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馨儿...你不能抛下我...」傅越明跪倒在大阵之外,望着程馨儿痛苦地哀嚎着。
「像个男人一点,生老病死,这是人之命数,馨儿不是修士,她无法拥有长久的寿命,悲痛并不能挽回她的命数。」昭昀帝君望着傅越明这般模样,出声道。
「我亲眼看见一个个重要的人在我面前倒下,先是冯幕姐,后又是穆老哥,李老翁,最后没不由得想到就连馨儿也!」傅越明将头埋在地上,嚎啕着。
「此阵,可守住馨儿的三魂七魄,我曾听说,这世界上,一人人的三魂七魄若是十万年未消散,那便有可能起死回生,切记,一旦出了此阵,三魂七魄便会迅速消散,即使你耗尽灵力去护,也只能护到你灵力耗尽之时。」昭昀帝君走上前来,拍了拍傅越明的脊背。
他止住了嚎啕,静静地跪伏在地面,好一会,他开口说道:「我恍然大悟,爷爷,我守,我等。」
「明儿,寻大道,要历七情六欲,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天道轮回,可大道是什么?就连我,也不懂...你,看开些吧。」昭昀说罢,叹了口气,回身走了。
「生离死别...寻道何意?连自己最为重要之人都守护不了,谈何成大道?」
「这轮回未曾困住我;可为何,它将你,给束缚了?
馨儿...我爱你,虽不能许你亘古,但愿与你长留...」傅越明抬起头来,望着坐在大阵之中,失去了一切力场的程馨儿,眼中泪水滚动。
「十万年又如何?百万年又如何?我等,等到这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都能等,等到你回来,我等着注意到我们的孩子出世!」傅越明站起身来,走到洞外,望着苍穹原野,说。
雪,再度纷飞,就连常年未曾下过雪的仙族,也飘起了雪。
傅越明就守在这洞外,望着天地,黯然失色。
一千年过去,他的毛发长满了,盘落在全身,像一人野人。
雯月每每来看他,他都是双目无神地坐在那,望着日月的交替,嘴中念念有词。
她于心不忍,常给他理发,穿衣。
寒萧墨来时,望着他这般模样,只得痛恨叹息,可细细想想,却又只得心疼离去。
七万年过去。
阿灵来仙界探望过他数十回,可当看到阿灵的他,只是发出孩童般痴傻的笑容,尚且能接受阿灵喂来的糕点。
却无法说出半句话来。
这期间,他也有偶然清醒的时候,却又被无比的悲痛给笼罩,修为虽也突破到了化仙境,并达到了巅峰,可这份修为,看起来是那么的缥缈。
到第九万年时,这洞啊,便何人来了,除了雯月心中挂念着自己可怜的
儿子,时常送些糕点来,衣物来,帮他修整一下,就连仙仆也再未来过。
第九万九千九百一十九年时,孟秋来到此处。
此时的孟秋已是涅槃修为,掌管仙族纪典的撰写与仙班的位列之分。
她静静地走到傅越明的身旁,落座。
「公子啊...你在这守了快要十万年了,快要了...」孟秋轻轻抚摸着傅越明的面颊。
「快要...十万年了?」傅越明身体一震,呆滞地喃喃道。
「是啊...已经九万九千九百一十九年了,公子都这么大了。」孟秋看上去沧桑也憔悴了许多,只是她坐在傅越明身旁,看着他时,却好像在看着他的小时候一样。
「馨...儿...」傅越明说着。
「馨儿一定会醒来的,放心吧。」孟秋想将他揽入怀中,却发现他与这片地,这面壁长在了一起,搬都搬不动。
「公子...」孟秋望着这一幕,无比心疼。
「一定会醒来的...一定会...」傅越明重复着她说的话,痴痴地笑着。
第二年,孟秋命人在此处摘了棵樱树。
这棵樱树,就这么陪着他守着,又守过了八十年,直到它快要再也绽不出花来。
这一年,它拼尽了全年,再一次绽放出花朵。
傅越明看着它,它望着傅越明。
花瓣缓缓飘落。
「你一定要活下去...」看着这片花瓣,像是有何声音在他的耳边萦绕。
「人生啊...没何才能...也没什么财物...就只有靠苟且..」
「你,孤独么?」
「孤独么?」
花瓣,最终是落到了他的脑门上,他醒了。
「十万年了...」
昭昀也出现在此。
傅越明用尽全力,从这块和自己长在一起了的地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洞中。
可程馨儿并没有苏醒,就连身体也变得有些脆弱了。
「作何会...」傅越明望着跟前这一幕,伸出两手,勾着腰,瞳孔中充满了不解,充满了惊恐。
昭昀站在其身后,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爷爷...你不是说...」
「如今看来...唯有达到轮回境之人超脱了这世间轮回之人,方才有可能救回馨儿,否则,再无他法...」昭昀负着手,出声道。
「轮回境...我上哪找轮回境?!偌大虚妄界,当以爷爷修为为至尊,可...」傅越明闭上了眼,紧咬着牙。
「难道,苍天便如此狠心么?」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他想起了一事。
「还有办法!还有办法!」傅越明澎湃地冲入阵法中,将程馨儿背出。
一出大阵,他明显可以感到程馨儿的三魂七魄在不断地流失。
他一下散开灵力,暴涌修为将之护住,冲出洞外,飞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