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机不可失
当天夜晚,龚良的太太郭明珠就吃到了肉馅花卷。对于这个造型有点奇怪的肉馅花卷,郭明珠给予了高度评价,表示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花卷,不愧是小秦师傅,连肉馅花卷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龚良如实转达了太太的夸赞,秦淮看得心里暖暖的同时又一阵凉意。
郭明珠年少的时候大概率也吃过四喜卷,但是她根本没认出来。
还好他早有准备,别问,问就是花卷。
当天晚上,秦淮在梦里复盘了一夜晚四喜卷。
具体复盘方式是做梦梦到自己在做四喜卷,做得特别牛逼特别好吃,让郑达一吃惊为天人,吃到痛哭流涕,感叹自己当年要是能把四喜卷做成这样就不会被街坊邻居疯狂diss,他郑达早些年做点心的名声也不至于这么坏。
秦淮最后是被梦里的郑达哭醒的,以至于醒来的时候,郑达在梦里忏悔的话语还萦绕耳边。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做四喜卷云纹很重要,造型很重要,但我没不由得想到造型这么重要。我从过年前6个月就开始偷偷练习四喜卷,大半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最后做出的成品被街坊邻居们从第一年骂到了第2年,第2年又没做好,又从第2年骂到了第3年。」
以上话语皆为龚良头天晚上的描述,只能说龚良描述得实在是过于绘声绘色,以至于秦淮在听龚良描述的时候脑海中就有画面,夜晚做梦的时候直接梦到了。
秦淮刷牙的时候都在回味头天夜晚的梦。
哦,实在是太精彩了,破防痛哭流涕的郑师傅,
洗漱完毕,秦淮看了一眼时间,早晨7点18分,不早不晚,从他家走到黄记大约需要5~8分钟的时间,25分左右到达黄记正好能够赶上第1批早餐。
现在黄记有苏乾这个甚是会揣测大师傅想法啊和观察作息的副领队在,只要秦淮没有因为意外情况晚到或者早来,他就能在迈入后厨的那一刻喝到温度最适宜的茶水和吃到他最想吃的早餐。
秦淮砸吧了下嘴,在想今日自己想吃何。
第一口早餐是吃肠粉、灌汤小笼包、生煎包还是热干面呢?
好像云吞也不错,红油烩面也很值得一吃。
算了,不想了,迈入厨房的时候再看吧,苏乾肯定能安排好的。
秦淮对苏乾有信心。
临走前,秦淮去冰箱里拿了一根奶酪棒,出门上班。
去黄记的路上,秦淮碰到了不少小区里认识他的黄记的熟客。有匆匆忙忙赶着去上班的上班族,也有刚买完菜赶了回来,准备回家做家务的全职主妇,当然更多的还是大爷大妈。
这个小区是老小区,基本没有新住户搬进来,年少人有能力的大多数都搬走了,退休大爷大妈们的占比比云中小区还要高不少。
大家看到秦淮都热情地打招呼。
小秦师傅限时回归的消息有没有传遍整个黄记食客圈子秦淮不清楚,反正至少是传遍了此物小区,况且大家都吃到了秦淮的新品。
相较于之前的酒酿馒头和精品三丁包,双蟹包的销量也没有这两个好。
再加上郑达那天被刺激到了,狠狠做了一天双蟹包,基本满足了新老食客对双蟹包的需求。因此双蟹包并没有出现让黄记领班担心的抢购潮,黄记的生意的确只因秦淮的限时回归这两天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所提升,但并没有很夸张,更没有达到元旦《知味》发刊时的火爆程度。
也可以理解,双蟹包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三位数一个的包子咬咬牙买一个尝尝鲜还行,天天吃,真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能负担得起的。
秦淮一边在脑中复盘云纹的卷法,一边迈看轻快的步子来到黄记后厨,换衣服,走进后厨,注意到了他未曾设想的一幕。
他在后厨里注意到了郑达。
活的郑达。
换上了后厨员工制服,一看就知道是打算在厨房里干活的郑达。
秦淮怀疑他梦还没醒,他现在还在做梦,不然很难解释作何会早晨7点24分这个时间点郑达会比自己先出现在黄记后厨里,还是站在古力边上,对古力嘀嘀咕咕仿佛在指点什么。
秦淮扫视了一圈厨房,发现谭维安还没来。
对啊,这个点谭维安都还没来,郑达作何就来了?!
这合理吗?
