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即将社死的方知嬅
方知嬅脸颊两侧的咬肌凸起,秀眉紧蹙,配上粉色的毛呢风衣和手上的麦克风,简直活像生气了的胖丁。
「老师,我想和她一起唱。」
苏松屹瞅了瞅胖丁,又瞅了瞅那位年少的女老师。
「你叫何名字?」
音乐老师微笑着道。
「苏松屹。」
「我看看,四班的对吧,也是第一名。」
「要是你能和她唱完这首歌,我就给你们的学分打满。」
「感谢老师,能借一下钢琴吗?」
苏松屹望着那架黑色卧式钢琴,打定主意自己弹曲子做伴奏。
这倒不是因为他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而是只因方知嬅唱歌的节奏很奇怪,全然跟不上伴奏。
「你会弹钢琴吗?」
音乐老师美眸微亮,微微歪着头,似有了些兴致。
「会一点。」
苏松屹点了点头。
一旁的方知嬅倒是愣住了,她和苏松屹生活了这么久,可一直没听他说过会弹钢琴。
「行吧。」
音乐老师起身离开,给苏松屹让出了位置。
台下的听众纷纷议论起来。
「方知嬅和苏松屹在交往吗?」
「学霸之间的爱情,我慕了。」
「不像吧,这两人平时都没何交集的。」
闵玉婵望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联不由得想到方知嬅之前的言行,似乎明白了何。
「等会你跟着我唱就好了,没事的。」
苏松屹在钢琴前落座,转头看向方知嬅,装作不太熟的样子。
「嗯!」
方知嬅看在眼里,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瞅了瞅。
苏松屹在钢琴前坐下的这一刻,她总觉得这男孩仿佛发着光。
走在人山人海里,也能一眼注意到的光,不会泯然众人的光。
这家伙,长得还挺好看的。
今天化妆了吗?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虽说平时苏松屹也好看,但她总是会下意识忽略。
苏松屹在台上也有些忐忑,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碰钢琴了。
只是依稀记得,以前有个女人握着自己的手,教他用那些方形的黑白块奏响乐音。
琴键是冷的,她的手是暖的。
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是《鲁冰花》,一首献给妈妈的歌。
后来,那个女人的手松开了他,他就再没有碰过钢琴。
时至今日,那个名为妈妈的女人,已经在她的记忆中蒙上了一层雾,他忘了她是何样子。
苏松屹也不清楚自己的手指还能否做到以前那般灵巧。
倘若不能,那也不要紧吧,他可以跟着方知嬅一起出糗。
有个人一起出糗,方知嬅的心情理应就会好很多吧。
看着自己丢脸,她没准还能笑出声。
苏松屹这样想着,手指轻轻放在了那些方形的黑白块上面。
此时,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穿过飘窗照了进来。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白衬衣洁白如新,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面上,熠熠生辉。
在场的女孩们看得有些着迷了,方知嬅也觉着如梦如幻。
此物一贯以来对她百般顺从,乖巧得过分的男孩,原来也有另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俊秀,优雅,遗世而独立。
那手也是极为好看的,骨节分明,纤细修长,以至于有很多人盯着他的手看。
就像是童话里出逃的落魄王子,纵使尝遍人间冷暖,也没能磨掉那份镌刻在骨子里的风度和贵气。
给人一种弹钢琴的人,手都特别好看的错觉。
噔~
就在琴音响起的那电光火石间,指尖里死去的音符全部复活。
很多东西,苏松屹以为遗忘了,其实并没有。
他的手指还依稀记得音符的重量,微凉的触感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就像月光的温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肌肉还保留着那份记忆,它知道这份记忆对苏松屹很重要,就小心翼翼地将它封存起来了,等待着苏松屹重新将它拾起的那一天。
重复了千千万万遍的事,怎么能轻易忘了?
