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小青姑娘

「不，我不是。」女子表情变得严肃：「我是一人大妖怪，每年要吃一百个人。」

「啊！」采薇神色大变，连忙躲到了鬼哭身后方。

女子咯咯一笑，采薇从鬼哭身后方探出头：「姐姐，你好坏，你骗我。」

女子笑言：「我可没骗你。」

她踢了踢大黑马，又对鬼哭说：「看好此物小家伙，莫要让他受到伤害。」

「我会的。」鬼哭说。

「姐姐要走了吗？」采薇问。

「嗯。」

「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鱼吧，可会烤鱼了。」

一滴雨，落在身上，采薇抬起手：「姐姐你看，老天爷都在留你呢！」

女子听着采薇一口一声「姐姐」，微微一笑，那清脆的声音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当年。

那一年，也在西湖上，在船中。

她和姐姐，遇到了那男人，然后，姐姐看上了他，他们三人的命运由此改变。

那个男人……

女子转头看向了鬼哭，不由得莞尔一笑。

鬼哭被看得心头发毛，他总觉着此物女人透过他注意到了另一人男人，总觉着这是一个侮辱：「阁下在想什么？」

「一人男人，一个和你截然相反的男人。」

那个男人温文尔雅，总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而鬼哭，一脸凶神恶煞，一看就甚是不好惹。

一个身材柔弱，一人身强力壮。

一人手无缚鸡之力，一人战场百战余生。

一人文人，一人武人。

自然，截然相反。

「姐姐喜欢那人吗？」采薇好奇的问，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了一大堆关于男女爱情的话本，甚至不由自主的脑补出了一大堆男女虐恋的情节。

「不。」女子摇头：「我很讨厌他，因为他抢了我的姐姐。到了后来，又可怜他了。」

只因，她和那个男人一样，都被姐姐抛弃了。每年，只要一有时间，那个男人都会站在断桥边，望着西湖，只盼着能够和姐姐见上一面，到了如今，业已几十年了，当年那个相貌俊美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走路还要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寿数将尽，可依旧固执的站在断桥边盼着姐姐出现。和一直游荡于西湖之上的自己，又何尝不同。

成仙，成仙……

断欲绝情，只为成仙长生。这一切，真的有那么好吗？

至今，她也想不明白。

想要长生就要成仙，而成仙就一定要断欲绝情，断欲绝情，抛弃一切，在一人无人之地中永远的活下去，和一块石头，又有什么区别，这，又有何好的。

「姐姐，留下来吧！」

这只是个借口，雨很小，即便不打伞，也不碍着什么。

采薇双目放光的看着女子，在见到女子飞身来到这个地方的一瞬间，她被她迷住了，那一道潇洒的身姿永远留在了她的脑海，随后，这女子就成了她的偶像，她无比渴望着自己成为她那样，能够那样潇洒如仙的飞来飞去。

她曾经一贯在想，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鬼大哥，而现在她找到了答案，只要自己能变得和她一样，就可以和鬼大哥一同浪迹江湖，自然就配得上了。

采薇自幼就很聪明，她清楚鬼大哥迟早都会走了这个地方，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只是似乎被何东西给绊住了。她不想成为鬼大哥的累赘，也想陪同鬼大哥一同前往那未知的天地。

女子望着采薇，注意到了采薇眼中的向往，这种眼神是何其的熟悉。当年，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姐姐的吧。

她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好」，然后对十丈外的那艘船上的船夫嚷道：「何小子，我就在这个地方了，你回去吧！」

那船夫抬起头来，露出了苍老的脸，一言不发，调转船头，缓缓离去。

「姐姐，你为何叫他何小子啊！」采薇好奇的问。

女子轻拍她的头：「因为我比他年龄大啊！」

采薇鼓起了脸：「为何你和鬼大哥一样，都喜欢拍我的头。」

「只因你还是小孩子嘛！」

采薇生气了，一言不发，低头架起了火。

炊烟寥寥，之后便被无声的风吹散，香气渐渐弥漫，鬼哭问：「在下鬼哭，这丫头姓林命采薇，阁下，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小青，大家都喜欢叫我小青姑娘，你也这么叫吧！」小青姑娘抽了抽鼻子，赞叹一声：「采薇妹妹好手艺。」

听到小青姑娘的赞叹，采薇开心的笑了，刚才还在生气，现在一下子就被扫在脑后。

烤鱼外焦里嫩，香美可口。

小青姑娘拾起一条烤熟的鱼，对大黑马招了招手：「大黑，过来。」

三人在船舱中盘坐而食，观着外面满是涟漪的湖面，如酥的春雨仿佛将整个湖面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如诗如画。天气微寒，围着火却感觉格外的暖，世间的一切尘嚣，都被隔离，他们享受着这不一会的宁静，满足着口腹之欲。

大黑马小心翼翼的踱着步，走了过来，低下了头。小青姑娘将鱼凑到它嘴边：「来，吃一条。」

大黑马很不情愿，他一直都只吃草的，不吃肉，更不吃熟的。她微张开了小嘴，对小青姑娘说道：「姐姐，马不吃鱼的。」

小青姑娘不以为意：「别的马不吃，但它可以吃。」

随后又鼓励道：「来吧，先试一口，要是你实在不喜欢，我也不会逼你。」

大黑马最终张开了嘴，咬了一小口，接着，双目圆瞪，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口咬下了整条鱼，嘎嘣嘎嘣的咀嚼着里面的骨头，最后整条咽下。

「儿嘿嘿……」大黑马裂开了嘴，兴奋的嘶鸣，脑袋凑过来，讨要吃的。

一边，采薇觉着新奇，主动拿起鱼给大黑马投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另一边小青姑娘对鬼哭说：「以后它每天都得吃肉，不然光吃草的话，会受不了。」

鬼哭嘴角一抽，追问道：「每天要吃多少？」

小青姑娘想了想，说：「一半草一半肉，全是肉最好，其实，人能够吃的，它都可以吃，人不能吃的，它也能吃，很好养活的。」

鬼哭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吃多少财物啊！这么大的胃口吃起肉来，还叫很好养活！

另一头，传来采薇的声音：「没了，没了，自己去抓鱼。」

随后「扑通」一声，大黑马跳下了水。鬼哭低头一看，原本架子上那么多鱼，现在通通不见了踪影。鬼哭又吸了一口凉气，这死马，胃口大得出奇，还要吃肉，现在他总觉得，自己赚那点财物不够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