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秦师傅,您的茶。这杯是凤凰单丛,您要是不喜欢还有六安瓜片和龙井。」
秦淮接过茶杯点点头,表示都行,只要是你们知味居的学徒泡的茶他都很满意。因为他其实也喝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茶,他只能喝出不同的茶之间味道好像的确不太一样。
秦淮端着茶杯伸长脖子朝郑达那边看,郑达根本没有注意到秦淮来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古力身上。
古力做的点心秦淮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来,就是如意卷,古力这段时间每天早晨都会做。
秦淮脚步很轻地朝郑达那边走去,一个很没有眼色的知味居学徒想端着早点请秦淮试吃,被苏乾直接拦下,用眼神示意他现在别出声,不要耽误小秦师傅的正事。
秦淮的正事就是偷听,
他看到郑达皱着眉,皱的眉里有三分不解,五分轻蔑和两分就这?,郑达统统的情感和表达基本上都集中在了此物皱眉里。
古力全然没有注意到,只因他根本就没有抬头看郑达,他在全神贯注的低头卷如意卷的云纹。
昨天古力在教秦淮卷四喜卷的云纹的时候,就跟秦淮说过四喜卷的云纹比一般的云纹要稍微难做一点,因为它需要正卷和反卷,但是比如意卷要简单很多,只因如意卷是炸,
四喜卷是蒸。
无论是什么点心,蒸点相对来说都会简单些许,只因蒸点对火候的要求不高。
以古力现在的水平,他根本就做不出正宗的如意卷,也做不好如意卷的云纹。因此郑达眼神中的五分轻蔑和两分就这?秦淮是能够理解的,但是那三分不解是从何而来?
不解古力作何会把如意卷做成这样?
可以理解啊,如意卷都已经失传了,以古力现在的水平能把如意卷做成这样业已算是很努力了。
秦淮端着茶杯盯着郑达,终究,郑达在皱了十七秒眉后没忍住,说:「你怎么能这么卷?」
「谭师傅的如意卷当年我也吃过,那是要炸的,高温定型的云纹和蒸点的云纹怎么能是一种卷法?」这是郑达语言表达最清晰的一次。
但不多时就不清晰了。
「你不能这么卷,得那样卷。你此物弧度太夸张了,还有此物蛋皮,怎么能像刚才那么铺?卷云纹也得用巧劲,巧劲你知不清楚?就你这种卷法,最后炸了定型还要切一刀,
作何可能看出云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古力停住脚步手中的动作,虚心请教:「请问郑师傅,我该怎么做?我知道自己做的有问题,可是—.我的确不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
「就是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哪里都有问题!」
古力继续虚心请教:「刚才您说的问题我都听恍然大悟,那这一步是哪里有问题?」
「就是我方才说话的那里,你那动作太夸张了,做点心要灵活不能死板,你前面铺蛋皮的时候就业已有问题。在那一步有问题的时候,这一步就要修正把问题改回来,结果你非但没有改,还按照原来的老方法做,此物老方法还是错的方法,最后做出来的成品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郑达急得恨不得直接上手帮古力做,然而他不会做如意卷,所以上不了手。
「你就这点做云纹的水平,头天你是怎么教秦淮他们的?」郑达终究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就差说你们真是一个真敢教,一人真敢学,「像刚才那么教的吗?」
「那对吗?」
「云纹是这么做的吗?」
「你会做四喜卷吗?」
「我不会。」古力老老实实道,一抬头注意到了秦淮,刚想说话,就被秦淮用眼神拦住,示意古力装作没看到自己继续说。
古力虽然演技不太行,但他胜在没何表情,所以演技差也看不出来。
古力继续说:「秦师傅会做四喜卷,大致的过程和方子他都清楚,只只不过不会云纹。」
「我做云纹的水平确实不行,然而我清楚好的云纹是何样的。毕竟前些年我也见过师父做了不少如意卷,我师父也手把手的教过我,是以头天就是那么教的。」
郑达小声嘟囊:「这不是胡来吗?」
「云纹放在任何点心里都算是很有难度的技法了,这么练要是练出了问题养成了习惯,以后改都改只不过来。哪有这么瞎搞的,真是胡来。思源也不拦着你们,还跟着你们一起学,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听到郑达的嘟囊古力不敢说话,秦淮知道该自己闪亮登场了,只能装作方才走过来的样子开口问:「郑师傅,您今日来的好早呀!」
「我刚才听到您说何云纹,胡来。您是不是知道头天我们一起研究云纹的事情?我原本是想请教您的,但是您昨天不是要照顾家里的狗吗,我怕打扰到您,是以就想着让古力先带我们简单练练,我们自己打打基础,免得到时候您还要从头教起太麻烦。」
秦淮的突然出声吓了郑达一大跳,郑达一个激灵,嘴比脑子快:「不是家里的狗,是我邻居家的,我头天就是不想来。」
秦淮:——.
