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时舒接笙笙的时候,注意到了身后方那依旧精神健硕的老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作何了?你这小子一跑跑几十年没影了,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老人揶揄道。
「作何会,师父肯来见我,没有怪罪我,我业已感恩戴德了!嘻嘻嘻,师父还是这样有精神。」
「滑头!」玄灵嗔怪的骂了一声,随处找了一处地方落座,唤笙笙过去。笙笙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清楚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为了让师爷不再迁怒,怪罪娘亲,自己一定要努力,一定不能丢脸!以最可爱的姿态急步过去,拉着玄灵的手晃着乞求道。「师爷,你就别骂娘亲了,娘亲总和我说你当初对她有多好多好,还说你宽宏大量,菩萨心肠。生气对你不好……」
玄灵虽然埋怨褚时舒当初一声不吭离开,自己忙完了事之后翻天覆地了也没找到褚时舒,差点以为她是死在了混沌镜中而老泪纵横,结果一眨眼这混账就混得风生水起,人尽皆知的。自己四处去寻找褚时舒,只是总是差那么一步,褚时舒前脚刚走的恼火。好不容易追踪到了最新地点,这小子竟然搞起了失踪?
现在看来,是为了这小女孩儿啊。玄灵狐狸双眸一眯,享受的坐直了腰板,笙笙立刻明白了过来讨好的端茶敲背。「哼,你看看,她都比你懂事!」
褚时舒在一旁干干赔笑,趁着玄灵不注意偷偷给笙笙加油鼓劲。
玄灵哪里真舍得让这么可爱的笙笙替她娘遭受这些,只不过一会儿就作罢了。让笙笙出去玩一会儿,自己与褚时舒说会儿话,笙笙点头听话的走了出去。
「褚时舒啊褚时舒,你这小脑袋装的都是何,我待你也不薄啊,怎么你就这样吓我。说说吧,我离开之后那几年你都跑哪儿去了?」
褚时舒连忙倒了一杯茶给玄灵去去火。「师父,你走后我就进了混沌镜里,一待就是三十年。」
玄灵接过茶水的手顿了顿。「里面三十年还是外面三十年。」
「外面三十年。」
「噗。」玄灵一口水噎不下,喷了出去。十分没有风度的擦了擦自己的下巴。「你还真忍得住啊,人间三十年,镜内九百年啊。你没疯可真是个奇迹!」
褚时舒傻笑了两声,小声的透露给玄灵。「我在镜上下了禁制,把镜子扔进了海水里。除非三十年一满,否则我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玄灵将茶水一泼,泼到地面。茶杯放在石台面上掷地有声,带着惊叹的语气嘲讽。「褚时舒你厉害了啊,我说的话你全然没听进去,还这样把自己置于生死边缘,真是胆子大了。」
「师父!」
「别别别,我没你这么了不起的徒弟。」玄灵连忙摆手不肯让褚时舒再叫。
「我清楚错了。」褚时舒小声的认错。
「我看你没错,你错哪儿了?不是挺嚣张的么?再进去混个几百年就成仙了,挺好。镜子要不要我帮你扔?」
褚时舒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清楚此刻师父是动了气,唯唯诺诺的低头。「师父,我真的真的清楚错了,下次不会了。我清楚当初确实是我冲动,我认错,我知错了。」
玄灵冷哼一声,拉过褚时舒的手把脉,把着把着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因而眉头深锁,愁容满面。
「师父,我怎么了?」
玄灵纠结着还是选择暂且将这些隐瞒。「没何,力场不大纯,应该是混沌镜里太复杂了,你吸收天气仙气的时候不注意而已。没什么事。」玄灵自顾自的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有些事告诉褚时舒无益,倒不如与身旁的人商量商量。
「是以,那孩子怎么回事?」
「哦,你说笙笙啊。」褚时舒把自己怎么在山洞里注意到,又怎么破除那诡异的阵法,最后抱着一人不足岁的孩子四处寻找父母的经历通通与玄灵说了一遍。
