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何笑,你倒是快说啊!」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李孝仁的巴掌毫不意外地扇在小金后脑勺上。
「哎哟,你老打我,万一打傻了作何办?」
小金揉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嘀咕了一句。
「你还不说!」
李孝仁双眸一瞪,又举起手掌来。
小金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半步道:「说说说,我说,先声明,是你们让我说的啊!」
「别废话,快说!」
三人直愣愣地望着小金,实在想清楚他究竟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所见的是小金扭捏了一下,这才出声道:「其实很简单嘛,要是法医、广搜队和我们对现场的调查结果都没有错,你们想想看是什么原因让已经死掉的安大仁连夜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
闻言,卢枫、朴科长和李孝仁都陷入了沉思。
「唉,这还有何好想的,自然是安大仁变成了鬼嘛!」
小金恨铁不成钢地说出了最后的结果。
「你……」
卢枫三人瞬间石化,望着小金足足愣了三秒。
「阿西吧,你这是说得何鬼话?!」
李孝仁第一个反应过来,弹了起来来就要拿巴掌去扇小金。
「喂喂喂,是你让我说的,说好不准发火的!你说除了鬼还有什么能解释此物案子?」
小金连忙捂着后脑勺往后退。
「行了!」
朴科长冷哼一声,打断了两人的闹剧。
李孝仁瞪了小金一眼,收回手掌,回身走到白板边重新看起案件的细节。
小金心有余悸,怯怯地看着李孝仁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躲到卢枫身边。
卢枫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心中的失望情绪驱散,目光也回到了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案件线索上。
特调科里再度陷入了沉默,可小金方才说的一句话却在卢枫的脑海中回荡。
「除了鬼还有何能解释这个案子?」
「除了鬼……」
对了,有人在装神弄鬼!
卢枫豁然起身,朴科长和李孝仁都愕然地朝他望去。
「有人在装神弄鬼!」
卢枫嘴角挂起一抹微笑,自信地说。
「何意思?」
朴科长皱着眉头问到。
卢枫指着白板道:「这些线索,这些线索看似都是自然得出来的,但那都是凶手想让我们注意到的!」
「你是说线索本身存在问题?」
李孝仁狐疑地问。
卢枫摇头叹息:「线索可能是真的,但凑在一起便不对了,这就是凶手想达成的目的。」
朴科长好似蓦然想到了何:「要是这些线索都是凶手故意让我们注意到的,那在精心准备这些线索的时候一定也会留下其他痕迹!」
卢枫点点头:「我们可以从这些线索入手,找出凶手的破绽!」
提到卢枫,朴科长的目光在卢枫身上顿了顿,欲言又止,好似迟疑着想让卢枫去做些何。
朴科长点头道:「没错,我现在就去联系线人再细细讯问一遍,小金你继续关注与此物案子有关的网络信息,李警官和广搜队很熟,去找他们,看看能不能拿到第一手的资料,卢警官……」
「我去查查那两个目击者的情况。」
卢枫赶在朴科长开口前说到。
「好吧,就这样,咱们旋即行动!」
朴科长点了点头,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喂,你们去哪,不吃饭了吗?」
车佑恩恰好端着五份炒饭从外面进来,见几人要出去,疑惑地问。
「回头再吃吧。」
卢枫朝车佑恩笑了笑,出了了特调科。
朴科长向车佑恩简单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车佑恩下意识便要跟着朴科长一起行动,朴科长却是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卢枫的背影。
车佑恩一愣,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微微颔首,跟着卢枫走了出去。
特调科全员行动起来,烟雾缭绕的办公室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下守在电子设备面前疯狂操作的小金。
可直到走了特调科卢枫才突然意识到一人问题,刚刚不由得想到案件突破口实在太过兴奋,竟然忘记自己现在是身处另一人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既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又没有一丝一毫的人脉,甚至连大部分道路都不认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业已清楚了两个目击者的身份,可是他这两眼一抹黑的,要如何去找这两个目击证人呢?
