「你手很凉,舒服。」
这两个字没由来地让孟迟臊红了耳朵,他觑了一眼意识昏沉的郁庭之,泄了口气儿追问道:「郁老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孟迟。」郁庭之说。
得,还没全然迷糊。
「那你知道你在做何吗?」孟迟又问。问完忽然觉着这话似乎有点熟悉,没等他想起来,就听郁庭之很轻地应了一声,随后说:「送我回家。」
行吧。
车辆开始平缓行驶,郁庭之没再作妖,只是依然握着他的手,掌心的肌肤温度不减,体温传递,他的手也不再冰凉,孟迟压制脑子里的眩晕感的这时还不着边际地想着,这家伙的胸肌手感是真不错。
在前面的代驾小哥时不时的偷瞥下,孟迟只能将郁庭之揽在自己怀里,呈一个环抱的姿势将人搂着,以遮掩自己被迫轻薄郁庭之的手。
这么想着,他手无意识地捏了两把,闭着眼的郁庭之眼尾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了细微的弧度。
之前,孟迟送过郁庭之回家,只不过当时只是到了停车场,没上楼。现在郁庭之这脚步虚浮的模样,自然是不能让他自己上楼,好在他还依稀记得自己住在几单元几楼。
孟迟半搂着他,走进电梯,用电子卡启动了电梯。
朝暮里2期的公寓几乎都是一梯一户,所以不存在走错屋的可能,孟迟拉着郁庭之手指打开了指纹锁,尽管两人头脑都不是很清醒,但都还依稀记得换鞋。
刚迈入客厅,靠近沙发时,孟迟就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绊了一下,郁庭之压在他身上,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猛地倒下,孟迟晕了两秒才恢复清醒,然后就察觉到自己脖颈上贴了个柔软又滚烫的东西,是郁庭之的嘴唇,正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喘息,一下又一下地擦着他的皮肤。
孟迟喉结滑动,被他的呼吸点燃,全身都开始躁动起来。
郁庭之理应是到了忍耐的极限,喘息越发粗重,他伏在孟迟身上难耐地扭动着,大概是想用手撑着爬起来,却因为手脚无力没能成功,两条长腿屈起又伸直,擦过了孟迟腹肌以下。
孟迟微微地抽了口气儿,那股躁热便在他身下汇集,精神老二有了苏醒的迹象。
「郁,郁老师。」孟迟推了一把身上的人,郁庭之像是是回了神,瞥了一眼他抗拒的两手,顺势翻倒在另一侧。
孟迟随即坐起身,便看清了客厅的遍地狼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茶几旁边摆着两三个大纸箱,有的全然打开,有的开了一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木雕工艺品,还有不少荆棘藤,以及几把皮鞭。
孟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只是微微收拾了一下,再抬头便注意到郁庭之业已将外套脱掉,正在解裤腰带。
预感到他要做何,孟迟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裸露的胸膛上撕了下来,转身走向了卫生间。
他将门关上,靠着墙深呼吸,想要压抑自己冒头的欲望,但客厅里传来的窸窣动静却是牵动着他的神经,听到郁庭之难耐的喘息声,孟迟无法平静。
他忍了又忍,在打定主意小小解决一下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忽然停息,孟迟停住脚步了自己的手,深呼吸几秒钟,放弃了刚才荒唐的想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孟迟还贴心地给郁庭之倒了杯水。
可当他走到沙发边,看到坐在地上的郁庭之时,他方才强压回去的欲望在一瞬间爆发,直冲身下,让他愣在原地。
郁庭之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内裤,半褪半掩,露出性感的人鱼线,他仰着头靠在沙发坐上,两条长腿一条曲起,一条伸直,身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他没有结束,他的右手仍在继续。
孟迟被他这副模样震慑,竟然忘记回避,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目光从他起伏的胸膛往下,看清了那只手的动作,也看清了上一次他没能看清的文身。
其中一部分被内裤遮掩,但孟迟却在脑子里替他补全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一条荆棘,像寄生藤蔓似的从大腿根部蜿蜒往上,攀附于右侧腰际。孟迟忽然不由得想到电视里放的天仙被妖气侵蚀堕落的模样,就像此时的郁庭之,他不再是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而是艳美绝俗的路柳墙花。
郁庭之睁开眼,上挑的眼尾朝他投来一抹潋滟的光,然后他朝孟迟伸出了垂在身侧的左手。
「过来。」
孟迟猝然回神,便又听郁庭之说:「不是要给我水吗?我渴。」
孟迟的目光落在他开合的红润薄唇之上,他眯了眯双眸,鬼使神差地听话走了过去。
坐在地上的郁庭之微抬起头,没有接过那杯水,而是一把钳住了孟迟的手腕,他用力一拉,孟迟便单膝点地地跪在他两腿之间。
水杯里的水在摇晃中泼洒而出,一部分洒在他们交握的手腕上,一部分泼洒在孟迟的侧面上。
「你作何会没走?」郁庭之问他。
落在孟迟头发上的水珠滑落,正好砸在他眉骨下的那点小痣上,孟迟眉尾动了一下,他看着郁庭之绯红的脸,深沉的眼,沉默着没有回答。
「孟迟,」郁庭之嗓音又哑又沉,像是正极力压抑着什么,「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孟迟忽然笑了,他微低下头,靠近郁庭之,挑起眉尾,轻声问:「郁老师,你想我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