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章 就是不能杀，好气

「我知道你不服气，我也清楚你们之前的宿怨已久。只是，我想你先听我两句。自万物有灵以来，混沌分开成为天与地。与此这时天地灵气孕育出一众神仙如女娃斗姆佛祖之流。自古正邪难分，有你众所周知的神仙，就有被积压已久的魔鬼。

天神之所以为天神，魔鬼之是以为魔鬼，除了道德以外，还有输赢。当时的魔王叫琴卿，率领众小鬼在疆土上纵横，与天神打得不可开交，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近百年。百年之后，琴卿战败，女娲，伏羲，斗姆，鸿钧身负重伤进入了无止尽的休眠。佛祖与弟子十八罗汉，地藏，神荼郁垒合力把他封印了起来。

我之前觉着这故事不可信，几万年来没有一人人找到过封印，也一直没有人说过琴卿出逃。要清楚琴卿一人之力逼退上古神仙，没道理几万年过去了还没有动静。

于是，我不以为然。直到注意到褚时舒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琴卿就在褚时舒的身上，或许说，是在褚时舒的心魔上。」

「这不可能！」无尘难以置信。「作何会要缠着褚时舒！褚时舒只是个正常的修道士，琴卿这么厉害怎么会要……」

「只因褚时舒是唯一一人接触过他的人！」玄灵一脸懊恼，「当初褚时舒心灰意冷，想要为你的前世报仇，我知她已无理智，所以将混沌镜交与她，以免她做出何冲动的事情。然，我却不知道原来这上古的魔王就在里面。」

无尘双眼失焦，心口巨疼，一口血气直至喉间。腿脚不稳间狼狈趴扶在台面上。「作何会这样！在一切都顺风顺水里……有没有办法能驱逐出去，或者，保褚时舒平安，我只要她平安！」

闷闷的声音从无尘涩然的喉间传出，带着绝望与坚定。他觉着不能让褚时舒出事，绝不能！

「我正是为此而来。那四人摧毁了琴卿的肉体，奈何怨念巨深，四人合全力也不能撼动琴卿灵魂一分一毫，于是四人把琴卿的灵魂放入混沌镜里，混沌镜是时间空间都大幅度延长了的地方，是混沌未开启的初始状态。灵体在其中只是一片虚无，因此混沌镜有无封印，他都出不来……按理说，这业已是万无一失的方法，我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混沌镜给了褚时舒……

之前我真的全然不知，褚时舒失踪那几年，我意外间见到了游历人间的地藏。这才从他口中得知，我立刻想到了混沌镜里的景象，与地藏描述别无二样，便我立刻回去找褚时舒。可我找了三十年，都没有找到……等她出来与我又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警觉或许我预料中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褚时舒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莫着急！」

「我作何能不着急？！她是我的……！」话断在中途，无尘却无法再说出口。他的身份与责任不允许他说出这样任性的话，但他的情感和心在明确的为褚时舒而起伏。

「……我知道你关心她，我也是。倘若事情真的糟糕如此，我也不会与你商量。事情尚有转机，这个转机就是樊夜。当初混沌镜途经波折沦落到我手上，在我之前有不少泰斗人物发现了混沌镜的奥妙进去学习，可沾染到邪气的却几乎没有。进去的人疯的疯，废的废，便混沌镜就这样搞疯了一人又一人最后到我手上。

我也曾经看过，在前人的失败下对混沌镜进行了时间禁制修改，然而修炼了半天就忍受不住跑了出来。琴卿选褚时舒一定是有原因的，而此物原因我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仇恨，褚时舒拥有我们没有的剧烈仇恨，这个仇恨让琴卿从长久的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琴卿未尝没有试过寄宿在别人身上，只是别人心智太过脆弱，因此看来褚时舒绝对是最好的人选，他不需要实力太过强大的，只因他本身就足以号令天下所有妖魔，他只需要找一人——足够坚强，强到可以承受琴卿附身的人。」

「也就是说此刻，琴卿附身在褚时舒身上，却只因某种原因无法夺取褚时舒的意识？」无尘舔了舔嘴角的干涩。

「没错，褚时舒意志足够坚强，任你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也绝不会动摇半分，没错，琴卿找的条件反倒成为了他的限制。但这限制的条件是——樊夜，樊夜一日不死，褚时舒就一日不会倒下。直到有一天，樊夜魂飞魄散，浓重郁气散出之时，就是琴卿夺取之日。

到那时候，就算我再如何疼爱褚时舒，也只能以敌人的姿态面对她。此物场面，不是你我想看到的。」

无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何，四肢仿佛被浸泡在凉水里。

「我清楚这对你很难，但是要救褚时舒，只有这样的办法了。樊夜该死不假，我恨她程度绝对不比你少。只是——盼你留她一条命，折磨她也好，教诲她也罢，但是不能让她死。」

无尘默然的点了点头。玄灵安心的微微颔首，提脚走了，待玄灵走远，无尘全身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疲倦刹那间吞没所有的光明。

褚时舒，抱歉，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的一时意气诅咒，要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嘱托，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无尘彻夜未眠赶去山谷，正好遇到一身素衣，发带草草绑住头发，伸着懒腰的褚时舒。褚时舒看了一眼无尘，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的收了回去，夸张的身上去摸无尘眼下的乌青。「哇，你这是怎么了，我之前还以为你拿炭灰抹来吓我的。一晚上未眠？心事重重？出了何事？」

他本应该无条件的支持褚时舒，站在褚时舒这一面，以她的意愿为自己的意愿。可他现在却被迫站在了褚时舒的对立面，在明清楚褚时舒恨樊夜恨到生吞活剥的时候暗中保护樊夜……无尘伸手去摁眉心，眉头却锁的似寒铁坚硬。

无尘只看了一眼，就觉着心中满是疼痛，仿佛十万把锯子在活生生的拉扯。一瞬间，红了眼圈，低下头强忍住喉间的哽咽。

「诶诶诶，无尘你别哭啊，有何事和我商量商量，谁欺负了你同我说，我帮你打回去。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作何还和三岁小孩儿一样！」褚时舒惶恐的哄道。

无尘无力的将褚时舒搂进怀里。「让我，抱一会儿就好……我只是想找个安慰，你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