玄灵听得是心惊胆战,直骂她乱来。褚时舒装傻充愣的笑笑就把怒火一笔带过,这恍若不知的装傻能力倒是无师自通,青出于蓝。
「所以说,她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只是你捡来抚养的?」
「正是如此。」褚时舒倒是惬意的呷着清茶,不时发出赞叹的表情。
「那你有想过教她入门么?」玄灵指了指褚时舒自己。
「还没想过,起码等她再大一些,有判断的时候再同她商量商量。凡人的日子短促易逝,可总比眼睁睁望着亲人慢慢老去无能为力要好。我把选择留给她自己。」
玄灵赞同的微微颔首。「那也好,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恍然大悟,笙笙口中说的爹爹……是谁?」
褚时舒顿时一口水噎住,喘的脸红脖子粗的。偏偏还看见了玄灵那促狭,好像一切逃只不过他法眼的神情,心虚的撇开了双眸。
「嗨呀。我这老头子都活了这么多年头了,何没看过,你这都是小意思。你和他本就是情缘天定,也许没有诅咒你们也该是一对。」
褚时舒连忙摆手。温声道。「师父不必多虑,我与无尘只是全了笙笙的亲情双全罢了,他是和尚,我是修道士,该规避的自然会规避,雷池不该越的也不敢越一步,我和他一片清明。」
褚时舒倒是丝毫不在意,她想天意再强悍,自己与无尘清清白白还能作何造作,况且无尘与自己的能力早已凌驾樊夜之上,自然无所畏惧。
玄灵淡淡一笑,说的极其笃定。「未来之事谁能说得准呢?不要这样快速的下结论。一切自有天意主宰。」
玄灵笑而不语,吃完茶走了出去。
「师父,你不留下吃个饭?这么早走?」
「不了,都到了人人称赞的明正寺了,作何能不好好吃个斋菜敬仰一下。」
褚时舒撇撇嘴,假正经的师父,不就是想去探探无尘的底么?斋菜再好吃还能变个花样不成。不再理会师父的心思,褚时舒将笙笙接了回来,坐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烛火让室内充满温度,褚时舒夹了一块儿鸡腿给笙笙吃。
笙笙吃的很欢快,满嘴油渍。褚时舒支着下巴暖心的微笑。还好自己没把一个人笙笙丢下,否则天天在寺里吃豆腐白菜怎么能长的这么水灵。
玄灵走到无尘房门外,刚一站定,无尘就坐了起来为他打开了门。见是不认识的老人家,也是讶然,但他不敢在前辈面前造次,他能感受到老人的修为深厚,绝非等闲之辈。
便无尘敛了敛神,对老人恭敬一拜。
玄灵好笑言。「你清楚我是谁么?就对我行这么大礼。」
「不知,不过前辈功力深厚,杀我易如反掌。因此可见,前辈绝非敌人。」
玄灵露出赞许的神情。「你这小子不管何时候都很清醒。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聪明人,那我开门见山了,我是褚时舒的师父,外号玄灵道人。」
「原来是你,总听她提起你,却未曾见一面。现在看来,你比褚时舒口中所说的还要清高飘逸。」
玄灵大笑,丝毫不见外的走了进去。无尘也没说何,走前两步将门带上。
「你清楚我来的目的?」玄灵试探着。
「不知。不过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才能让你甘愿放下对我的成见过来告知。」
「我对你,从没有成见,毕竟你和她都是受苦的一方。只不过你清楚了这一切倒是让我有些震惊,不过这也代表着,你见过了樊夜了。」玄灵断言道。
「的确。我确实想杀她,只可惜被逃脱了,自此以后我再没有见过她。」无尘低眸顺眼的回答。
「我找你,正是为了樊夜的事情,既然你和我都知道前因后果,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玄灵挑了一人茶具咕噜噜的滚在桌板上,在它即将出界掉落之时,玄灵手快的把它接住。
「你说。」
「如果能够的话,我希望你能……驯化樊夜而不是杀了樊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无尘脱口而出质疑道。「樊夜作恶多端,她死是罪有应得,拍手称快的事情,何况她折磨我,折磨褚时舒这样残忍,作何会你还想我放她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