郑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古力:?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郑达连忙解释:「也不是不想来,主要是我头天身体不舒服。对,身体不舒服!哎哟,此物肩膀疼,年纪太大了突然一下做那么长时间点心,身体就有点受不了了,昨天在家里躺了一天才休息好。」
「我这想着小秦你还等着学四喜卷呢,今日一大早就来了,比思源来得还早,是吧思源?」郑达高声道。
郑思源丢给郑达一人眼神,很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说:「对,我爸一大早就来了,结果没钥匙,在大门处等我过来开的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郑达骄傲地挺直了背。
秦淮清楚这个时候郑达最想听什么,很配合地说了郑达最想听的话:「哇,郑师傅,
您今日竟然来得这么早,那真是太辛苦了!」
「没不由得想到您居然还依稀记得四喜卷,您今日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太好了,我们好几个就等着您什么时候有空能够过来指点我们做四喜卷。」
郑达被秦淮的几声郑师傅叫得神清气爽,刚想说今天正好有空那就随便指点指点,就突然反应过来:「你们几个?」
「好几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啊,我、思源、谭维安还有古力,我们都对四喜卷很有兴趣,尤其是古力,他算是我们好几个里面对云纹最了解的,我们都指着他先学会随后来教我们呢。」
古力:?
有这事?他作何不清楚?
郑达没不由得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有些许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小意思,云纹此物东西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你郑师傅我最擅长的就是云纹。当年学四喜卷的时候,更是一上手就能做出甚是漂亮的四喜卷,我师父,也就是思源的师公对我的四喜卷那叫一人赞不绝口,不信你问你黄师傅。」
秦淮疯狂点头附和。
郑达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早有准备,头天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临时抱佛脚练四喜卷,总算做出了一批还算能够能够嘘人的。
哦,这该死的云纹,真不是人做的!
这么想看,郑达打了个哈欠,
秦淮连忙关切地问:「郑师傅,是没有休息好吗?还是饿了?」
看似两个选项,实际上只有一人回答,郑达毫不迟疑地说:「饿了。」
秦淮开始寻找苏乾,四目相对,用眼神询问有早餐吗。
苏乾给众人使眼色,知味居学徒们纷纷端着各色早餐一拥而上,每个人嘴里说的话都不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师傅,这是红枣发糕,您上次夸过的。」
「郑师傅,先吃口热干面垫垫吧!」
「郑师傅,鲜虾馄饨有兴趣吗?」
「秦师傅,小笼包!」
郑达被早餐淹没有些不知所措,秦淮甚是娴熟地一一品尝,然后端走他今天早晨最想吃的灌汤小笼包,来到自己的厨艺台前开始做藕粉丸子。
四喜卷要学,藕粉丸子也不能懈怠。
秦淮从刚刚郑思源的眼神中业已看出来了,郑思源今日早晨没做馄饨,就等着吃鸡汤面和藕粉丸子。
毕竟如果小郑师傅有试吃早餐的兴趣,只要表露出了一点,苏乾一个眼神,小郑师傅现在都已经在打隔了。
秦淮打算先做藕粉丸子,再做鸡汤面。
郑思源那边都已经帮秦淮把面揉好了,秦淮看出来了。
果不其然,等秦淮开始摇丸子的时候,郑思源直接抱着面团走过来。
「郑师傅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今日就来了?」秦淮直接问。
「仿佛是头天师伯跟我爸说古力在教我们做云纹,我爸破防了。」郑思源言简意咳地解释,「今天早晨他6点半就到黄记门口了,一直打电话催我过来开门。」
「古力是6点47分来的,从古力开始做如意卷,我爸就站在他边上盯着他挑刺,告诉他这里也不对,彼处也不对,这个地方也不行,那里也不行。」
「吓得古力趁我爸上厕所的时候过来问我,是不是只因他昨天教我们做云纹,我们两个想要表示感谢,所以今日特意把我爸请过来指点他做如意卷。」
秦淮:
挺好的,古力有这个心态做何都会成功的。
「那你觉得郑师傅此物破防,每天早上6点多到的状态能持续多久?」
「今天。」郑思源斩钉截铁地说,「机不可失,失不再),今日抓紧时间。」
「从次日开始,日中12点之前能注意到他就不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