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陈惠红的馈赠

秦淮觉着他脑子有点乱，他需要理一理。

很好，陈惠红不是人这一点他很早以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陈惠红是山海经里的神树，入世渡劫的，有一点蓦然，但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她渡劫失败了进入轮回，从梦境中也能看出来大致原因，能够接受。

可是她们此物渡劫机制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很没有逻辑呀。

按照修仙小说的逻辑，苦修到一定地步要提升，等级再高一点要遭雷劈，劈完就升级，不成功就重开。

人家是有一套规范的流程的。

陈惠红她们此物渡劫没有流程呀。

感觉主要是看心情。

秦淮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问：「那您…现在是北平城的疯小姐，还是咱们居委会的陈惠红？」

「都是。」陈惠红道，「我是醒了又不是被夺舍了，我还是我只只不过想起了前几世的记忆。」

秦淮：「……您还看修仙小说呀。」

陈惠红爽朗一笑：「看得少，现在年纪大了眼睛不好，看移动电话看久了眼花，都是听书。前段时间我特别爱听那什么霸道傅总冷艳娇妻，不好意思外放听都偷偷带蓝牙耳机，带得我耳朵疼。」

秦淮：……

「要不，咱们还是聊点和人不要紧的事吧。」秦淮麻木地道，「慧慧是惠娘的投胎转世吗？」

陈惠红摇头。

「我不清楚。」

见秦淮有些诧异，陈惠红无可奈何笑言：「我只是一棵树，又不是毕方、饕餮这些有吞天毁地之能的神兽，我第1世渡劫的时候甚至是在死前才意识到我渡劫失败的，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人的事情我怎么清楚。」

秦淮觉着那陈惠红是有点稀里糊涂的了。

「你看我第一世的记忆，是从哪里开始看起的？」陈惠红很感兴趣地追问道。

秦淮：……

好诡异的问答。

「你埋在土里突然钻出来。」秦淮言简意赅地道。

「哦，我大概知道是何时候了。」陈惠红点头，「是这样的，我们花草树木由于基本都没有何自保的能力，化成人形来人间渡劫的时候通常也很危险。」

「有时成功渡劫的前辈会向我们分享经验，告诉我们人间总是大乱，不是战争就是饥荒，还会时不时闹瘟疫。」

「遇到这种乱世，渡劫是很危险的。」

「更别提我还是白?，我们白?渡劫遇上荒年，被灾民叛军分食，甚至绑了每日剜肉当成移动粮仓，尝尽苦楚，满腔怨恨，最后堕入仇恨的泥潭越陷越深渡劫失败的数不胜数。」

「我刚到人间的时候偷了衣服，在省城打听情况，听说大旱三年遍地灾民的时候吓得要死，想连夜躲进深山老林里。」

「结果晋地旱得太厉害，我连深山老林都找不到，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埋进土里。」

秦淮：……

「在土里躲了一段时间后我又觉着这样不行，我们山海经的精怪入世渡劫尽管没有规定的流程，但是一味的躲着躲一辈子不见人是一定会渡劫失败的。是以我一边躲一边想找有没有落单的，看上去比较瘦弱的人接触一二。」

「你也是清楚的，我第1次当人看什么都新鲜，也没有当好，破绽百出。」说着，陈惠红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要不是遇上了惠娘，她一路教我该如何当人，后来进了北平城又机缘巧合被人当成了疯小姐，我怕是早就被人发现异样绑了烧了。」

「不过绑起来烧了没准就渡劫成功了，我们花草树木渡劫成功的最快方式就是没装好，被人当成妖怪绑起来烧了，是以我们一般不怎么学人间的规矩。」

秦淮不知道说什么，挠一挠头算了。

陈惠红笑笑：「是不是觉着我们挺莫名其妙的？」

秦淮点头：「有点。」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去翻翻山海经就知道，厉害的大妖终究是少数，我们这种没何特殊能力，不是拿来吃就是用来入药的草木才是平常。除了少数天赋异禀的，大部分精怪渡劫的心态都是混过去就行，毕竟混不过去就真死了。」

