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若隐若现的TDE（上）

广搜队的人一走，办公间立刻就安静下来，卢枫、小金和车佑恩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车佑恩直勾勾地望着卢枫，一脸凝重，那眼神着实令人发毛。

到底是做了亏心事，别看卢枫刚才大杀四方，眼下单独面对车佑恩的凝视多少有些心虚，只好假装分析案情，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白板，但时不时往后瞟的目光却出卖了他拙劣的演技。

小金自顾自摆弄着电脑，完全置身事外，像是业已打定主意，绝对不蹚这一趟浑水。

其实卢枫扪心自问，并没有亏心之处，但不清楚怎么会，面对一直将他当做战友的车佑恩，他始终没办法做到绝对的坦然。

卢枫叹了口气，暗道这次恐怕无论如何都得给此物女人一个交代，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听见车佑恩先开了口。

「看来是我全然看错了你，你外表纯良人畜无害，实际上坚毅隐忍，阴狠凶悍，可笑我还忧心你经验不足，可能会吃亏，现在看来广搜队的老油条都不如你，到是我想得太多。」

说着，车佑恩皱了皱眉，追问道：「我只是有一点想不通，你明明还这么年轻，为何做起事情来这么老道，现在的局面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卢枫闻言暗自叹息，随即又释然道：「我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但适应能力还算过关，只要能生存下去，局势需要我怎样，我就会怎样。至于今天的局面……」

卢枫苦笑一声：「我说是顺水推舟，你相信吗？」

车佑恩看了会儿卢枫的双眸，没有继续此物话题，突然担忧地问：「你真的怀疑朴科长是凶手？」

卢枫一愣，心情迅速平复下来，淡淡道：「怀疑是刑警的本分，但我只相信证据。」

「是以你设计把朴科长踢出局，随后彻底接手此物案子？」

车佑恩又问。

卢枫摇头失笑：「我只有取得这个案子的绝对话语权，才能保证在短时间内破案。」

「你好像很急？」

车佑恩问。

「直觉告诉我时间不多了。」

卢枫回答。

「你还相信只觉？呵，别告诉我你做了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破案？」

车佑恩皱眉。

卢枫两手一摊：「不然还能为何？」

「权利、金财物、香车、美女，这个世界看似比正义重要的诱惑实在太多了不是吗，而且你看看现在，你不是轻轻松松就成了首尔警察厅最年少的科长，等你破了此物案子，说不定……」

卢枫摆了摆手，打断车佑恩的话。

他郑重地说：「我清楚此物世界有很多诱惑，诱惑之所以是诱惑，是只因内心的渴望，很可惜，我的内心对你说的那些东西并不渴望，是以谈不上是诱惑。」

「那你的诱惑是何？」

车佑恩问。

「真相！」

卢枫淡然到。

「仅此而已？」

车佑恩平静地问。

「仅此而已！」

卢枫平静地问答。

车佑恩深深地看了卢枫一眼，微微颔首：「最好是这样，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记住了，我会盯着你的。」

说完，她霍然起身身来，朝门外走去。

「喂！」

就在车佑恩走到门口的时候，卢枫蓦然叫住了她。

「你当警察是作何会？」

这次提问的是卢枫。

车佑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不多时就恢复了清明，坚定道：「为了正义。」

说完，她继续往外走。

「要是正义的真相是你无法接受的呢？」

卢枫又问。

车佑恩浑身一震，半晌才道：「我相信他。」

卢枫摇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车佑恩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之色，终究还是轻声道：「我更相信正义！」

说完，她如风一般消失在办公室大门处。

卢枫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暗自呢喃：「真相啊，既然被我遇到了，又怎么能轻易放弃？我还真是喜欢自寻烦恼啊……」

「喂，你真的认为凶手就是朴科长？」

小金不知何时候凑到了卢枫身旁，凝重地问。

卢枫摇头叹息：「目前还没有证据能证明朴科长就是凶手，但他有嫌疑，仅此而已。」

说着，他换了个话头道：「对了，这次多亏了你才能这么快查到那些线索，不然我还得花一翻功夫，至少还得多用一人星期的瞬间才能接手广搜队。」

提到这件事，小金的面上顿时露出一抹自得：「说实话，信息技术方面我敢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别说是在此物平行宇宙，放眼整个管理局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比我强的人。」

原来卢枫今日之是以能抛出这些提升性的线索，一举镇住广搜队，背后倒有一大半功劳要记在小金头上。

就连卢枫都无法否认，小金这家伙在信息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只不过对着电脑一阵摆弄，竟然就把卢枫需要的那些信息查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他，事情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小金和卢枫为何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事情还得从前一人夜晚说起。

漆黑的屋子里，小金支支吾吾地碎碎念，一副受了委屈义愤填膺的模样，砸吧着嘴恶用力地盖上电子设备。

「喂，你看我就这么不顺眼吗？」

突然，小金的身后方传来一人声线，那个声线他似乎有些熟悉。

「卢枫！是你？！」

小金瞬间回忆起那声线的主人，惊呼一声，愕然回头，朝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望去。

可还不等他看清楚，一把冰冷的手枪便抵住了他的脑门。

「嘶……别开枪！」

小金顿时浑身一震，随即举起手来。

「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了？」

卢枫不知何时候来到了小金的身后方，声线充满了玩味。

小金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赢了，现在走了这里，我的任务到此结束，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你能够相信我。」

说着，小金伸手想要把抵在脑门上的枪口拨开，可他的手还没有触到枪身，便听「咔嚓」一声，那是手枪保险被打开的声线。

小金的手随即悬在了半空，身子一动不动，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稍有妄动，卢枫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我相信你。」

