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云纹

第393章 云纹

知味居众人的到来，大大丰富了黄记的早餐种类。

第2天一早，秦淮踏进黄记后厨的时候，就闻到了各色喷香的早餐香味。

甚至不用看，只需要一闻，秦淮就清楚一定有羊肉烩面、生煎包和金丝烧麦。

好吧，金丝烧麦根本就不是闻出来的，主要是古力来了一定会做金丝烧麦，这个属于保底点心。

秦淮一来，所有的知味居厨师都围了上来。

「秦师傅早上好，这杯茶可能有些凉了我再给您重新倒一杯，请问您今日早上想先吃何？灌汤小笼包、羊肉烩面、牛肉肠粉、麻圆还是……」

「秦师傅，您上次说我做的豆沙馅太甜了，这是我今日做的豆沙包，您有胃口尝尝吗？」

「秦师傅，这是我做的……」

「秦师傅……」

被早餐团团围住的秦淮秉承着雨露均沾的原则，每样尝了一口，一一点评，最后走到古力身旁开始吃金丝烧麦。

加上古力这些年尽管一直以天赋不佳而出名，但他毕竟是名师的亲传弟子，厨艺水平肯定是比普通学徒要好很多的，他做的点心和其他人比也的确更值得一吃，能得到秦淮的青睐也在情理之中。

众人都习以为常，只因秦淮对古力做的点心一直情有独钟，无论是金丝烧麦还是如意卷，都经常主动去试吃。

就连苏乾都没作何注意。

秦淮走到古力身旁吃金丝烧麦的时候，古力还在做点心。他总是这样，哪怕是吃瓜的时候，古力也都是吃瓜群众后面那默默竖起耳朵，一面做点心一边听的人。

「秦师傅早晨好。」古力对秦淮打招呼，算是他对秦淮的最高尊重。

秦淮此刻正嚼金丝烧麦。

站在秦师傅的角度，秦淮其实是非常喜欢古力的。

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努力的学生，即使这个学生天赋的确不太行，但是足够努力。秦淮能从古力的点心里吃出他的确有在往正确的方向努力，有在进步，只只不过进步的速度真的很慢，远远比不上他那位相对来说比较懒惰的师兄。

古力正在做如意卷。

秦淮在看他是怎么做云纹的。

平心而论，古力的云纹做的真不咋地。

如意卷最重要的就是要切开后能注意到漂亮的云纹，有云纹才代表此物点心成功。云纹不光代表此物点心的造型，更代表火候和定型上的成功，是能最直观看出做此物点心的厨师水平是否高超的关键点。

古力的水平就不够高超。

正如他的厨艺水平和他现阶段做出来的相对来说难度比较高的点心，你不能说他不会做这个点心，但你也很难说他会做这个点心，可同时他做出来的点心的味道并不算差。

他的云纹不能说全然没有，但也很难说真的有，处在一种仿佛有但也的确没有的奇妙状态。

秦淮觉着古力在思路上是清楚如意卷该作何做的，也清楚云纹的方法和技巧，但是他硬件条件没有跟上，内功心法也还差一点，是以做出来的东西很别扭。

「你的云纹练了多久？」秦淮问。

古力没不由得想到秦淮没有点评金丝烧麦，反倒问如意卷的云纹，愣了一下实话实说：「三年不到。」

研究了三年还能做成这样，天赋确实是不太行。

「如意卷是师父的招牌点心，师父生前我的厨艺水平远远够不到做如意卷的地步，因此师父并没有很系统的教我，只是大概教了我做法，也没有要求我苦练云纹。」

「包括好几个师兄也是如此。」

「这直接导致师父身体不好，最后因病去世后，我们好几个人都做不出正宗的如意卷。」

「我清楚我每天尝试做如意卷有些许异想天开，师兄也劝过我，让我不要死磕如意卷和金丝烧麦这两道点心，以我现在的厨艺水平根本不可能把这两个点心做好。」

「然而我觉得现在做不好不代表以后做不好，笨鸟先飞，我天赋是不好所以要花更多的时间在打基础上。我先把这两个点心的基础打好，这样等到有一天我的厨艺足够的时候就能够……」