悠扬的琴声在礼堂中回响,那沐浴在微光中的少年微微哼唱起来。
「让我爱你,随后把我抛弃~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在苏松屹的带领下,方知嬅也跟着和声唱了起来。
「我会一贯想你,忘记了呼吸,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尽管她的音还是有些不准,偶尔还会把苏松屹带偏,但总算能找到调了。
「要是恨你,就能不忘记你了,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就无法飞翔,可没有梦想,何必远方~」
唱到这一段的时候,方知嬅又跑调了,连带着苏松屹都愣了一会儿,也跟着跑偏。
这下子,她和苏松屹都一齐笑了出来,音乐老师面上的笑意更甚。
此物冷冷的女老师,笑起来的时候,真的美得像一场童话。
那双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藏匿着满溢而出的温柔,以前有个同苏松屹一样年纪的少年,住在里面
「我一贯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铸成一道围墙,也敌不过夜里,最温柔的月光……」
苏松屹之所以喜欢这首歌,有很大原因是只因他是在山城长大的孩子。
琴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穿透了穹顶,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化作高歌的飞鸟。
在山城长大的孩子,对海边总有一种特殊的情结。
曲终,音乐老师嫣然一笑,率先鼓了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嘲笑方知嬅了,大家为她致以热烈的掌声。
方知嬅和苏松屹站在一起,一齐享受着这份由他带来的荣耀。
她看着苏松屹俊秀的侧脸,不得不承认,此物弟弟其实也挺可爱的。
「你的基础很好,要是还想学钢琴或者其他乐器,能够课后来找我。」
音乐老师看向苏松屹,觉着他是个学音乐的好苗子,不该被埋没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的,感谢老师。」
苏松屹也觉着有些诧异,这个老师好像并不像平日里注意到的那样冷漠。
对于苏松屹能受到音乐老师偏爱这件事,在场的男生们,多多少少有些羡慕。
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才华感到震惊吧。
「真好听,平时作何都没听到他唱歌呢?」
覃敏捧着脸微笑着,像是发现了一人了不得的秘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然而一看到他身边的方知嬅,她面上的笑容又逐渐收敛了。
「啊啊啊!作何会会有这种人啊?长得帅,成绩又好,会唱歌,会弹钢琴。让我们这种普通人作何活?」
苏松屹的死党王斌抓着头发,一脸绝望。
「我打定主意了,从今日起,他就是我男神。」
一女生看着移动电话里录好的视频,心满意足地笑着。
「苏松屹平时挺节俭的,还在食堂做兼职,家庭条件应该很一般,哪里有财物去学钢琴?」
「你傻啊?穷人哪有闲钱学钢琴?况且苏松屹虽然节俭,然而气质很好,他家条件理应不差的。」
关于苏松屹的家境,班上的同学也展开了议论。
黑猫酱:「我刚刚和姐姐一起上台唱歌了,我姐是个乐盲,唱歌老跑调,差点没把我笑死。」
哈哈哈哈:「姐姐?」
闵玉婵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方知嬅。
黑猫酱:「不清楚算不算吧,我是被她爸爸带回家里的。尽管我一直把她当做姐姐,然而在学校里,她一直不和我说话,也不会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闵玉婵看着苏松屹发来的消息,立马将手机熄屏,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方知嬅之前说她一人朋友穿着丝袜用脚踩他的脸。
还对她说苏松屹的姐姐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很尊贵,特别优雅。
搞了半天,她就是苏松屹的姐姐,她说的那个朋友也是她自己。
竟然还夸自己宇宙第一可爱,是银河系第一美少女!
闵玉婵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问你个事哦。」
闵玉婵推了推方知嬅的胳膊。
「何事?」
「你和苏松屹是什么关系?」
望着闵玉婵的双眸,方知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
「没什么关系啊,之前我和他都没何交集,他上来和我唱歌,我也挺意外的。」
闵玉婵望着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暗自发笑。
她毫不避讳闵玉婵的视线,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起来很是无辜。
哼~演技真好,要不是业已看过了底牌,我差点就信了。
方知嬅心里很慌,忧心被她看出点什么,但还是相信自己的演技。
「真的没有?」
闵玉婵眯着眼,促狭地问道。
「没有啊!」
方知嬅懵懵懂懂地摇头叹息。
不得不说,这姑娘演起戏来真是天生的影帝,何都不用做,只是一人眼神,就给人一种不谙世事之感。
「你喜欢他吗?」
闵玉婵继续追问道。
「我作何可能会喜欢他?」
方知嬅矢口否认。
「不喜欢就好,那我就能够去追他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闵玉婵揶揄地道,心里暗自偷笑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知嬅闻言,脸色随即就变了。
「不行,你不能去追苏松屹!」
「为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
方知嬅目光躲躲闪闪,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够!」
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就是觉着苏松屹如果不是她的,那也不该是别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