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娡立刻去找姜彻,进殿的时候,管离盛朝姜娡摇摇头,小声道,「皇上此时心情很差,王妃进去劝一劝吧。」
姜娡点头走了进去,注意到姜彻独自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皇上还在为衍妃的事情而黯然神伤吗?」姜娡走过去,直接出声道。
姜彻道,「只是有些感叹罢了。原来要了解一人人那么难,我觉得这些年,我好像是个傻子一般被戏弄。」姜娡转过身,自嘲的一笑,道,「姑姑,是不是这世间唯有你对我真心相待,不会欺骗?」
姜娡道,「若非不得已,我也会对你欺骗,这就是事实。彻儿,身为一人帝王,就该知道,有千千万的人会对你虚情假意,那一份真心得来不易。」
姜彻失落道,「原来姑姑也会骗我,你也是那千千万中之一吗?」
「自始至终,我并没有什么特殊。我也会哭,会笑,会欺骗。是彻儿你一直将我看的无所不能了。其实你也注意到了,当初为了沈廉,我也曾那般堕落过。有多少人不齿我当年的行径,你是心里清楚的。」
「可我并不在意。在彻儿心中,姑姑过得开心便好。」
姜娡道,「我知道彻儿你一向敬重我。是以在这个地方,姑姑还是希望你能放了铃岚。」
「你说要我放了那个曾经毒害你的人?姑姑,衍妃业已交由你处置,我不过问。那么铃岚也不能直接无罪释放,你该恍然大悟。这件事业已不是小事,铃岚她只因谋害长公主的罪名,必死无疑。」
「可是她举报有功不是吗?她并非主谋,实在不用一死。何况受害之人是我,我若替她求情,是否能够法外开恩?」
姜彻看着姜娡道,「姑姑也说我身为帝王有诸多无奈,自然要顾及法度,姑姑这个时候就不要让彻儿为难了。」
姜娡清楚要说服姜彻并不容易,她想了一下,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离开呢?走了帝都,没有楚家,没有姜娡。就让这件事被人们所淡忘……」
姜彻惊呼道,「难道,难道连姑姑也要走了我吗?为了一人铃岚,姑姑要离我而去?还是,姑姑一早就动了离开的心思,从没有想过要留在彻儿身边?」
姜娡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道,「我这辈子已经活的够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上天给了我谢凝的身份,许是想给我一直一次的机会吧。彻儿,我想归于平静的生活了。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长公主了。属于长公主和先皇的时代早就业已结束了,现在理应是属于你一人的时代网络。帝王这条路上本就艰辛而孤独,你需要自己去面对。我,是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姜彻道,「皇叔业已不在,姑姑真的忍心留我一人吗?」
姜娡跪了下来,语气坚定道,「还请皇上成全,这世上再无长公主,再无豫王府。我们绝对不会再踏足帝都半步。」
「朕若不许呢?」
姜娡微微一愣。
「来人,将王妃带到怡宁宫。」
「是。」
这一次,姜娡却没有反抗。她只是望着姜彻,或许她需要给姜彻些许时间,好让他做此物打定主意。
「大哥,你和我说实话,铃岚到底去哪里了?」几日不见铃岚,楚念已经急疯了。原先姜娡还告诉她,在皇宫中她与谢令容一见如故,要在宫中住一两日。可是如今铃岚已经有三日未归,孩子也是哭闹的厉害,楚念不得不来问楚煜。
他是楚煜和姜娡极其信任,本来不想多问,可是越想觉着越不对劲,便过来问了。
楚煜坐在桌边,也有些忧心忡忡。姜娡去宫中已有些时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清楚这件事,并非想象中那么好办。到底是阮舜华赢了,还是她赢了。要是是姜娡赢了,那么铃岚呢?她说服姜彻了吗?
