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老病死

傅越明自青丘祝贺归来后，便终日伴守程馨儿床前，阿灵得知程馨儿病重之事，百忙之中，也抽着空闲，来照顾她许多时日。

阿灵对傅越明素有爱慕之情，奈何使命在身，再加上傅越明本是专情之人，这份念想也只得保留心中，默默祝福便是。

只是当注意到程馨儿躺在卧榻之上，神色虚弱，命然垂危的样貌，她的心中实属不忍。

对于修士而言，除非是被斩杀，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对于死，就是一种迷惘，很模糊，甚至想不到死是何样的。

但注意到一个人逐渐虚弱，最终死去的无力与痛苦感，这种模糊也逐渐荡然无存。

阿灵注定是不能长留的，程馨儿的身子日渐消弱，虽在仙界，有傅越明伴着，得世间最好的调理之术，却也有些回天乏术。

世间转眼，又是五年过去。

傅越明依旧是守在床前，就这么望着她。

「馨儿，樱树又开了，起来看看。」他拉着程馨儿的手，微微笑着。

「夫君...」

「作何了?」

「对不起，没能给你留下子嗣，我对你深感愧疚。」程馨儿看着傅越明，心中苦涩。

「说的什么话，愧疚什么?你身子不好，我又哪敢?好好把身子养好了，再给我留。」

「我...」程馨儿欲言又止。

她明显感觉得到，自己或许快要撑不住了。

病魔将其吞噬，她有些憎恨自己为何不能苦修，为何不能活得长些，与眼前人走遍天涯海角，为何老天就给她这么点寿命。

「作何了?」傅越明望着她。

「夫君...我好想好想再多活一些时间，给你养育一人子嗣，陪你去游历天上地下。」程馨儿说着，流下了泪。

「馨儿...」傅越明闭着眼，以手遮住眼，痛苦地埋着头。

「馨儿，看爹爹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屋外，传来程合的声音。

他走了进来。

注意到躺在床上，虚弱的她，和埋头痛苦的傅越明，程合不忍地别过头去，望着屋外。

「爹，您来了...」程馨儿看到程合，勉强露出微笑，出手来。

程合赶紧上前来将她的手拉住。

「我的乖女儿啊！！何以至此啊！」程合悲痛叹息。

「为何老天如此不公，孀儿生得一副强体，为何馨儿便会如此?我程合造了何孽?」

「程父..」傅越明将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我去找老君问问还有没有何办法！」程合蓦然起身，急匆匆地离去。

「夫君...你还依稀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之时么?」

「依稀记得，那时候，我所在旋叶宗门事变，满门被屠，冯幕师姐为救我而死，我全身修为尽散，落在那盘江中，被你救起。」傅越明出声道。

「那时候我一心只念着报仇，报仇，等到大仇得报，却又不知该作何，如今一晃十八年过去了。」

「夫君，与你相遇，是一场缘，与你相知又是一场缘，与你相爱，便是果，馨儿很满足，只是馨儿好想与夫君再多相爱些时间，可惜做不到了...」程馨儿伸出手来，将手抚在傅越明的脸颊上。

「馨儿，你说何傻话?做得到！你做得到！」傅越明急切地握着她的手。

屋外昭昀帝君的身影出现在此。

听见屋内二人对话，他望着樱树，似想起了些何。

「夫君，雨落成诗情未央，昙花欣然献芬芳之意，馨儿永生，难忘...」程馨儿拼尽全身力气，保持着最好的笑容，带着滑落滚烫的泪水，说完这句话后，彻底没了力场。

「馨儿?馨儿?馨儿！！不，不，你不能也这样走了我，不能，不能！！！」傅越明抱着程馨儿的身体，痛苦地嘶吼着。

昭昀听到其声，一步闪身入了屋子，抓着傅越明的肩膀说道:「跟我来。」

随着，他带着二人离开了府上，来到了仙界的昊天玄宇洞中。

令傅越明将程馨儿放置在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