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不依稀记得了么?」褚时舒恨恨道。「把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又是给我小胡子又是给我脸色乱涂乱画的,此刻给我装人事不省,哼,小昙花,可真有你的。」
昙花本就白的面上又蒙上了一副生不如死的土灰。精气神都蔫蔫的好像霜打了茄子。「褚时舒,我这,我头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褚时舒丝毫不领取,冷笑了一声。「你昨天指着我鼻子骂的势头去哪儿了?」
「我头天还骂你了?」昙花惊呼道。
「???」褚时舒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昙花双腿打颤,差点腿上一软跪在褚时舒面前讨饶。结果褚时舒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追问道。「你偷喝我酒了吧?」
昙花觉着有条生路,此刻不坦白更待何时?随即喊得响亮。「是!」
随即一记爆栗赏了过来,褚时舒笑着斥责道。「你偷喝我何酒!那酒可是我淘了许久才淘到那么一罐,结果你倒好,喝着我辛辛苦苦找来的美酒,喝完还把我一顿臭骂,这就是你偷酒的振振有词么?」
昙花捂着小脑袋,委屈巴巴。「你这酒迟迟不开封,我馋都要馋死了,我又不好意思问你什么时候开喝,怕你说我酒鬼,无可奈何之下才干起了鸡鸣狗盗的事情嘛。」
褚时舒好笑,反追问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你偷我酒喝也是我的不对?」
昙花机灵的猛摇头。过了一会儿,昙花始终等不到褚时舒开口,内心备受着煎熬,走过去就是将褚时舒一搂,嬉皮笑脸的出声道。「咱们感情这么深厚,一壶酒而已,放过我吧。」
昙花低头看去,才看到褚时舒咬着牙滴着冷汗,嘶嘶的倒吸着冷气,一时间慌了神,这血迹众多,实在看不出哪些是褚时舒的,哪些是别人的,昙花伸手将褚时舒衣服脱至肩头,这才看到背上被烫伤了一片,心疼之余又觉着有些不爽,切了点芦荟给褚时舒抹上,坏心思的多用了点力道。
「嘶——」褚时舒狂吸冷气。「昙花姐你这是想谋杀我啊。」
昙花冷哼开口道。「哟,你还清楚疼啊,受伤了也不告诉我,瞎逞强。要不是我这么一搂,你还想瞒我到何时候?」
褚时舒巴巴笑着。「小昙花啊,你别生气了,你想想看啊,你偷我酒喝,昨天还那么过分的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要是早晨请你帮忙医治,哪儿还有脸再骂一通。」
昙花听见,轻笑着又加重了力道。「我看你这小娘子真是嘴硬。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先讨个嘴上的便宜,厉害啊你。」
褚时舒电光火石间身子靠前想脱离昙花姐的魔爪,还不依不饶的辩解道。「古人常云,不蒸馒头争口气嘛,嘶,你下手轻点,我受伤还不是你头天骂的,把我骂到离家出走,吃力不讨好的负伤赶了回来,骂骂你也是理应的,理应的。啊!」
「你啊,真让人头疼。」昙花姐恢复了那一如往昔的温柔模样,倒是让褚时舒舒坦不少,尽管手上力道不见得少了多少,但起码没有头天那么疯狂就是好的。
「昨天是我不对,我喝酒误了事,我与你说声抱歉。我应该没有酿成什么大祸吧?」昙花姐尬然追问道。
「没有倒是没有。」褚时舒毫不在意的又续道。「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昨天不等我自己动手,小和尚自己先折了命。」
昙花一脸懵逼,作何这两人撞在一起不是喊打喊杀,就是刀山火海的,实在是容易生出惺惺相惜的战友之情啊。
褚时舒哪里知道昙花心里所想,反正涂抹的力道适中,她也就不作何在意了。不过她自己却对一件事耿耿于怀,心中觉得理应要与昙花姐商量一下。
「昙花姐啊,我问你件事儿。挺让我在意的。头天我不小心被魅妖晕了片刻心智,等我清醒小和尚就被蛇妖掳走了,我想论修为我才应该是首要目标,况且要是我无法清醒过来,那我只能束手无策任人鱼肉,可是却是小和尚被掳走且将其藏匿。这是为何?」
昙花沉吟了不一会,缓缓开口推测道。「褚时舒你法力高深,要是能吃下你的确是能增长数百年的修为,对于一个妖来说足以鲤鱼跃龙门称霸一方了,可同时也是只因你的法力高深,对你下手是难上加难,且不说你昏睡的时长不定,光是要破解你身上的道法就要花费不短时间,小和尚就不一样,一口吞下不需要什么时间。」