就在他犯难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现代SUV停在了他的身旁,车窗摇下,车佑恩在驾驶室里朝卢枫招手。
「走吧小子,上车!」
卢枫笑了,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佑恩熟练地踩下油门,车辆「呜……」地一声飞驰而去。
第一位目击证人叫李龙秀,是个渔民,住在首尔市郊,男性,现年三十八岁,当天正好去近海捕鱼归来,准备靠岸的时候看到死者从海中游出,在岸边穿衣服,之后便离开了。
「对,那天我注意到的就是这个人,我确定。」
李龙秀望着移动电话上的照片回答,业已有些有些不耐烦了,只因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回答卢枫同样的问题。
卢枫收回移动电话,又看看跟前这个略有些肥头大耳的渔民大叔,忍不住又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阿西吧,不是说过了吗,昨天天气很好,天还没有全然黑下来,我看得很清楚,就是此物人。」
李龙秀不耐烦地说。
卢枫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反复提问同一个问题自然会让人产生不耐烦的情绪,而在这种时候如果对方说谎的话很容易露出破绽。
只不过这次他失望了,无论他作何问,李龙秀的回答都一模一样,面部表情也没有说谎的征兆,也就是说他的确看见了死者,在死者原本应该业已死去的时间。
「渔港附近经常有人来游泳吗?」
卢枫想了想又问。
李龙秀摇头叹息:「是有些奇怪,因为相隔不远就有一人海水浴场,人们通常会在彼处游泳,这边的水不好,很少有人过来,是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溺水了呢。」
「溺水?为什么这么说?」
卢枫忽然来了兴趣。
李龙秀道:「进港之前我就看到他了,当时他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很像是溺水,是以我特意把船靠了过去,可是等船靠过去的时候他就游回了岸边,穿衣服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有其他的细节吗?」
卢枫问。
李龙秀摇头叹息:「没有,他好像不想跟别人接触,走得很急的样子。」
卢枫和车佑恩对视一眼,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好起身告辞。
车里,卢枫整理着和李龙秀的谈话,车佑恩则开车前往第二个目击证人的所在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二个目击证人是一名交警,事发当晚他此刻正一条山路上执勤,晚上九点时恰好拦下了死者的车。
「仿佛大家都是犯了错误被发配到特别调查科来的,车警官也是这样么?」
车子快开到山路上的时候,卢枫见车佑恩脸上隐隐有一丝担忧,便突然问了一句。
车佑恩一愣:「作何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卢枫耸耸肩:「就是无聊是以问一问。」
车佑恩道:「有时间多想想案情吧,这样打听前辈的底细很不礼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卢枫笑言:「就是觉得像车前辈这样仔细的人不该犯错误,所以才有些好奇。」
车佑恩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怅然:「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误,何况有些错误或许根本就不是错误。我们到了!」
车佑恩一脚踩下刹车,车子才刚刚停稳,她便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卢枫望着车佑恩的背影,有些惊讶她的剧烈反应,心中暗道:「看来这位车警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只因这条山路上的人和车都不多,有些人便会趁着夜色到这条路上非法赛车,所以交警们偶尔会在山路上设卡盘查,那位目击证人便是负责盘查的交警。
卢枫和车佑恩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业已是夜晚十点,第二位目击证人——交警全尚猷正准备下班。
「确实是这个人。」
全尚猷只是瞟了一眼卢枫移动电话里的照片,便随即点头确认。
「这个地方的路灯很稀疏,能看得清楚吗?」
卢枫朝四周的路灯扫了一眼,又问。
全尚猷道:「当时我拦住了他的车,车里有灯光,所以看得很清楚。」
「你们不是来抓非法赛车的吗,作何会会拦住他的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卢枫有些不解。
全尚猷道:「他的车在山路上开得很慢,偶尔还走蛇形,我觉得可能是酒驾,是以才拦车检查。」
「可最后证实不是?」
卢枫问。
「对,他很配合地进行了酒精测试,的确没有喝酒。」
全尚猷肯定地回答。
「只不过……」
全尚猷仿佛想起了什么,但是又不极其确定,显得有些犹豫。
「只不过什么?」
卢枫和车佑恩都来了兴趣。
全尚猷道:「尽管车里有灯光,但山路上的确很暗,我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总觉着这个人的表情很奇怪,况且脸色很苍白。」
「表情很奇怪?是作何个奇怪法?」
车佑恩问到。
全尚猷一面回忆着头天的情况,一边说道:「他没有表情,好像极其僵硬的样子,就连做酒精测试的时候面上都没什么变化,还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
「没有说话?他配合你的检查吗?」
卢枫问到。
全尚猷点了点:「很配合,只是不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感觉有些阴森。」
「不说话,没何表情吗……」
卢枫皱着眉头沉思起来,细细分析着这两个线索可能存在的意义。
「你们如果还有何疑惑的话,可以查查路上的监控,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全尚猷突然说到。
「这条路这么偏僻,还有监控的吗?」
车佑恩疑惑地问。
全尚猷笑道:「有啊,为了抓非法赛车的家伙,此物月初才安装好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可仅仅过了几分钟,小金却在回电里说从头天日中到现在,这条路上的监控何都没拍到,应该是坏了。
卢枫和车佑恩大喜,车佑恩连忙拨通了小金的电话,让他去查查这条路上的监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不可能吧,此物月初才安装的监控,作何可能都坏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旁的全尚猷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
卢枫和车佑恩对视一眼,立刻同全尚猷道了别,开车前往各个监控调查。
「切口很光滑,果然是有人故意剪断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攀在监控探头上的卢枫望着手里被断掉的电线,对车佑恩说。
「凶手连月初装上的监控都没放过,看来对安大仁的谋杀策划得极其精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车佑恩有些无力地感慨。
卢枫从监控杆上滑了下来,摇头道:「这只是条山路而已,就算录下了死者的车子经过又怎么样呢?凶手贸然破坏这些监控,暴露的风险很大,他究竟有何东西不想让我们看到?」
「难道这条路上还藏着别的什么秘密,是凶手不想让我们注意到的?」
车佑恩愕然,自顾自地说,可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卢枫的回应。
她诧异地回过头,所见的是卢枫一手扶着监控杆,两只眼睛变得空洞,好似发起了呆。
她不清楚的是,卢枫根本没有发呆,相反他的大脑异常活跃,无数破碎的画面正在他眼前重新组合成一个全新的视线。
就在案件进入僵局的时候,卢枫的特殊能力「回溯」终究又启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