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横与西湖上,两岸柳枝尚未抽芽,光秃秃的,行人无几,十分萧瑟。
一白发老人,立于断桥上,仿佛雕塑。他双目浑浊,转头看向烟雾缭绕的西湖,有着期盼,也有的绝望。在他的身边,是他的孙儿,打着一把伞,为老人遮雨,一人劲的劝他回去。
「祖父,已经下雨了,快回去吧!」
「无妨,你先回去吧,我再站一会。」老人对着孙儿露出了慈祥的笑,孙儿一脸无可奈何,也只能陪老人站着。
一艘小船,在蒙蒙如雾烟雨中悄然出现。小船上,三人烤着鱼,聊着天。
小青姑娘忽然话题一转:「没想到,这船却漂到了这里。」
采薇一脸问号:「姐姐,作何了?」
鬼哭心头一跳,试探道:「应该是那断桥吧!」
「嗯。」小青姑娘很干脆的承认了。
「那断桥,有何特别的吗?」
小青姑娘道:「据说在这个地方看西湖别有一番景致,现在并非在断桥游览的好时节,要等到夏天百花竞艳,两岸葱葱,或者等到冬天下雪,才是游览的好时节。」
「断桥在哪里呢?」
「在那儿。」熄了火,将剩下的鱼全喂给了大黑马,三人出了了船舱,到了甲板,小青姑娘为采薇指出了断桥。
「咦,这桥没断啊!」采薇觉得,这条名不副实。
小青姑娘笑着解释:「距离这个地方太近了,要是距离远些,桥面与水面融为一体,便会让人产生出这桥是断开的错觉。」
「哦!」对于自己没注意到那种景象,采薇感觉有些失落。鬼哭拍了拍她消瘦的肩头:「反正没多远,到了夏天,我们再来。」
采薇听闻,高兴的点头:「嗯。」
小青姑娘颇有兴致的看着鬼哭和采薇,只觉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有趣。
「咦!桥上有人。」采微惊呼。
「是熟人,我们靠过去吧!」小青姑娘神情复杂。
鬼哭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他也好奇这人究竟长得什么样,能引得小青的姐姐以身相许。
「不是啊!」老人神情复杂,有着开心,又有失落,对身边的孙儿说:「我们走。」
说着,朝着岸边走去,孙儿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
他们到了岸边,而船也方才靠岸。
孙儿本以为祖父要回家,却没不由得想到在岸边停了下来,像是在迎接何人。
然后,那就注意到船上下来了一男两女,还有一匹大黑马,看样子,根本不可能和祖父有交集,然而下一刻,他懵了。
「小青。」老人神情复杂。
小青叹了一口气:「姐夫。」
「噗!」老人的孙子和采薇同时破功,也亏得他们没喝水,即便如此,也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老人徐徐开口:「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年少。」
「可你却业已老了。」小青摇头叹息。
他们虽然都在西湖徘徊,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见面的时候用一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小青转头看向了老人身边的孙儿,面上挂起了笑容:「小狗子也长这么大了。」
老人的孙儿顿时面上变得通红,这是他的乳名,小时候被叫倒也没觉着什么,可是现在他已经成年,甚至都业已成家了,被一人年轻姑娘这么叫,顿时羞愤无比。
「哈,还害羞,在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老人的孙儿顿时回忆起,似乎,有的时候他的确被一人年少女人抱过,只不过记忆业已模糊,但现在却和面前的此物女人重合。
「你是……」
「她是你姨祖母。」
「姨祖母?」老人的孙儿声音都变了。
「他们是……」老人看向了鬼哭和采薇。
「刚交的朋友。」小青道:「这是鬼哭,这是林采薇。」
鬼哭拱了拱手,他的年龄可比面前此物老人的年龄大多,真叫他对面前这个老人行礼,总感觉心头别扭。
采薇倒是很有礼貌的行了一人礼:「老人家好。」
老人笑呵呵的回应,小青又对鬼哭和采薇介绍:「那是我姐夫,许汉文,这是孙儿许博文。」
果真,这老人就是许仙。
双方一阵客套,许仙热情的招呼:「不如,到老朽的家里坐坐。」
小青有些犹豫,许仙又道:「多年未见,仕林也挺想你的。」
仕林自然就是许仕林,白娘娘与许仙的孩子。
其实,鬼哭也与白娘娘有过交集,那次天师府大动干戈,就为抓住狐妖和她腹中孩子。可后来,狐妖死了,她腹中女儿,却被鸦公子狐狸小白夫妻二人带,这夫妻二人被安阳道人追逐着一路到了西湖,后来在西湖,安阳道人被白娘娘逼退,这夫妻二人,就是白娘娘的属下。
小青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也想见见姐姐的血脉。鬼哭对于许仙很好奇,便,也跟着上去。
说实话,刚注意到许仙的时候,他有些灰心,只因他看到的并非年轻的许仙,而是垂垂老矣,完全没了年轻时的风采,看起来只是一人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老人。
路上,小青追问道:「仕林也老了吧?」
许仙感叹道:「是呀,我们都老了。」
在后面,采薇望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几人一路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保和堂。如今的保和堂早已没了以往那样寒酸,规模扩大了数倍,作镇的医师达到了五人,加上学徒以及打杂的,人数更是达到了二三十。
许仙一进去,便有人不断打着招呼,一声声的老太爷不绝于耳。之是以能扩大到这种规模,跟许仕林不无关系,毕竟,人家是状元郎,还当过翰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妖魔鬼怪,就更不敢惹保和堂了,尽管白娘娘断情绝***要成仙,可毕竟和许家血脉相连,真动了,指不定哪天就被白娘娘一巴掌拍死了。人家白娘娘可是千年大妖,已经渡劫成功,只等时机到来,便可超脱轮回。寻常的妖怪,一根指头就按死,霸道无比的天师府,看到她也得恭恭敬敬。
「仕林呢?」
「回老太爷,老爷在书房。」
「我们先去后堂。」许仙说道:「博文,叫你爹来。」
许博文到了书房门口,敲响了书房的门,一边敲还一面嚷道:「爹,爹,祖父带着客人来了。」
门开了,许仕林走了出来。业已人到中年,他的鬓角多了几缕白发,面上有蓄起了胡须,看起来成熟稳重,只不过和他爹一样,总是温和。
「是谁?」
「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好像是姨祖母,只不过她太年轻了,作何看也不像。」
「混账!」许仕林敲了许博文一下。
许博文哎呀一声摸着头,一脸委屈:「爹,你作何打我?」
「我问你,她是不是一袭青色长裙。」
这一下子,许博文终究找到了罪魁祸首,自己被叫了十几年的小狗子,原来是她造成的。
许博文点了点头,许仕林道:「那就是你姨奶奶,你小时候还抱过,你那乳名,就是她取的。」
「他们在哪儿?」
「在后堂。」
「走,我们快去。」
一面走着,许博文一面好奇的问:「爹,你说姨祖母她究竟有多大啊,会不会还没你大?」
「闭嘴,长辈的年龄是你能问的吗?」许仕林呵斥道,只不过望着儿子好奇的眼神,忍不住又说:「为父也不知,只是清楚,年龄比为父要大很多。」
许博文一脸惊恐:「怎么可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唉!」许仕林叹了一口气:「今晚来我书房,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