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顾临晏

听到‘顾公子’好几个字，容挽辞双眸一亮，径直推了门朝着小院中走去。

甫一推开殿门，院中站着的便是一个身着翠云暗纹青衣的男子，剑眉星目，眸光熠熠生辉，一见容挽辞，立马笑开上前：「师姐！」

「师弟！」

顾临晏紧紧握着容挽辞的手：「师姐你还好吗？」

容挽辞也是极其惊喜，连忙快步上前，和顾临晏伸过来的手紧紧相握，眼中一片温情暖光。

「好，我很好。」

容挽辞说完，不等顾临晏再问，急急出声道：「眼下不是欣喜的时候，摄政王府我还没摸清楚，你不便久留，我只问你，你和空泉这么快就来上殷，是不是和薛鸣均的合作出了何问题？」

虽然早就猜到了此物结果，可注意到顾临晏微微颔首，容挽辞的心中还是生起了一股寒意。

「你离开南戎的第三天师父就接到了消息，薛鸣均合作之心不诚，早就想好在你动手后便除掉你，以挑起南戎和上殷战乱。」

「所以，那日的刺客是薛鸣均派来的……」

容挽辞说着阖上了双目。

薛鸣均是大峪的丞相，与南戎之间秘密的联系业已一年有余。

出发联姻的前一日，容挽辞接到了师父的命令，南戎将和大峪秘密合作，要她趁着联姻的机会，借机挑起上殷与他国争端，削弱上殷的实力。

可只不过是她后脚刚走，师父便接到了线报，薛鸣均原本就是意图将除了大峪之外的所有人都卷进来，别国混战，大峪借机壮大。

「师父是怎么得到此物消息的？」

「是大峪皇帝派人传的消息。」

闻言，容挽辞的神色略有松动。

大峪的皇帝名叫宁琰，是个女子。大峪之所以急切地希望搅乱天下，一是只因大峪本身的国力在中原只能算是不强不弱，前有上殷大熙，后有明祈桑融。上殷一枝独秀，大熙和明祈早有盟约，如此，大峪和桑融的国祚便岌岌可危。

另一方面，则是只因大峪内部极为不和，女皇帝宁琰和丞相薛鸣均分权，彼此内斗数年也没能分出输赢，国力越发空虚。

在此关头，如果上殷皇帝发起战争，而大熙和明祈作壁上观，异族三国也不插手，那大峪几乎可以说是立于必败之地，唯有将上殷的水搅浑，才能让他们腾不出手来对付大峪。

可在这样的关节，薛鸣均竟然背弃约定，意图用南戎消耗上殷。

「师姐，还好你没受伤。」

容挽辞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朝顾临晏温柔笑了笑，不知作何，脑子中闪过的却是苏执的脸。

定了定神，容挽辞道：「薛鸣均背弃我们的事还不能完全确定，保不齐是别人的挑唆，这件事我要亲自去查。」

顾临晏神色微变：「这件事是师父确认过的，应当不会有假。宁琰一向看不惯薛鸣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背信弃义，她是诚心想与我们合作，所以才传了消息，她的意思，是希望南戎帮她对付薛鸣均。」

容挽辞在院中踱了几步：「南戎的事听师父的安排，我不插手，然而这边，薛鸣均要是真的派人对我动手，想必不会只有这么一个，总还得有个传递消息的人，眼下上殷皇城只准进不准出，我还有时间逮到幕后之人。」

顾临晏清楚自己的师姐是什么性子，也不打算再劝，只凑到容挽辞近前咧嘴一笑：「都听师姐的， 但是你得带着我。」

顾临晏如今刚满二十，却还是少年心性，只像从前一般黏着容挽辞，相处时也并无顾忌，一弯腰，一张俊俏的脸几乎已经贴到了容挽辞面上。

到底是业已经历过人事的，容挽辞则退开了一步，白了顾临晏一眼：「你师姐我业已成婚了，你也是大男人了，怎的还跟我这般亲近，成何体统？」

顾临晏神情一怔，像是是没不由得想到容挽辞会这样说，惶惶然愣了半晌，垂下眼帘掩住眸中悲伤神色，再抬眼时，依旧是笑容明朗：「反正你一人人危险，我得保护你。」

容挽辞抿嘴而笑：「我几时需要你来保护了？从小到大，难道不是我保护你多些吗？」

顾临晏拧眉正色：「我如今业已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

许是顾临晏神情太过正经，容挽辞一时间有些不习惯，撇了撇嘴角转过脸去：「苏执一会儿该下朝了，你先走吧，以后若有事，我会让芙兰联络你的。」

芙兰闻言朝顾临晏微微颔首，顾临晏却是望着容挽辞的侧脸有些发愣。

容挽辞没听到顾临晏的回应，便又转回脸看了他一眼：「还不走吗？被人发现了我可保不住你。」

顾临晏笑了笑，只是眸中并无笑意：「我望着你进去吧。」

容挽辞自鼻腔中重重吐了一股气，似是对顾临晏无可奈何，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进内殿去了。

芙兰方要跟上去，却是被顾临晏叫住了。

「芙兰…」

「顾公子怎么了？」

顾临晏一贯是嬉皮笑脸，活蹦乱跳，甚少有寂静的时候，此刻脸上却隐约有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平静，芙兰望着他，只觉得他眸中有几分说不出的哀伤。

「摄政王…对她好吗？」

几乎是想也没想，芙兰差点脱口而出一人‘好’字，可看到顾临晏静静望着她的目光，芙兰只答道：「还可以吧……」

顾临晏微微颔首，但聪明如他，业已将芙兰方才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隐隐涌动着一股酸涩，甚至连眼眶也有几分酸。

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去，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轻松明朗，只背对着芙兰说道：「好好照顾她。」

说完足尖一点，一抹青影业已掠上了墙头，随即消失在院墙之上。

芙兰看着顾临晏离去的方向，偏着脑袋想了想，没有想明白方才顾临晏异样的神色是因作何会，便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也进内殿去了。

只一进内殿，芙兰便看见容挽辞在翻看一本书，似乎还是昨日那本《行殷录·皇城散记》。

「王妃，这本书有那么好看吗？」

容挽辞抬眼瞟了一眼芙兰：「不好看，但有用。」

说完，她便继续翻看手上的那本《皇城散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