「那倒也没有,我赶过去的时候蛇妖缠住了小和尚,倒不像是想吞了他,而是想蜇他,我赶过去起码要些时间,我都怕等我过去,那小和尚业已落入蛇腹。」
「哦?」昙花饶有兴趣的摸起了下巴探究了起来。「他又不是金蝉子转世的三藏,何以不杀之而后快反而是费...」说到途中,昙花突然双眸发亮,嘴上也兴奋的结巴了起来。「褚时舒,是不是那,那,那!」
褚时舒被她绕晕,迷糊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那,那个,印记传承啊!」昙花一脸得意的坐在褚时舒对面,又怡然自得的喝起了清茶,颇有高人讲法的事前准备,可喝了两杯了,还是不肯开口,眼神不断暗示褚时舒似乎是想要她亲自开口询问。
褚时舒没办法,趴在桌上不情不愿的说道。「请昙花姐指点!」尾音拖得犹如沧海桑田一样的漫长。
但昙花才不管,一副小人得志的眯起双眼,悠然置于茶杯。「褚时舒,你的法力是作何来的?」
「是师傅传与我的。」
「褚时舒你听过道济吧,道济本是天上的降龙罗汉,投落成一家门贵公子,本是大好前途,结果蓦然发疯出家当了和尚,救济世人,法力无边。」
「这我清楚呀。」
「别打岔。道济投胎本已经是凡夫俗子,却突然醒悟拥有了法力。这正是法力传承的标志,不仅是道济,韦陀也是,也许韦陀这辈子都只是个凡夫俗子,但是若是天降大难,或是自身要被妖魔鬼怪谋害,那就会觉醒印记,并且继承前世记忆与法力保护世人。褚时舒你身上也有印记传承,是你师父给你的,你的记忆并没有被封印,是以你将印记继承的甚是的快,而且师父又在旁边指点,那自然是完完全全的把传给你的法力融合于体内。」
「那金蝉子作何没有?」
昙花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唏嘘。「褚时舒好笨。只因唐三藏身边有孙悟空啊,既然有孙悟空那还传承何印记,取经路上尽管艰险,但大多在掌控之中,类似于我对韦陀,韦陀只因是菩萨位置,对妖怪来说天生气味不同,想要吃了他的妖魔鬼怪甚是多,可你见道济前来相救了么?没有,只因道济清楚身边有我在,我自然会保护韦陀安全。」
褚时舒还是不懂,又追问道。「那你现在不在韦陀身边,岂不是危险?」
昙花摇了摇头。「现在我业已保护不了他,但他也不需要我保护。在我遇到你的前一年,已经修成正果的金蝉子下来递给他护身符了,寻常小妖会被护身符喝退,遇到强大妖王,金蝉子和二郎神他们自然会下来帮忙,若是赶不及就唤醒韦陀的前世记忆,让他传承印记获取法力来保护自己。」
昙花对褚时舒没个正经样子的样子业已习以为常了。继续缓缓说道。「当初高俊逸受蛊虫所扰,你将修为渡给他,那就是印记,虽然会被蚕食掉大部分,却有一小部分残留在灵魂之上。蛊虫是霸道,但以活人为生,高俊逸断气之时,体内蛊虫便已统统死去,而剩余的小小修为随着轮回继续印刻在小和尚灵魂之上。」
褚时舒显然有些气愤。骂道。「这不是过河拆桥么?要不然就早点下来,免得我当时注意到你这么个死样子,这样我也不至于摊上你这尊大神!」
褚时舒有些惶恐,声线尽管依旧响亮却是外强中干毫无底气,紧攥着袖口。「那这对无尘有何影响么?」
「有,自然是有的。会被盯上!蛇妖所做就是在剥离出小和尚的修为。犹如妖怪对唐三藏所为。」
「那,那我能不能将那些修为收赶了回来?」
「可以。」昙花顿了一顿,睨了褚时舒一眼续道。「只不过我不怎么建议,要回收就要伤到灵魂,灵魂不完整或者出了何差错,轻则疯疯癫癫,重则有性命之忧,并且轮回后也会身患重病年少逝世,直到几十次,几百次渐渐地修补灵魂完成,才能有一个正常的体魄。」
褚时舒不解道:「当初我确的确实想着杀了樊夜后散尽修为与高俊逸长相厮守,因此我特特查了古书,并没有说这些伤害呀。」
昙花点了点头。「不错,自我散尽修为确定没有何损害,顶多是前功尽弃罢了。只不过是自己自愿的,也就不可惜了。不过你现在不是散自己的修为,而是要伸手散别人的修为,这散他人的修为好比是抢人东西,你扔自己的东西没有何大问题,你扔别人的东西可就是缺德了。即便这东西是你之前拥有,可你给了十几年了,就是别人的了。倘若这东西还有灵性,那就更惨了,要活生生被踢出去自然不乐意,便就死死扒住主人的灵魂以求生存。弱肉强食是天地自然法则,有个人外人要摧毁修为,也就顺带着摧毁了别人的灵魂实属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