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 回头无路

褚时舒一听，心中吓了一跳，不敢再动强收的心思。眼眸转了一转，定住。追问道。「那如果无尘接受了印记传承，是不是寿命会大大的延长？」

昙花又摇头叹息。「世界上延长寿命有四种方法，一种是类似佛祖女娲这类藉由天地仙气孕育而生，是混沌的孩子，是天地的化身，他们的灵力源源不断，因此并不会衰老。第二种是类似于何仙姑二郎神此种由凡人得了仙缘成为了神仙，由玉帝为他们施法，青春常驻。第三种是像我这样，苦修成了精，不管是人为保持还是自食其力也好，都有一两种机缘叠合，即便是樊夜，也要高人指点或者吃下何仙果才能幻化成人。第四种就是褚时舒你这种，师傅传了何法术给你可以大大延缓衰老迅捷。一般都是秘术，从不传人，凡人时间太少，要是不能延缓时间，即便再天赋异禀，几十年后也是一抔黄土，或者不济被那些修炼了千百年的妖怪吃掉。于是，有人求仙追问道，就会有仙人指导一二，尽管无法长生不老，但总算能有与妖怪相搏之力。也能让那些探索出来的法术流传，不然，三十年苦修，二十年除魔，剩下的时间只能是年老体弱被妖怪疯狂报复和欺凌。」

「那这印记传承对无尘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呀！」褚时舒已经委屈的趴在台面上叹气连连了。

「这怎么能说没有好处呢？只要他愿意，他问道的时间可比普通人少了几十年呢！倘若好好教导，天资聪颖，也能斩妖除魔，维护正义！」

褚时舒只感觉心口堵塞。「我只想让无尘好好生活，不想让他涉入危险。本来前两世就够传奇的了，这一世还得与邪祟为敌。」

昙花浅笑着安慰道。「只要不接受印记，几世轮回之后，印记自然消散。没何大不了的。你只需要保护他的安全，不让他在绝境中接受传承，这一世也就没什么大问题。或者，你现在告诉他，教他修炼有为，再让他自己散尽修为也可行。」

昙花也没再理会褚时舒的幽怨叹气，怀揣着小葫芦一个拐弯跑到了酒窖舀起了酒来。

褚时舒郁闷不已。昙花姐给她的两个选择，虽然都是解决方法，对自己来说却是一人可行的都没有。两个方法都需要靠近无尘，可她最不想的就是靠近无尘，偏偏老天爷要与她开个让人恼火的玩笑。要是她能打上天庭，一定要把司命星君抓来打一顿再宰了泄愤。

当褚时舒想的头发花白仍然是束手无策的时候，昙花躺在花园里喝起了酒。当褚时舒头疼欲裂出来走走的时候，昙花正抱着酒葫芦睡得香甜。

褚时舒轻手轻脚走到昙花身旁想吓她一下，弹脑门的手离昙花的额头只不过一点距离停了下来，无奈的将昙花姐抱起回房安顿好，就当还她当初照顾自己的回报。是非纠缠，褚时舒想这恩情是算不清楚了，只是她当真好奇，一人天上应有尽有的花仙作何会这么嗜酒？当初还说自己贪酒，现在倒好，昙花姐自己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四处偷酒喝。罢了罢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人酒鬼，哪来资格教训昙花姐，只只不过自己的酒品可比她好的多。

把昙花姐放在床上，又蹑手蹑脚替她盖好了被子。走出室内，望着灰蓝灰蓝的天空那圆成盘子的月亮，惆怅万分。唐三藏有徒弟三人，上有佛祖，下有太上老君帮忙。韦陀也是如此，有昙花不离不弃，也有金蝉子下凡来帮助，凡间还有个降龙罗汉时时刻刻做后盾，可无尘有什么，有一个意图不轨的猫妖，有一人人精寺庙师父，有一个三生三世缠身的诅咒。这样一对比，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最要命的，自己还是小和尚的索命对象。唯一能够依靠的大树也不能供他休息。

太多太多的话憋在心里说不出口，她想质问，她想诘问，她想辱骂，可她不知道现在的一切到底是因为谁造成的，甚至连解决方法都不知道能有谁能给予她，因此她只能靠自己推演预料的结果来一步步避免悲剧。

或许，小和尚回到寺庙里就能平安无事了，毕竟是受了香火礼拜，自然有佛光庇护。料想小妖也会被佛光遮挡在外，除了樊夜这种不知为何原因死磕到底的大妖怪，也不会再有别的妖怪这样闲得慌去找一个小小修为的和尚了吧。褚时舒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将所有方法一一滤过，到最终还是觉着这个方法比较妥帖些。

