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一人正值青春期好面子的无尘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本就涨红的脸色此刻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
褚时舒却不管现下的尴尬,只是一双美目直勾勾的望着他,之后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安抚后生。「这没何好丢人的。有不甘有愤怒这是好事,故步自封的人是成不了大器的。」
无尘依旧红着一张脸,只是因何而红就复杂了。低垂着小脑袋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一声喝斥让无尘一下子抬起头对上了褚时舒的目光。
「不要只因一点小事而气馁,也不要因为常事而羞愧!」褚时舒一本正经的教导着,眼见着无尘的眼神从躲闪到坚定。
「是!」无尘激昂的回答。
褚时舒露出满意的微笑,无所顾忌的坐到无尘身旁。「其实你业已非常优秀了,你比我要优秀。」
无尘立即摇头,褚时舒笑得更开心。「你这是做什么,我没有在安慰你而说谎话,我确实不如你,我的前三个月都在学握剑,你一定想不到吧,一人月你可以感悟法术,而我只能日复一日的学习握剑,这样的基本功对我来说困难的很。」
无尘起了好奇心,不仅是对自己的安慰,更是对褚时舒愿意讲过去说给他听的喜悦。
「我用了三四年才学到了你这样的程度,而你不过用了一个月。后来我日复一日练剑,到了第十年业已可以行云流水使用剑招和剑风了。五行更是十年后才入门,比你可是多用了近十年的时间。那时的我洋洋得意,自以为人群之中已经是佼佼者而放松了训练,结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输得很惨,惨的一无所有。我为自己的自鸣得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时候我才肯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又练了几十年才有现在的造诣。」
寥寥数语将自己惨痛的经历讲给无尘听,尽管语气仍然平静,可无尘却在她眼里注意到了痛苦,极力掩藏却仍然能透露出来的痛苦。可见当初一站褚时舒有多么后悔与怨恨,直到几十年后情绪依旧那么剧烈。
无尘默了一会儿,想安慰褚时舒什么,却始终安慰不出口,他没有陪褚时舒经历这一切又作何会懂她的难过。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好法术保护褚时舒,绝不能再让她经历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绝不会荒废,更不会放弃自己!」无尘信心满满的宣告道。
褚时舒微微颔首,满是对下一任接棒者的鼓励与认可。她自问自己足够懂分寸了,与昙花的装模作样,对无尘的悉心教导,除了教授关系就不理应再有其他。没关系,再有七天,无尘就该回明正寺里去了,或许就没有相见的时候,任由他一片痴心也是尽付东流。
变故总是悄无声息给你当头一棒,这似乎在提醒着褚时舒命运由天不由己,还以为苦尽甘来,只不过是老天还没出手罢了。
那天,小和尚自愿为褚时舒和方公子服务,置了些许小食回来的路上,撞到一个痞里痞气的大汉,大汉当时就不乐意了揪着无尘就要他下跪认错。
褚时舒狠厉的盯着无理取闹的男子,手指慢慢攀上了剑柄,一股杀意弥漫在这小小的客栈里。
正当褚时舒想要拔剑而出教训那位大汉,昙花一把将她的手按住,低声耳语道。「褚时舒,莫要招人注意!让我来!」
褚时舒转头,望着昙花那信誓旦旦的神情,默默松开了抓剑的手指。
「哼。」昙花轻呲了一声,不清楚从哪儿偷来一壶酒,将封口解开,咚咚就灌了好几大口酒。
反手将酒缸砸在了大汉头上。褚时舒立即惊霍然起身来。
一只美手提着壶口,边走边喝,倒有几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气势。走到大汉面前业已是醉眼朦胧,抬头冲着大汉就是一人傻笑。
「我说你,欺负个和尚算作何个回事?啊!#你¥!」昙花醉醺醺的扯着大汉的衣襟,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大汉业已被缸子砸晕了,又被这一巴掌打的头昏脑涨,还想就此倒下不省人事以此躲过一劫,谁知软软的就要倒下的时候,昙花又抓着大汉肩上的衣服不肯让他休息。
「你这样也算是个男人吗?王八蛋,让人给你跪下?你给爷爷跪一人!快点儿,是想我打到你下跪么?」
在一旁的无尘早已经看傻了眼,在他心中,方公子尽管玩世不恭,但却是翩翩君子,彬彬有礼。现在这个醉醺醺满口污秽之语的真的是方公子么??
