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身穿防护服的家伙从走廊上匆匆而过,他们像是有明确的目的,并没有人注意到打开了一丝门缝的办公间。
「得去看看那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何。」
听着踏步声逐渐远去,卢枫随即起身,一把开来大门,重新回到了走廊。
卢枫蹲在门后略一沉吟,决定不能放过此物机会。
此刻前面的一行人方才穿过走廊,迈入了大楼另一面的某间办公室。
卢枫并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径直来到朴安哲藏身的那间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喂,他们走了,出来吧。」
卢枫闪身进屋,小声说到。
可屋子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人给他回应。
卢枫眉头一皱,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朴安哲的踪影。
「这家伙难道是跳窗逃了?」
他望着半开着的窗口微微皱眉。
朴安哲作为二十年前首尔变态吃人案的主犯,绝对算得上是破案的关键,可现在不是寻找朴安哲的时候,那箱子被众人护在中间,随员全都身穿防护服,还有那股说不清楚的危机感。
他认定那箱子里的东西一定甚是重要,定要优先解决。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卢枫不再耽搁,反身出了办公间,悄悄朝那群人的所在地摸了过去,临走时还不忘随手关上了房门。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关上房门的一刹那,整间办公间竟然立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迅速腐朽。
日光灯闪烁几下蓦然熄灭,墙壁开始泛黄、开裂、脱落、斑驳,办公桌逐渐发霉、腐朽,灰尘仿佛地上的青草一层接一层地凭空长出来,直至将整个房间全部覆盖。
时光仿佛在这间屋子里被狠狠压缩,只不过短短的十几秒钟便走完了几十年的过程,原本五颜六色的办公室变成了一片失落的灰色,犹如径直穿过了两个世界。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卢枫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仅仅片刻之后便来到了目标办公间大门处,那群身穿防护服的人此刻理应就在里面。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卢枫背靠着墙壁,细细听着办公间里的动静。
让他深感意外的是,明明有七八个人的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一点声线。
「就算都睡着了,也不该这么安静才对啊。」
卢枫微微皱眉,只因惧怕打草惊蛇,他不敢贸然行动,直到靠在墙角等了整整五分钟,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框外伸了出来,紧接着一对略带阴柔的凤眼眨巴眨巴地朝打开的大门里张望。
「这……」
卢枫浑身一震,一人闪身冲进了办公间。
办公室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那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箱子更是毫无踪影!
可他明明亲眼看见那些人推着箱子走进了这间办公间,为何会没有呢?
难道他们是趁着自己刚才去找朴安哲的空隙又变换了位置?
还是这间办公间连接着其他的密道?
卢枫陷入了沉思,目光开始在办公室里游离起来,不停地搜寻捕捉着细节,想要找出些许能够破局的线索。
这间办公室比其他的办公间稍大一些,但看上去并没有何特别,依然是两张桌子,以及一排靠墙的柜子,除了有可能存在却又不清楚在哪的密道入口之外,像是并没什么可疑。
蓦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桌子角落的一张报纸上。
那是一张普通的朝鲜日报,头版头条是大韩民国在千禧年取得的各种喜人成绩,极尽吹捧之能事,一派歌功颂德,四海升平的官样文章。
原本这张报纸并没什么特别,但在报纸的顶头却有一行醒目的日期——2000年3月18日。
「我依稀记得首尔变态吃人案首案的日期是……」
卢枫的目光仿佛被钉子牢牢地钉在了这行日期上,面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接着是震惊,进而变成狂喜。
「恍然大悟了,我恍然大悟了,那些人还在这间办公间里,他们根本没出去过!」
他低声惊呼,一副恍然之色。
就在这时,隔壁办公室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尖叫声高亢而急促,像是被何吓了一跳,随后又迅速捂住了嘴。
卢枫一惊,下意识便想朝那尖叫声奔去,但刚迈出一步他却停住脚步了脚步,想了想,干脆双手合成个喇叭贴在墙上,然后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惠媛,你作何了,不认识我了吗?」
隔壁传来一人男人的声音,正是先前在藏尸体的办公间门外听到过的声线。
「站住,你别过来!」
女人的声线带着几分恐惧,却极其坚决。
「惠媛,是我啊,我是俊秀啊。」
男人的声线充满了疑惑和关切。
「不,你骗不了我,你已经不是俊秀了,自打你从深渊回来就不是俊秀了!」
惠媛痛苦地哭了出来,声音尽管不大,却带着说不尽的哀伤和恐惧。
「你在说何傻话,我就是俊秀啊,我就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看……」
俊秀的声线依旧平静而温暖,带着几分安抚之意,或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杀了我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惠媛的哭声逐渐消失,语气变得绝望而生硬。
俊秀笑了起来:「喂,惠媛,你到底在说何傻话,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最近压力太大了吧,你得好好休息休息了,把背包给我,我来替你背着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站住!」
惠媛蓦然提高了声调,声嘶力竭地喊道,即便不用把耳朵贴在墙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惠媛,别闹了,让别人看咱们的笑话。」
俊秀还在循循善诱。
俊秀沉默了片刻道:「那不过是个普通的背包而已,惠媛,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惠媛却是冷笑一声道:「我清楚你想要包里的东西,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里面的东西砸了!」
「普通的背包?」
惠媛冷笑一声:「是吗,你是这么觉着的吗?那我把它砸了你也不会心疼咯?」
「住手!」
俊秀的声线蓦然变得阴冷:「够了惠媛,你生病了,我会向主任建议让你休假。」
说完,隔壁传来俊秀的脚步声,像是是要往外走。
然而刚走了没两步,隔壁又突然传来一阵尖叫,接着便是「咣当咣当」的翻滚声,似乎是秀俊佯装走了,却趁惠媛不注意朝她扑了过来。
卢枫面色微变,权衡着要不要扑过去将两人分开。
俊秀似乎出了些问题,如果他不出手惠媛恐怕就危险了,但他现在状态特殊,若是贸然出手,又不清楚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啊!」
正在迟疑的时候隔壁又是一声惨叫传来,这次发出惨叫的人竟不是惠媛,而是俊秀。
「你……你竟然……你也……」
俊秀的语气十分震惊,仿佛不敢相信某件事。
惠媛放声狂笑道:「为了俊秀我什么都能做,你业已不是俊秀了,大不了我就拉着你一起去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隔壁传来「咣当」的砸门声,惠媛像是冲出了房间,砸门而去。
俊秀自然不肯就此放手,随即追着惠媛出了门,两个急促的脚步快速地朝楼梯口跑去。
「不好,他们要跑。」
卢枫心中暗叫一声不妙,随即便要去追两人。
然而他才方才走出室内,一桶油漆突然照着他的脑袋泼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反应只不过来,竟被那油漆浇了一头一脸。
「糟了!」
卢枫大惊,连忙退入室内,这时右手伸向腰间摸抢,左手则一把擦掉眼窝附近的油漆,勉强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之中,只见一个人影猛地朝他扑了过来,速度极快,距离又近,而他业已来不及掏枪反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