「二弟你先不要急,我们再等等。」
「等?等何?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为何你的表情如此凝重?」
楚煜瞅了瞅楚念,不知道该不该将实情都告诉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安然却被人领着走了过来。
一看到安然过来,楚煜便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劲。
「奴婢见过王爷。」
「安然姑姑不必客气,你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本王?」楚煜忙追问道。
安然点头道,「是皇后命奴婢来的。王妃她只因极力为琳琅求情,业已被皇上软禁。皇后与皇上闹了矛盾,不便出面,是以特意让奴婢来告诉王爷,好让王爷想想办法。」
「好,此事本王业已知晓,多谢安然姑姑了。」
「那奴婢先告辞。对了,皇后有话,若是王爷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多谢皇后。」
安然离开之后,楚念问道,「大哥,大嫂作何会会被软禁?还有大嫂要替琳琅求情?琳琅是不是就是铃岚?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你莫要再瞒我了。」
楚煜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楚念有资格知道实情,便将事情都告诉了楚念,除却王妃就是姜娡的事实。
楚念听后,一下子跌坐在了凳子上,道,「作何会这样呢?铃岚她作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楚煜的搭在楚念的肩上,道,「谁都有过去。重要的是铃岚已经意识到她过去的错误,而如今业已有所改变。二弟,她与你朝夕相处,你应当比我更了解她。而且,凝儿极力保她,定然也是信任她的。」
「可是大哥,她怎么能毒害长公主呢?她……」
「好了,现在不是说此物的时候。一切的事情,等你们夫妻团聚了能够再好好谈一谈。如今铃岚被抓,凝儿又被皇上扣在宫中,我们需要想办法才是。」
楚念自然要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道,「好,大哥你说现在该作何办?」
楚煜也有些一筹莫展。他清楚姜彻不会对姜娡作何样,可是现在的情形这样僵持下去也不好。尤其是铃岚,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楚煜想了一下,道,「我需要现在进宫面圣。二弟,你把东西都收拾一下,以防有变。」
「大哥,你莫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楚念听楚煜这样说,不免有些忧心。
「你放心,如今凝儿和铃岚都在皇上手里,我不会做何冲动的事情。你在府中等着我便可。」
「大哥你一切小心。」
楚念点头便进了皇宫。
等到了宫中,管离盛看到楚煜,道,「王爷还是请回吧,皇上交代过,若是王爷过来,皇上不会见得。皇上清楚王爷要说什么,是以就不必说了。」
楚煜道,「烦请管公公通融一下,即便是皇上清楚本王要说何,本王还是要说的。」
管离盛道,「王爷还是不要让老奴为难了。皇上只因衍妃的事情本就心情很不好,加上王妃又顶撞了皇上,这才惹怒了皇上。如今皇上的气还没消,王爷这时候去怕是只会火上浇油。听老奴一句劝,还是回去吧。过几日,王妃也该放出来了。你我都清楚,皇上对王妃不会做何的。」
楚煜道,「此物本王清楚。只是本王的弟妹还在天牢之中,恐怕……」
管离盛道,「王妃就是只因这个事情顶撞了皇上,王爷此时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那琳琅也是罪有应得,怕是跑不掉了,王爷还是回去好好劝劝二老爷吧。」
楚煜此时不能硬闯,只得作罢。他转过身,便去了凤仪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什么?」听到楚煜对自己说的话,谢令容大吃一惊,道,「你要抱着修泽去见皇上?」
楚煜道,「这业已是下下之策,唯有这样,皇上兴许还能见微臣一面,还请皇后成全。」
谢令容道,「本宫清楚你是为了四妹,本宫自然不会拒绝。可是本宫只怕这一招行不通,皇上怕是不喜欢王爷这么威胁他。」
「不试一试又如何清楚呢?微臣现在也只能冒险了。」
谢令容点头,「既然如此,安然,你将修泽抱过来给王爷吧。」
楚煜道,「多谢皇后。只是到时候若是小皇子啼哭,还请皇后莫要太心疼。」
谢令容道,「所以还是不要让本宫听到了,本宫怕自己受不了。」
「为难皇后了。」
楚煜抱着姜修泽又重新站到了大殿大门处。
管离盛见状,道,「哎呦王爷,你这是何苦?作何好端端的把小皇子给抱来了?这天已经转凉了,可别让小皇子着凉了。」
「求管公公让本王去见一见皇上。」
「皇上不愿见你,你求老奴也没用啊!得了得了,老奴再去通传一声。」
管离盛进去之后再出来,摇头道,「王爷还是请回吧。你再这样,皇上就要责罚你了。」
「那就请皇上恩准本王与王妃一同受罚。」
「你这是何苦呢?」
管离盛无可奈何进了大殿。没多久,也不清楚是姜修泽冷了,还是饿了,竟然啼哭了起来。声线越来越大,听着着实让人心疼。
管离盛从里头跑了出来,道,「赶紧的,把小皇子送回凤仪阁吧。小皇子许是饿了,你这大人,于心何忍啊!」
「本王要求见皇上。」
「你真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管离盛只好又进去,可这进去,却是半晌没出来。
姜修泽的哭声越来越大,安然在后面听着十分心疼。可她也只好硬了心肠,更是不敢去告诉谢令容。
终究,管离盛出来,道,「王爷,皇上有请。你赶紧先把小皇子给老奴送回凤仪阁吧。」
安然一听,立刻从墙边跑了出来,「不劳烦管公公,安然送去便可。」
「安然你……罢了,早知道你们是串通好的了。王爷,跟着老奴进去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谢管公公。」楚煜将姜修泽交给了安然,便举步迈入了大殿。
一进去,便听姜彻怒声道,「楚煜,有礼了大的胆子,竟敢拿着小皇子来威胁朕。」
楚煜闻声,便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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