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王妃是来折磨我的吗?
平德街上自有看病的大夫,芙兰不过一会儿便领着人来了。
沈落守在厢房中,见到福来客栈下面的芙兰领了人过来,低声唤了一声,芙兰抬头一看,忙催促着大夫上楼了。
此时,福来客栈下面围观的看客见半晌没了动静,早就业已散去了,芙兰和大夫很快便上了楼。
一进厢房,见人倒在地面,大夫吁吁气喘了两下,连忙快步上前查看了一番,稍松了口气,之后打开了药箱,仔细检查了伤势,眉头却是拧了起来,看了一旁的沈落一眼。
「姑娘,这位小姐的病我只怕是无能为力啊!」
沈落微微怔了一下,只以为是郦安然的伤势太重:「我检查过,没伤到心脉,应当还有救的……」
大夫却是长长叹了口气,手上已经将方才打开药箱拿出的东西一件件收了回去。
「这不是伤势的问题,是她中了毒。」
「毒?!」
芙兰和沈落俱是一惊。
大夫只微微颔首便径直提了药箱要走了,走到了厢房大门处,幽幽叹了口气,又回身看了沈落一眼。
「姑娘若是能请到太医院的人,可能还有希望……」
沈落神色稍明亮了几分,朝大夫道了谢,便指了芙兰去街口,让石大海将马车赶到福来客栈的外面,等望着马车渐渐近了,又喊了几个小厮将郦安然小心翼翼抬着下了楼。
人是安安稳稳地送到了马车上,但解毒的事是宜早不宜迟的,沈落便让芙兰跟着马车回府,自己则是雇了马匹,骑马先一步回去了。
太医院的人沈落不认得,也不知哪些是裕太妃或者其他何人的眼线,唯一有印象的,便是上次为了苏执请来过府中一趟的赵拓。
沈落回了府便立马让越休去宫中请赵拓,又派了人去京兆尹府只会了一声,说郦安然被她带回了府中,这才喘了口气。
等了好一会儿,芙兰才回到王府,府中忙忙碌碌将人从马车上运了下来,送到了偏殿的卧榻上,只刚打理好,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声线。
「这回又是什么事,这样匆忙将我从宫里拖了过来?」
沈落隐约听出了赵拓的声音,只朝芙兰使了个眼色,自己便起身出去迎接了。
芙兰会意,等沈落出去后便对着殿中的侍女们道:「这个地方没你们何事了,太医问诊需要寂静,你们都退下吧。」
「是。」
侍女们齐齐答话,随即退了出去。
赵拓进了殿中,便只看见了芙兰和郦安然,悄无声息地瞟了沈落一眼,沈落有所察觉,只是并不知赵拓的意思,也没说话,只领了赵拓到了郦安然近前。
「方才在远安街请了大夫看过,说是前胸的刀伤没伤到心脉,无大碍,然而她中毒了。」
赵拓只瞥了沈落一眼,像是是觉着沈落特意说明是多此一举。
赵拓带着的仍是上次的那个药箱,沈落示意芙兰守在旁侧,自己则是朝越休招了招手,领了他出了偏殿。
「王妃,还有何吩咐吗?」
许是方才进宫一路上急切,越休脸色红润,额上微微有些出汗,说话的气息也不如平日里稳重。
「奚竹还没回来吗?」
越休点了点头:「还是没赶了回来,不知王爷到底派他干什么去了,可能是不在皇城了。」
沈落微微颔首:「先不管他, 你还得再跑一趟大理寺。」
「王爷有危险?!」
越休说着,身子已经倾着,好像立时便要跑出去救人了。
沈落忙摇头叹息:「不是,我只是让你去把今日的事知会王爷一声,这算是意料之外的变故,免得乱了他的安排。」
「嘿嘿,还是王妃想得周全!」
如今看来,这位王妃可不是何简单的角色,更不是何弱不由得风的深宫公主。
越休说着,嘿嘿笑了两声,心中却是对沈落有几分刮目相看,也多了几分防备。
「你别只顾着傻笑,事无巨细,一定要同王爷仔仔细细说得清楚恍然大悟。」
「是!」
越休领了命,屁颠屁颠地便往大理寺去了。
沈落再回到殿中时,赵拓业已在收拾东西了,芙兰的脸色也不好,沈落的心中便有了数,沉了沉,还是问了一句。
「赵太医,作何样了……」
赵拓摇了摇头:「王妃浪费了一颗护心丹。」
沈落一怔,她没想到赵拓的医术这么高明。
见沈落面露诧异没有说话,赵拓看了她一眼,边提着药箱往门外走,边道:「上次一点小伤把我拖出来,这次为了个死人又把我拖出来,王妃是来折磨我的吗?」
那护心丹是月掩灵药,虽是救人的药,但药材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极为隐秘,一般人可查不出来。
「……」
沈落一时无语,看了榻上还有一口气的郦安然一眼,两相为难。
赵拓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她业已神志不清,回天乏术,王妃想问何,她只怕是答不了了。」
胸腔中沉闷异常,沈落神色却是不变,快走了两步跟上了赵拓的步子:「我送赵太医出去。」
赵拓漫不经心扫视了一圈周遭,人早已经被芙兰打发干净了,他这才道:「王妃若是有什么疑心的,不妨从这毒药的来历查一查,据我所知,她中的是南戎的毒。」
说完,赵拓察觉到沈落的步子慢了一瞬,也不看她的脸色,只自顾自地往外走。
「王妃就送到这个地方吧。」
赵拓回身朝沈落行了个随礼,便自己出门去了,上了一贯侯在府门外的太医院的马车,自行回宮了。
「王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芙兰低声的呼唤让沈落回过神来,她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叹了一口气。
「一会儿京兆尹会来人把尸体带走,你把情况说一下,至于赵太医来过和郦小姐中毒的事,就先不提吧……」
芙兰微微颔首,前胸也是堵得厉害,不由地感慨了一句:「好端端,怎么寻了短见……」
闻言,沈落神色郁郁的面上却是闪过了一丝杀气:「未见得是她自己要死,只怕是背后有人相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