卢枫笑眯眯地回答。

小金苦笑：「那为何不把枪管挪走？」

卢枫摇头叹息：「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何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我说了算。」

卢枫笑容依旧。

小金愣了愣，似是有些挣扎，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又赢了，说吧，要我干什么？」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要是能证明你值得信任我就挪开手枪，如何？」

小金苦笑：「很公平的交易，而且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好。」

卢枫道：「你和宇宙平衡管理局是什么关系？」

小金一愣，似是没不由得想到卢枫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双眸顿时睁得老大：「你作何知道我是管理局的人？」

「现在是我在问你。」

卢枫手中的枪口往前一戳，吓出了小金一身冷汗。

「好吧，我说，我说。我和你一样，来自于允晴事务所，任务是监控你的行动，你别误会，这不是全然针对你，你是新雇员，事务所有规定，这只是例行监控而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的真名叫什么，还有监控任务包括哪些内容？」

卢枫又问。

小金道：「我叫山鼠和你一样受雇于允晴事务所，这次负责监控你的任务进度，必要的时候为你提供指导和保护。」

「指导和保护？」

卢枫一双凤眼眯了起来，显然对这种说辞很不感冒。

「是真的！」

小金忙道：「我说的指导和保护不是你想的那样，主要是在规则和程序上对你进行指导和保护。

管理局针对不同的平行宇宙，以及需要完成的任务情况，制定了许多不同的规则，一旦触犯这些规则，你和整个允晴事务所都将受到严厉处罚。

来自管理局的处罚可不是开玩笑的，轻则罚到你只剩内裤，重则让你后悔降临到此物世界，随便哪一项都能叫人痛不欲生。

而你因为特殊原因，对这些规则简直一无所知，是以我得在你触犯这些规则之前做出提醒，避免你真的触犯规则而受到处罚，这就是所谓的指导和保护。」

「就这样？」

「就这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卢枫狐疑地望了小金一眼，不置可否，又问：「管理局有哪些规则？」

小金道：「那可太多了，有广泛适用的常规规则，例如除非通过管理局的权限申请，否则不能在某个平行宇宙中使用高于该宇宙两个等级的科技，以免破坏该宇宙的原始生态。

也有此物任务的专属规则，比如你的任务权限只能在这个平行宇宙待一个月，一人月之后就将被归为逾期，整个事务所都将被扣除两倍任务酬劳。」

说着，小金在电脑上随意地点了几下，卢枫的移动电话里立刻收到一条长长的短信，里面竟然是多达十几页的规则条款，以及看得人通体发寒的处罚警告，简直是明码标价，琳琅满目。

最离谱的是，其中有一条专属规则竟然是不许杀害当地的野生动物，违反惩罚是打断双腿，或者缴纳相对应的罚款。

用脚指头想也清楚，和打断双腿相对应的罚款数额，对于卢枫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这要是不小心打死一只野生老鼠，那不是得白打半辈子工？

想到这里，卢枫不禁瞪大了双眸，后背上冷汗直流。

「嘿嘿，你看，其实我的作用还是挺关键的。」

小金媚笑着一面搓手，一边邀功。

卢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早点把这东西给我，也不至于吓我一跳，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安好心，现在才告诉我规则，是不是想故意看我被处罚？」

小金连忙摇头，苦着脸道：「你是新雇员，这算是对你的考验之一，在你发现我的身份之前，我没有权利向你透露任何信息，你细细看，第二十一页三百二十六条，写得很清楚。」

卢枫自然没有兴趣真的去查看何条款，继续问道：「管理局和事务所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金道：「事务所受雇于管理局，算是管理局的外围组织，由取得牌照的人员建立并经营，专门为管理局完成各种各样的有偿任务。

有偿任务按照难度和权限分为三个大类，分别是课题、项目和委托，每个大类又分为八个等级，等级越高报酬越高，难度和所需权限也越大。

具体到每次任务，事务所可以按照自身等级和任务权限，向管理局申请相应的免费支援，包括武装力量、科技装备、特殊资源等等，当然如果出得起价，管理局的所有支援都能够有偿申请。」

事务所同样分为八个等级，从高到低分别是SS、S、A、B、C、D，E和预备级，等级越高，事务所的权限就越高，能接的任务等级也越高，其他的好处也越多。

小金故意把「出得起价」四个字咬得很重，卢枫随即便明白那所谓的价恐怕对允晴事务所来说也算是天文数字了吧。

「允晴事务所是什么等级？」

卢枫接着问。

小金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道：「我们最近走了背运，现在还是D级。」

「什么？」

卢枫一惊，原本他以为就凭允晴事务的逆天手段，就算不是S级，也该是A级，却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只是区区D级。

要是一人D级事务所都具备这样的实力，那A级和S级，甚至SS级的事务所会是怎样恐怖的存在，整个宇宙平衡管理局又该庞大到何等地步？

见卢枫一脸震惊，小金便猜到了他的疑惑，苦着脸道：「允晴老板原来是A级事务所的负责人，只是后面出了点状况，事务所才一路降级，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唉……总之那些事情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卢枫回过神来，他对允晴事务所的前世今生没有兴趣，方才接连问这么多问题一是好奇，二是铺垫，现在眼看小金已经放松下来，他才问出了真正感兴趣的问题。

「你们把我送到这个地方究竟有何企图？还有，SW140号航班上发生的怪事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句话一出口，卢枫便屏气凝神，双目死死盯着小金的嘴唇，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都是从那架诡异的幽灵航班开始，虽然允晴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卢枫始终对此耿耿于怀，冥冥之中他总觉着这个地方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况且非常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