剩下的话古力没有说完。

秦淮还是第1次听古力跟自己说这么多话，古力平时就是一人话很少沉默寡言的人。之前在黄记的时候，无论董仕说的八卦有多么劲爆，多么精彩，古力都不会插一句话。

秦淮清楚古力大概是误会了才解释这么多，连忙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意卷的云纹是不是算很难的？」

古力又一愣，手上动作没停，肯定地点点头：「算是难度很大的。」

「那普通点心的云纹，你觉着练多久大概可以上手？」秦淮又问。

此物问题把古力问住了，古力直接停住脚步手头的动作想了足足两分钟：「秦师傅，我不清楚你说的普通点心是指什么，然而涉及到云纹的点心通常都比较有难度。」

「我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如意形的云纹本身就是炫技。这类点心大多是宫廷点心，而宫廷点心涉及到不少华而不实的东西，宫廷菜也都是如此。」

「他们会把点心和菜品变得很复杂，但实际上对本身并没有过多的提升，可偏偏这些东西又是其中最关键的存在，这是导致不少古方中点心失传的根本原因。」

「是很多点心师傅不愿意花时间去复原古方的原因，只因复原出的点心不一定有多美味多惊艳，但是一定很麻烦。」

「所以如果要上手的话，普通学徒……至少要先打两年基础。」

「那我这种呢？」秦淮直接问。

古力望着秦淮，显然很纠结，话在嘴边一贯不敢说，迟疑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吐出一个问句：「一…十…八个月？」

见秦淮不说话，古力又把时间缩短了一点：「六个月？」

秦淮能想到四喜卷的云纹可能很复杂，然而他没不由得想到有这么高的难度。

6个月，他要是在黄记待6个月云中食堂的新老食客们岂不是要疯了？

「你知道四喜卷吗？」秦淮问。

古力非常诚实地摇头。

看出来，四喜卷约莫是国营饭店的限定小众点心。

秦淮没想到许诺的厨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哥们真是深藏不露，这么高难度的点心，平时在家竟然随随便便、偷偷摸摸地就做了。

秦淮大概描述了一下四喜卷的样子和制作流程（石大胆见过许诺做四喜卷），问古力四喜卷云纹的难度对比起如意卷怎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古力的回答是比如意卷简单不少。

「所以…四喜卷是某个古方上的宫廷点心，秦师傅您最近在研究此物古方吗？」古力试探性地问道。

「古方？宫廷点心？你作何会这么觉得？」秦淮很好奇。

古力老老实实地回答：「只因这就是很标准的宫廷点心的做法，就像我刚才和您说的，让原本可以简单的点心变得特别复杂，然而复杂的地方对点心的味道并没有提升太多，可又是最至关重要的。」

「刚才描述的四喜卷其实就是花卷，然而做法甚是宫廷，我又全然没有听说过，是以我以为是您从哪个古方上看到的点暗自思忖要复原。」

「我师父很喜欢研究古方，我之前接触的比较多所以有此物感觉。」

秦淮相信古力的判断，之前谭维安就跟秦淮说过古力对这方面甚是感兴趣，在这件事情上古力绝对比秦淮专业很多。

古力倒是给四喜卷提供了一人全新的，秦淮从来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方向和思路。

秦淮决定过来问古力云纹的事情，是因为昨天黄胜利分析郑达保底要消失6天。

这6天的时间秦淮闲着也是闲着，原本他是打算做双蟹包顺带练练藕粉丸子，但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知味居众人光速抵达了嘛。

秦淮想着古力天天做如意卷，对云纹肯定是比自己了解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平时秦师傅指点小古的厨艺，现在轮到古师傅来指点小秦的云纹了。