「而且第1世渡劫的时候，我们还能够选择幻化人间的样貌和年纪，若是第一世失败再入轮回，就是真的投胎转世重新开始了，不确定性太大。」

「大部分精怪第一世渡劫失败了，后面也很难再成功。」

「比如说我，第一世在人间待了7年最后被响马一枪崩了。」

「第二世活到三岁，饿死了，我甚至连自己出生在哪个地区都没办法判断。」

「第三世更倒霉，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人贩子偷了，验货的时候发现是女婴卖不出去直接扔地面摔死。」

「第四世还行，出生在城里家里有4个兄弟姊妹生活和乐。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基本忘了自己是谁，只觉着心中有执念想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吃得饱饭。后来考上了农业大学，研究种子，30岁不到天天熬夜工作太刻苦猝死了。」

「随后就是现在。」

秦淮只能感叹：「您的执念竟然是让全国人民都能吃饱饭，好伟大的执念啊。」

陈惠红被秦淮的话逗笑了，连忙摇头：「应该不是，不过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我的执念究竟是何。」

「第一世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竟然是惠娘到死都没能吃上我给她订的那碗，15岁及笄的长寿面。」

「可能在我的心里，真正怨恨的是我自己。」

「我恨我不够细心，我明清楚玉米面发霉是不能吃的，可是却没有极力劝阻惠娘到底。」

「我恨我过于冷漠，当天夜晚我就业已猜到惠娘是吃玉米面坏了肚子，却没有坚持去医馆叫郎中。」

「我还恨我过于自私胆小，要是那天我叫黄包车把惠娘送去了内城的医院，找卢掌柜借财物，她或许就不会死。我不怕别人清楚我不是疯小姐，但我怕我装不好其他人发现我不是人。」

「那时候我正是玩到兴头上的时候，我觉得人间很好玩，北平城比每一位前辈跟我描述的人间都要有意思。我怕有人把我绑了烧了渡劫结束，我也怕我心中有对人间的留恋渡劫失败，所以我最后选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睁睁看着惠娘死。」

「在那之前我一贯没有意识到，直到死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却是真是太遗憾了，若是惠娘那天能吃到那碗长寿面没准就可以健康长寿了，我才意识到我的渡劫大概是失败了。」

「是以说。」陈惠红的表情有些无奈，「我的执念，大概是没有看到惠娘健康快乐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淮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问：「所以，我还是那个问题。」

「慧慧是惠娘的投胎转世吗？」

「我不清楚。」陈惠红笑着摇头，「或许是，或许不是，人海茫茫总有陌生人长得相似，更不要说已经过去了近百年。」

「我之前听说过，精怪到最后一世的时候上天会给我们最后一次渡劫成功的机会，这是上天的机会，也是我们最后自救的机会。」

「或许慧慧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我不管她是不是惠娘，她都是我从小养大的慧慧，我希望她永远健康平安快乐。」

「小秦师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陈惠红问。

秦淮摇头，他觉着他想知道的业已知道的差不多了。

「那我就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了。」

「你有何想要的吗？」

「按照我们精怪的传统，要是有人助我们渡劫成功了，我们理应送此人一份大礼以示感谢。」

秦淮一下就坐直了。

「按照小说的正常剧情，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什么都带不去，理应用统统身家回报。」

秦淮坐得更直了。

「但是我的全部身家是要留给慧慧的。」

秦淮：……

想起了疯小姐的记忆就是不一样，红姐你变了。

「不过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你理应会很喜欢。」陈惠红拿出手机搜索，点开了双海高中的招生官网。

「我能够让我弟给双海高中捐一笔财物，翻新一下田径场或者丰富教学设备，这样我弟就能够推荐一位特长生免学费入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我弟的女儿，我的侄女嘉海业已是双海初中部的学生，不需要此物特长生名额，这个名额自然就可以让给有需要的落落。」

「双海高中距离我们这儿不远，落落甚至无需住校，赵姐也不用和你们父子分隔两地回去陪落落读高中。最关键的是，我弟的机构也能够资助双海高中的优秀特长生，比如三年之后资助落落出国留学。」

「说句实话，我觉着落落真的很适合练体育，你们真的没有考虑让她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吗？」

「小秦师傅，这份礼物你觉得作何样？」

秦淮沉默了一下，道：「这财物，您真是一分不掏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全让您弟弟出。

怪不得被骗子骗20万，平时在家没少被姐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