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版本答案
为了抓住郑达这难得的爆种的机会(其实并不难得,只因前两天刚做了一天双蟹包),秦淮采取嘴甜政策,让郑达在一声声郑师傅之中迷失了自我。
郑师傅还是有点东西的。
即使是郑师傅最不擅长的四喜卷,郑师傅的水平也是秒杀一众厨师的。
郑达有点紧张。
他感觉自己业已很久没有这样开班教学,一次性教不少人了。郑达就没收过徒弟,这么多年来真正算是被郑达教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人是郑思源,另一人就是秦淮。
统统都是一对一教学。
那时候只要黄胜利去开厨艺研讨会,徒弟们就会全部托管给郑达。自然郑达也教不了何,郑达只能起到一个晚托班,把小孩寄放在他那里等家长过来接的一人照顾的作用。
郑达依稀记得上一次他一对多教学还是10年前,那时候董仕董礼俩兄弟都还没有拜黄胜利为师,黄嘉也还不算出师。黄胜利那时年少力壮正值厨艺巅峰,经常被叫去杭城、淮阳等地开厨艺研讨会。
这就是郑达一对多指导的统统经验,总结来说就是没有经验。
郑达觉得自己上次这么紧张还是教秦淮做蟹黄烧麦,在家连夜背词,想着明天作何教更有语言的时候。那时候他非常想收秦淮为徒,是以很紧张,现在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只因秦淮根本就不可能当他的徒弟。
真是令人沮丧。
郑达突然一下不想教了,他想回家躺着,顺便关心一下隔壁邻居家的狗恢复得怎么样。
秦淮看出了郑达的退却之心,及时出声:「郑师傅,此物云纹的正卷到底要怎么卷才是正确的呢?」
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必要问,然而郑师傅三个字沉沉地温暖了郑达的心。郑达瞬间就不想回家了,张张嘴想要立刻解释秦淮的问题,随后发现以自己的语言功底根本解释不清楚。
郑达开始后悔自己前一人月在三亚都干了些什么,他作何只想着练双蟹包,忘了顺便在三亚练习一下语言。
「就这样,我先给大家演示一遍,有何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郑达想到了早些年黄胜利是作何教徒弟的,决定用力抄袭一波师兄的教学方法。
说着,郑达就直接做了起来。
秦淮那边已经备好了料,面揉好了,葱花、火腿丁什么的也都准备完成,就连香油的小壶都已经摆在厨艺台上。
郑达注意到秦淮备的料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扭头四处找了找,发现确实没有别的了,才问:「就这些?」
秦淮点头。
「没有肥肉丁?」
秦淮这才想起,郑达会的版本是并师傅版的,并师傅那版本的四喜卷比较省钱,用肥肉丁替代火腿丁。
实际上肥肉丁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用肥瘦相间的肉沫可能会更好吃一点。只不过那年代普遍缺少油水,四喜卷本来就是井师傅贴钱做的,目的不是好吃,而是让街坊邻居们在过年的时候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买到好吃的点心,吃到过年的味道。肥肉丁油水更多,
在那年代吃起来会觉得性价比更高,四舍五入也算是一道肉菜。
「四喜卷要用肥肉丁吗?」秦淮露出迷茫的表情,睁大眼晴望着郑达,「我得到的方子上的材料没有肥肉丁,只有火腿丁。」
郑达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思考了足足两三分钟才问秦淮:「你的方子—算了。
」
「你得到的方子上写的是火腿丁?」
「对。」秦淮肯定点头,「况且方子上有大致做法,头天我做的四喜卷就是按照方子上的做法来做的。可是文字表达我觉得不是很清楚,里面理应有不少技巧点和难点是没有写出来的,我能感受到我的四喜卷一定有问题,但是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秦淮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的所有人自然也都相信他一定有四喜卷的方子,不然很难解释作何会秦淮头天能那么顺利的做出非常翻车版本的四喜卷。
郑达没再多问,秦淮猜测郑达理应脑补到了方子是曹桂香给他的,而以郑达的情商和职业素养,他是绝对不会过问这种涉及到秘方或者师徒传授方子的私密事情的。
「火腿丁吗?」郑达喃喃道,盯着火腿丁,「居然是火腿丁,我怎么没有想到过。我用过五花肉、纯瘦肉、肉糜,对呀,我作何没有不由得想到是火腿丁!」
郑达懊恼地一拍大腿:「火腿丁,对,就是火腿丁!就该是火腿丁!」
随后郑达就不管秦淮几人了,直接低头开始做四喜卷。
郑思源投给秦淮一人疑惑的眼神,眼神里全是:我爸这是怎么了?真中邪了?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秦淮摆摆手,表示这很正常。
四喜卷给郑达造成了如此深的心理阴影,都到了平时不做,过年期间天天偷偷摸摸在家做的程度。
郑达自己也很清楚四喜卷的配方有问题,却多年找不到答案,今天一朝被秦淮点出了版本答案,能不澎湃吗?