最⊥新⊥小⊥说⊥在⊥⊥⊥首⊥发！

结果还没聊到正题就聊出了点新东西，真是意外之喜。

秦淮盯着古力，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问：「我有个不情之情。」

「你最近有时间指点…不，教教我给四喜卷做云纹吗？」

古力原本都继续做点心了，被秦淮这句话吓得手上拌馅的筷子都没拿稳，直接插盆里的馅上了。

古力已经呆滞了，半天才张张嘴，发出近乎虚无飘渺的声音：「我…我吗？」

「对！」秦淮肯定点头，「就是你！」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作为一人行动派，秦淮说他要找古力学云纹，当天就要开始学。

中午休息的时间，秦淮首次尝试做四喜卷。

诚然，秦淮并没有摸出四喜卷的菜谱，看不到视频教程。郑达也不在，没办法教秦淮做四喜卷，郑思源更是全然不会做这个点心。

然而并不妨碍秦淮首次尝试。

只因石大胆的表述其实还蛮清楚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石大胆作为许诺的好友，亲眼见过许诺做很多次四喜卷，他在和秦淮讲述做四喜卷的过程，是能够把他注意到的能理解的东西完完整整说清楚的。

因此秦淮清楚四喜卷的大致流程和雏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和还原古方有点像，清楚大致过程然而并不知道具体技巧，需要琢磨。

秦淮按照石大胆的描述尽量复刻。

做花卷很简单，做有馅的花卷也很简单，做馅料分为上下两层的花卷也很简单，然而做馅料分为上下两层且一刀能切出云纹的花卷就很难了。

这个云纹直接导致铺馅，按压紧实，卷，反卷的过程变得非常有难度。

秦淮让古力就站在边上看，他的云纹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题随时指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古力有压力极了，只不过他本来话就很少，且平时没何表情，所以很难被人看出来。

不要紧，谭维安看出来了。

谭维安不光看出来了，还甚是激动，还直接站在古力边上澎湃。

「哇塞，这不是我梦中的场景吗？我做梦都很少梦到我能站在秦淮边上指点他做点心，我最多梦到秦淮恭恭敬敬叫我一声谭师傅，然后向我请教问题，夸奖我的点心做得有多好吃，说他真是太崇拜我了。」

「师弟你这次回去有的吹了，这件事情搁我身上我起码要吹10年。」

「要不是秦淮不让，我真恨不得拿个摄像机在边上录像，把这历史性的一课给录下来。」

说这个话的时候古力还抓了一下谭维安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澎湃到手舞足蹈的地步。

对谭维安的话语，古力甚是罕见地有些结巴地说了一句：「师…师兄，别说了。」

谭维安根本不管师弟的死活，继续澎湃：「早清楚秦淮有要学云纹点心的这一天，前几年我就刻苦练习了。不对，前几年我根本就不认识秦淮，算了不重要。小师弟你快看看秦淮这个四喜卷做的有没有问题，有问题赶快指出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古力都有点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一边盯着秦淮做四喜卷一面说：「师兄，秦师傅还在调馅我也看不出来呀，我根本就不会做这个四喜卷。」

谭维安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嘴角疯狂扬起按都按不下去：「这要是我，高低得先喊秦淮几句小秦过过嘴瘾。」

古力绝望地看着谭维安，觉得他的师兄已经疯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想指点秦淮，篡位当感觉教的教主想疯了。

古力只能盯着秦淮做点心，他的确不了解四喜卷此物点心，然而古力研究了这么多年如意卷，对云纹还是很了解的。

在秦淮给面团上一层层铺馅的时候，古力第1次开口制止：「秦师傅，你的馅铺得可能有一点太厚了。您的这个四喜卷的做法是先正卷再反卷，如果馅是现在此物厚度的话，到时候云纹一定出不来。」

秦淮连忙改正。

等到正卷的时候，古力又开口：「秦师傅，您的弧度太一板一眼了，要稍微夸张一点，不然到时候反卷会很麻烦。」

秦淮连忙改正。

很快，古力又开口：「秦师傅，您的……」

秦淮连忙改正。

……

黄胜利站在极远处，默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郑达。

黄胜利：你邻居家的狗肠胃炎好了没？好了有时间就过来，你不教小秦四喜卷有的是人教，古力都教上了。

正在家里思考人生逃避现实的郑达：？？？

谁？

古力？？

他教上秦淮四喜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