但这方法也得自己深入到无尘身边，劝他回去。若是不回，自己就算是抓也好，绑也好，也要把他带回到寺庙保护他的安全。

打定主意的褚时舒挂着一双乌青，浑身无力的疯狂喝茶，想让自己狂打起精神。却见门前蹦蹦跳跳精神饱满的昙花姐，心情更是躁郁了。酒或许真是个好东西，能忘愁能忘痛，也就不至于一晚上都难以入眠惆怅万分了，现在注意到舒展身体元气满满的昙花姐都十分的羡慕。

好在，自己的头发本就是白了，再作何想的执拗痛苦，也还是这么一头白发。

褚时舒草草的抓起头发，又拾起剑，对着笑容明媚灿烂的昙花姐心虚道。「我有事，出去一段时间，桌上有些许银子，理应足够我回来了。记住，要是有危险就...」

昙花姐对褚时舒这老生常谈的警告早业已耳朵长茧了，便她坏笑着打断了褚时舒一本正经的忠告，凑近褚时舒面前，眉头挑的欠揍。「你是去找小和尚呀？不对不对，是无尘小师傅。」

褚时舒本就心虚，一下子被戳穿，竟然被口水呛到咳的满脸通红。昙花或许是想安抚安抚褚时舒的，但说出的话更是戳心戳肺。「行了行了，我不说你的心里话了，不就是找情郎么，被发现至于这么激动么？」

褚时舒剜了昙花姐一眼，咳的却更是猛烈，因此那愤恨的目光华丽丽的被神经大条的昙花姐完美忽视。

昙花姐拿茶想给褚时舒压压惊，刚倒完茶水端起，一转头，哪里还有褚时舒的踪迹。昙花一脸无辜，作何说走就走呢。

拍着自己胸脯顺气的褚时舒边跑边寻，在人群中一下子找到了行走沉稳的无尘，在人群的尖叫声中落到无尘身边，又在人群的惊呼声中把无尘带走了。无尘整个人莫名其妙，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旁边的人开始尖叫，随后一人虚影落到自己身旁，随后，自己就飞了...无尘一个普普通通敲打木鱼整天念经的和尚，没学过什么武功，没苦修什么法术，面对忽上忽下的颠簸和地面忽远忽近的距离，忍不住的暴涌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褚时舒显然甚是鄙夷，飞到毫无人烟的草丛上将他置于，抱着手无可奈何道。「你别叫了，我又不是要杀了你。」

无尘躺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开口。「褚时舒，你这是干何，作何会好好的不来找我，反而这样粗暴？」

褚时舒噎住了一会儿，怎么身旁的两个人都这么会抓重点？

「我来找你，就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要带你回你的庙里！」说罢，褚时舒伸手就抓住了无尘的胳膊往前接着赶。

无尘一时间摸不到头脑，可褚时舒力气又大的吓人，也不回头与他商量何，显然是业已下定决心不顾自己的感受了。

无尘不情愿的跟在褚时舒身后方，好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可看到褚时舒那紧张的神情和皱起的眉头就又迟疑了。他觉着褚时舒神秘不错，可他更觉着褚时舒可怜，可怜，是的，他从未有过的有这种感受是褚时舒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恶声威胁，他是惧怕不错，可他却仿佛看到了冰凉的眼神中褚时舒的无力与绝望。

很奇怪不是么，对一人凶神恶煞的敌人，竟然起了一丝丝的怜悯之心，想要询问她的软弱，想要安抚她，想要了解她。

即使，褚时舒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还威胁过自己，杀妖不眨眼。可无尘总是想靠近她，再多靠近她。无尘也觉得自己对褚时舒实在是太过关心了，关心的让他有些越界。但他忍不住不去想褚时舒的一切，他给自己找了理由，因为褚时舒是他下山后的第一人朋友，这个朋友救过他，帮过他，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与无奈，身为朋友理应是会多关注些的，这实在是太正常了，暗自思忖着，他安慰了一点。

褚时舒一路像抓着麻袋在走，那人又不出声，还偶尔磕磕碰碰。简直怀疑何时候无尘调包了自己，这才能解释作何会现在寂静顺从的出奇。

转头一看，哦，不是麻包，是个活生生的人。

褚时舒心里纳闷之余还觉得有些憋屈，看了看日光正照的猛烈，忧心无尘会脱水生病，干脆休息一下让他有时间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