秦淮看着埋头做四喜卷的郑达,秦淮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许诺的厨艺水平,不,准确来说是厨艺思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郑达几十年想不恍然大悟的方子,许诺早就找到了版本答案,并且每年在家里自己做,自产自销。
况且许诺的版本答案大概率不是并师傅告诉他的,只因并师傅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没有告诉版本答案,更不可能告诉许诺此物外人。
无论许诺的版本答案是像双蟹包那样花高价在外面买来的,还是自己悟出来的,这都很惊人。
前者惊人的有钱,后者惊人的牛逼。
郑达业已全然沉浸在了做四喜卷的艺术里。
他做得很快。
要是所有材料都准备齐全,尤其是在面已经揉好的基础上,四喜卷做起来是很快的。
四喜卷说白了就是一个花哨且难度很高的花卷,核心难度在卷。
一次正卷,一次反卷,两次卷完之后得到的成品是不能看到直接效果的,要上锅蒸好后再一刀切开才能注意到中间的云纹是否清晰漂亮,从而判断出四喜卷是否成功。
没有经验的厨师根本不可能凭借方才卷完的四喜卷来判断云纹是否漂亮,这个东西是纯粹的熟能生巧,且是一人全然独立的技巧,火候、调馅熟练这些基础技能的熟练度刷得再高都没有用,得从头练起。
秦淮能看出来,郑达这些年一定有在坚持练习四喜卷,然而次数不多。
只因他做的迅捷不多时,但是在快的这时又时常会迟疑。正卷的时候看上去很熟练,到了反卷的一步却会卡壳停顿一下,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几乎把他擅长哪一部分,不擅长哪一部分,作何会早些年四喜卷做不好会被街坊邻居们骂得狗血淋头的原因写在了过程里。
原来郑师傅不是不擅长做云纹,是郑师傅不擅长做四喜卷里的反卷。
不会云纹的进阶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郑达用非常快的迅捷卷完了一人第一人,随后开始卷第二个。
和第1个一样,正卷流畅,反卷卡壳。
秦淮盯着郑达的手上动作,脑子里想起的却是昨天古力在教他们卷的时候说的话。
谭维安的正卷总是弧度过大,而且是收尾的时候弧度过大,还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坏习惯想要压一下。
用谭维安的话来说,他觉得压一下四喜卷会看上去更好看一点。
随后古力告诉他压一下会把云纹压没,不过秦淮觉着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这全然是师兄弟俩观念上有问题。
谭维安会想要压一下是只因他的弧度总是过大,在弧度过大的基础上压一下是没有问题的。从这件事情上其实也能够看出来,谭维安天赋确实很不错,他在做点心的过程中出现问题的第一反应,甚至说下意识的反应其实是纠正问题,这就是天赋。
而古力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是以古力选择的是一板一眼地完全按照当年学到的东西来做。
他会及时纠正他能看出来的每个人的问题,但他不理解不少人的某些问题其实是为了纠正前面的问题。
郑达因为技术足够,是以他的做法更像是古力昨天讲的标准答案。
尤其是正卷的部分。
堪称完美,严丝合缝,从铺火腿丁和葱花开始就标准得和教科书一样,卷的每一丝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能看出来郑达早些年一定在四喜卷上下了苦功夫,不然不可能卷得如此标准如此漂亮。
然后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反卷的部分。
秦淮都能看出哪里有问题。
反卷不是单纯的把四喜卷再反着卷过来就算成功,反卷更考验技巧,也更考验厨师的应变能力。按理来说郑达是绝对有这些能力的,但是不知道是曾经的心理阴影造成的影响太大,还是郑达真的就是单纯的非常不擅长感觉,郑达的每一次卡壳都在宣告他出了一人问题,卡几次出好几个问题。
简直不要太明显。