褚时舒忍不住笑出声。以暴制暴这想法还真的是昙花这脑袋能想出来的事儿。她尽管更想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打到他满地找牙,但昙花姐这方法倒也解气的很。于是也就由着她了。
如果事情到此结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但是,反转来的实在太快,快到褚时舒来不及阻止和反应。
昙花骂着骂着,将破碎的只剩手上这点陶瓷的壶口随手一扔,越骂越澎湃,越澎湃越狂躁。手上将玉冠一摘,乌黑的长发飘落至腰间,而昙花毫无知觉,压低一只双眸以嚣张的气焰在桌上敲得玉冠叮咚作响。
「……完了……」褚时舒欲哭无泪的把手放在自己的双眸上,内心的乌云迅速敲锣打鼓狂风骤雨。
最后这场闹剧是在无尘气愤的将闹事的一帮人扔出了客栈,咬牙切齿的走向褚时舒,而褚时舒落荒而逃中结束的。至于昙花,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虚浮着脚步上了楼,一脚踹开自己房间大门,在自己床上一躺就开始呼呼大睡。
闹剧演变成了更大的闹剧,昙花一睡不醒置身事外,无尘执着的想要问褚时舒要一人说法,可事发蓦然,哪里想得起一人合理的解释蒙混过关。
昙花啊,酒品真差!褚时舒郁闷不已,以后真的不能再让她喝酒了,准误事儿!
最后月上西楼的时候,褚时舒才悄咪咪的打开自己室内的窗口想要偷溜睡觉。谁清楚刚进去,身后就有一个人抓住了褚时舒的手。
「我可等你很久了。」那冷不丁的声线让褚时舒一下子打了个寒颤。
褚时舒回过头,干干一笑,就开始说着自己业已想好的说辞,何为了无尘考虑啊,何孤男双女一行路有损无尘清誉啊,又什么昙花家里严苛都当男儿养,说的天花乱坠。哄得无尘一愣一愣的。
「你真的没有故意想要欺骗我的意图?」无尘与褚时舒靠的很近,呼吸声交错明显,视线交织在一起,纵容是褚时舒这活了几百个年头的老不死也抗拒不住无尘这来自灵魂的诘问。
「没有!」褚时舒怂起肩膀有抗拒的姿态。「更何况我哪里骗你了,我又没和你说她是男子,是你误以为的,与我毫无关系!」
无尘想了一想,倒还真是。褚时舒真是奸诈,故意说得含糊不清,或许就是为了日后被戳穿好留有余地。(褚时舒os:没有啊,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昙花姐这么靠不住啊。早清楚昙花姐这么靠不住,当初还不如先和无尘坦白清楚,免得现在还得费尽心思解释。)
只不过业已知道褚时舒与方公……方姑娘不是那样的关系,无尘心安的无知觉的露出笑容。他之是以还等在房间里,只是只因他不甘心自己故意被欺骗罢了。既然褚时舒不是故意的,那这误会也就烟消云散了。从前那些吃味也是自己多想了。
方姑娘和褚时舒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看这默契程度或许从小就认识。
当昙花清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搞砸了某件事。唉声叹气的坐了起来,双手掩面,自觉没有脸面再面对褚时舒了。
「你醒了?」褚时舒大步走了进来。
「还不如不醒。」昙花恨恨道。
「我又没怪罪你,你这幅死样子是作何回事?」褚时舒好笑言。
「好心办了坏事,心情糟糕了而已。」昙花抓着自己的头发有点无奈。
「坏也没坏到哪里去。」褚时舒安慰着。
「没少被小和尚追吧。」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倒真有她的风采。
「哼。」褚时舒抱胸,拿头顶了她脑袋一下。「你也清楚。早知道就不理应安慰你,让你内疚亏欠我多好。」
「就清楚你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昙花非常上道的点评道。
作何一喝醉就撒泼无赖呢?或许现在过得太压抑了吧,或许恪守了几千年的礼仪太累了吧,也许她还怨恨着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吧。一向风度的昙花姐只敢在喝醉酒后才能任性那么一会儿。
褚时舒不清楚她的昙花姐到底有多委屈,有多忍耐,才能任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眼狼将自己拱手让人,也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克制才能让她仰慕了一千年的男子去娶别的女子。她的昙花姐业已足够大度坚强了,让她放肆一回有什么不好呢?这点,她不戳破,褚时舒也不戳破,那就当大家都不清楚。
当昙花姐下定决心戒酒的第三天,当小和尚从方公子硬生生拗口成方姑娘,当每天的太阳依旧升起,昙花以为自己真的能够与韦陀断了联系,她能够彻底置于的那一天,道济来找她,告诉她韦陀转世旋即要贬到其他地方了,告诉她韦陀转世失去了他的妻子,告诉她韦陀转世现在身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