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墓园里是我的孩子。」凌弯弯坐起身来,对面前的阿宇说。
虽然阿宇业已知道此物事实,但是他并没有不由得想到凌弯弯竟然会告诉他,告诉他她内心的伤疤。所以他一时间手足无措,并不知道要作何反映。
室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作何会?作何会你的孩子会——」阿宇终于打破了僵局,他把手上的东西微微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问凌弯弯。
凌弯弯用勺子轻轻地在白粥里舀动着,划出了一圈圈的涟漪,她的眼睫毛一眨一眨,投射下的阴影里仿佛存在着不少故事,而她一直没有把这么回忆拿出来过。
「只因他的爸爸并不希望有他的存在,他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是以天使带走了他,从我的身边带走了他。」
阿宇听到凌弯弯非常冷静地说出了这几句话,然而却觉着凌弯弯是那样的悲痛和绝望。一人父亲竟然不要自己的孩子——这么残忍的字眼却活生生地发生在凌弯弯的身上。
「那你···」阿宇想要安慰凌弯弯,然而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那一些空洞的安慰人的字眼对于凌弯弯来说只不过是废话罢了,但是他不是当事人,他也不能够切身体会到她的感受,所以他只能欲言又止地转头看向凌弯弯。
「好像业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然而在我的心里却仿佛是昨天才发生过的那样。」凌弯弯示意阿宇坐下来,「这一段回忆我一直藏在心里,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但是今天我想要说出来。」凌弯弯的眼神望向窗外,仿佛是望着北山墓园的方显,她的视线略微有一些空洞和迷茫,她向阿宇徐徐地说出了三年前的那段对于她来说极其黑暗的时光。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凌弯弯躺在病床上,她浑身好像被重型的卡车碾过了一样,每一块骨头都业已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模样,然而她还是试图站起来,想要去找回那业已不存在的孩子。
护士听到凌弯弯的病房里传来了奇怪的响动,连忙跑进来,随后注意到凌弯弯正趴在床边,一脸痛苦的样子。
「小姐,你刚做完手术,请不要这样子——不然你的伤口愈合不了,这样对你以后的生育也会有影响的。」护士苦口婆心地劝着凌弯弯。但是凌弯弯好像没有听到护士的话一样,她还是执意地要往大门处走去,好像要去找何人对峙。
护士没有办法,只好给凌弯弯打了一针镇定剂,然后扶着她回到了床上。镇定剂马上有了作用,凌弯弯逐渐地闭上了双眸,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了起来,眼泪从她的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随后一点一点地滴在了枕头上。
「我的孩子啊——」她干裂的嘴唇并没有什么血色,她把头歪向另一面,沉沉地睡了过去,而在她的梦里,她能够回到最幸福的时候,望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的长大,长成大人的模样。
护士注意到凌弯弯的样子,又检查了一下她的各项指标,随后为她掖了掖被子,出门去了。
毕竟一个刚流产的女人需要多多照顾一下。护士怜悯地又看了一眼病房。
等凌弯弯醒过来的时候,她无神的望向了窗外,窗帘被日落时分吹起来的风吹来出去,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幽灵。凌弯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她闭上双眸,把手覆上了自己的腹部,曾经的律动业已消失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瘪下去的肚子。
孩子……
凌弯弯又睁开双眸,想要去问问他,为何不要他们的孩子,难道恢复记忆之后的他业已把他们之间的事情统统都忘记了么?又或者……他对那段时光充满了厌恶,完全不想有何东西让他想起……
凌弯弯业已哭不出来了,她的身体现在就像是已经业已快要干涸的水库,皲裂的土地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迅速地枯萎下去。
「吱嘎。」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注意到凌弯弯已经醒了过来,然而没有像昼间那样的歇斯底里,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你好点了么?到吃饭的时间了。我给你带过来了。」护士看了看凌弯弯的情况,然后对她说。
凌弯弯摇头叹息,示意自己并不想吃东西。她把头撇到了另一边,身体也渐渐地地移动着。
「你不吃东西,身体作何能够恢复呢?还是吃一点吧。」护士劝说凌弯弯不管作何样都要吃一点东西。
凌弯弯好像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何,她转过身子来,对那护士说:「我的孩子还在么?」
护士有点诧异,她没有不由得想到凌弯弯竟然会问此物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