虽然郑达已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四喜卷做得无法自拔,但是秦淮还是觉着这其实是一次很好的教学,只因郑师傅这时把完美的四喜卷和会出问题的四喜卷展示了出来。
一场演示,两种效果,双倍收获。
如果此时此刻能有一人客观的讲解员在边上讲解,那就更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淮转头看向古力。
不然早上古力也不会把郑达的挑刺误认为秦淮和郑思源的帮忙。
古力看得很认真,他是四喜卷研究小分队里面最珍惜这次学习机会的。只因对于古力而言,能教他云纹的大师傅不说是全然没有,也能够说是屈指可数。
「古力。」秦淮开口,「郑师傅做得有点太快了,其实我们有点看不明白,你能不能帮忙讲解一下?」
「啊?」古力有点懵,他不恍然大悟为何郑达做点心需要他来讲解,但是秦师傅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用意,古力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开始讲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更加集中注意地盯看郑达手上的动作。
「郑师傅的火腿丁就铺得很好,四喜卷的火腿丁一定不能铺厚,但也不能太薄,这种薄薄一层互相之间会露出一点间隙的状态是最好的,也是头天秦师傅说的状态。」
「香油的量刷的也很好,粘上去一层,不能过多的浸到面皮上。」
「师兄你注意到了吗?正卷的起手就要这个弧度,要用小指头控制住面的位置,你每次小指头都是意思意思地动一下,此物步骤是有意义的。」
「郑师傅这个正卷卷得真的很好,秦师傅你看,他最后的成品就甚是漂亮。你头天问我为何你的正卷看起来怪怪的,就是只因云纹的每一次卷都是叠加的。要是能把每一次卷的弧度都控制好,最后就会是郑师傅卷出来的样子,但要是每一次都出问题,最后的成品就会显得很奇怪。」
「师兄你看,最后是不能压的,根本就不用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郑师傅你看现在这个如意卷的侧面,此物葱花和火腿的比例就甚是漂亮,完美的一分为二,最后卷起来每层的厚度也都是一样的。要是你卷的时候弧度能再大一点,也能卷出这个效果。」
「郑师傅现在的反卷就有一点问题了。」
「他刚刚的弧度有一点大,不对,现在又少了。反卷的弧度要比正卷更夸张一点,但是不能过分夸张,尤其不能压,啊,郑师傅压了。」
「郑师傅这一卷也有问题,但我不是很确定具体问题出在哪里,只不过我师傅说过,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做云纹,最后的成品都不能太鼓,不然最后切出来的云纹一定是变形的。」
「郑师傅又压了一下。」
「不过此物压倒是没有何问题,反卷最后是可以微微压一压的。」
古力简直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解说,没有放过郑达的任何一人动作,也没有放过郑达。
郑达完全不在意,只因他根本就没有在听古力在说何。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但是有人听到了。
黄胜利双手环抱在胸前,津津有味地看郑达做四喜卷,古力解说,笑着对不知何时候又混进了后厨的龚良说:
「此物模式挺好的呀,郑达教人做点心边上配的解说,完美解决了他嘴笨的问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龚良关注的点完全不一样:「郑达做的那四喜卷何时候上锅蒸?」
「昨天夜晚吃了两个小秦师傅做的四喜卷,馋死我了,想了一晚上。」
「别说,小秦师傅做的那四喜卷尽管跟花卷一样,然而真挺好吃的,感觉比郑达当年做的好吃多了。」
「我看他做的量也挺多了,理应马上就会上锅蒸。」黄胜利说着,也砸吧了下嘴,「被你说的我都有点馋了。」
「我也好多年没吃过郑达做的四喜卷了,这小子玻璃心,宁可每年过年偷偷在家做,
自己吃。吃不完偷偷喂给给邻居家的狗吃,把人家小狗吃得肠胃炎住院,也不给我们分点,生怕我们知道他还在家里偷偷做四喜卷。」
「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