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从豫王府去尼姑庵也就是一天的路程。早上出发,若是赶得快的话,日落时分时分就能够到了。可不想,半路却突然下起了大雨。这一下,路就变得极其泥泞难行。这样就算是赶到了尼姑庵也业已是半夜,他们自己疲惫不堪不说,也会扰了庵中那些人的歇息。
「小姐,前头有座破庙,不如我们在彼处歇息一夜吧。这雨指不定要下的何时候,车夫也跟着要受累了。」流萤朝前头瞅了瞅,对着姜娡道。
姜娡觉着这样并无不妥,便点头应允。
两辆马车就在破庙跟前停了下来。
已经赶了大半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疲惫。破庙内生了火,流萤伺候着姜娡在里头些许的地方。一人男子走了过来,好声好气的对着流萤道,「流萤姑娘,你看,这雨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不然你和小姐说一说,我们今晚恐怕只能在这个地方留宿了。」
流萤道,「此事方才我业已与小姐说过了,她应允了。你们也辛苦了,早些休息。」
那人一笑,道,「多谢小姐和流萤姑娘体恤。我们少了一些汤,还有一些干粮,你与小姐都吃些许,不然晚上定然是要饿的。」
「有劳了。」
众人喝了一些简单的蔬菜汤,又吃了一些干粮。觉着疲惫,便都早早的和衣睡下了。
「小姐,你也累了,就将就些在这里睡下吧。」流萤先铺了些干草,又找了些衣裳,让姜娡躺下。
姜娡轻拍自己的身边,示意她一起躺下。
流萤赶忙摆手,「小姐你先睡着,我就在旁边靠着,以免小姐有什么吩咐。」
姜娡朝她摇头,直接将流萤拉了躺了下来。流萤业已躺下,便没再起身,而是对着姜娡感动的出声道,「感谢你,小姐。」
姜娡浅浅一笑,便闭上了眼睛。
因着药效还没过去,也得让豫王府的下人们不生疑,姜娡依旧有些嗜睡。耳畔传来雨声,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姜娡觉得闻到一股烟味。她猛地睁开双眸,竟然看到四周火光蔓延。她首先看向身边的流萤,试着将她喊醒,「流萤,流萤……」
喊了几次,流萤都没有醒。这么大的烟味,流萤都没有醒,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流萤被下了药。
姜娡没办法,只能赶紧起身,想着别人是否也被下了药。可去看的时候,在她的前头,哪还有一人人的身影。事情已然很明了了。
姜娡不去细想,拖着流萤的身子往外走。无奈自己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拖拽流萤的时候,极其费力。
一根横梁直接砸了下来,险些砸在了姜娡的身上。姜娡惊了一下,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一股求生的本能窜了起来。上天既然给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活一世,她又作何能轻易的死在这一场火灾里呢?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拖着流萤的身子,一步一步艰难的朝外而去。终究,她出来了。
姜娡疲惫的躺在了地上,望着尚未被烧成灰烬的破庙。好在不久前下了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火势的蔓延。不然凭借药力,他们俩恐怕早就被烧死了。
流萤咳嗽几声,终于醒了过来。面上有不少灰,像只花猫一样。
流萤揉了揉眼睛,突然注意到跟前的情形,大吃一惊,再一看身旁的姜娡,赶忙追问道,「小姐,你,你没事吧?这是作何回事?」
姜娡依旧躺在地面,只因她实在是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她努了努嘴,道,「难道事情还不够明显吗?就是我们俩差点没被火烧死。」
「好好的作何会起火呢?小姐,这么说,刚才是你救了奴婢?哎呀,小姐,奴婢真该死,那种时候竟然没有醒过来。」流萤内疚道。
姜娡道,「此事不怪你。我们理应庆幸昨天下了雨,又该庆幸我昨晚吃的不多。」
流萤被姜娡说的云里雾里,极其不解,但她没去细想,而是赶紧左右看了看,着急的追问道,「小姐,其他人呢?难道是业已葬身火海了?」
说到这个地方,流萤业已快要哭了。
「别急着哭,你再看看,除了人不在之外,还有何不在?」这傻丫头,事情没搞清楚,倒是先想着替别人难过了。
流萤止住了眼泪,左右看了看,道,「呀,咱们的马车呢?小姐,是不是马受了惊吓,直接跑走了?」
姜娡忍不住白了一眼流萤,「流萤,你平日里挺聪慧的,怎么这时这般愚钝?」
流萤不好意思的出声道,「小姐,奴婢怎么比得上小姐聪慧?小姐,你还是和奴婢说了吧,到底作何回事?」
姜娡道,「要是我告诉你,起火的时候,只有我们主仆二人,你可恍然大悟怎么回事了?」
「只有我们二人?」流萤经过姜娡的提醒,终于恍然大悟过来,她惊呼道,「小姐,你是说,是他们放的火?」
姜娡撇嘴,「不然呢?不是他们,谁给你下的药?不是他们,马车作何会没了?」
流萤不解,「可是为何呀?他们可是王爷让送我们去尼姑庵的啊!咱们和他们无冤无仇的,小姐你死了,他们也没法回去交代啊!」
是无冤无仇,可是在利益跟前,谁还管这些?他们纵了火,又给他们下了药,自然觉着万无一失。为避免自己受累,估计早就驾着马车回去领赏去了。他们回去大能够禀告说遇到了天火,她与流萤没有幸免。就算楚翦听完他们的说辞有所怀疑,等到过来找,怕是找到的只有两具焦尸而已。
至于这发赏之人嘛!
流萤细细一想,惊得张大了眼睛,「难道是三小姐?她作何能……」
姜娡勾起唇角,追问道,「你觉得豫王府里谁最想我有事?」
「若不是她,谁又能轻易的收买了豫王府的下人。外人又是如何得知谁护送我们去尼姑庵?」除了谢语冰,姜娡想不到第二个人。
流萤一屁股坐了下来,道,「小姐,人心真的险恶。你可是三小姐的妹妹啊。三小姐作何能那么狠心呢?她明明还在二公子跟前保证了,以后不再针对小姐你的。她作何能说一套,又做一套呢?」
姜娡道,「流萤,你说得对,人心险恶。是以,不要轻易相信人,更要小心提防人。因为人一旦坏起来,是何事都干的出来。」
流萤坐着问道,「那小姐,你会提防奴婢吗?」
姜娡因为躺着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回道,「自然不会。我姜,我信任的人一直不会去怀疑。若有朝一日,遭他们算计了,那我认栽,只不过他也别想好过。」
流萤一笑,「小姐这样的性子真好。」
躺了一段时间,姜娡终究有力气坐起来。她吩咐流萤道,「你也别想那些人了,他们不在,我们也落得轻松。反正此地离尼姑庵也没有多少距离。你去看看他们可留了什么东西给我们,至少衣服能够留几件。我可不想穿这身衣裳去见静安师太。」
流萤转头转头看向姜娡,当时只是忧心姜娡的安危,却没注意到此时的姜娡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可她却极其的洒脱,丝毫不在意这些,这让流萤心中佩服。
「小姐现在这等等,奴婢这就去找找。奴婢再去给小姐弄点水来,小姐微微擦洗一下。」
「嗯。」见流萤去找了,姜娡想着,谢语冰定然以为她死定了。等哪日她突然回了豫王府,谢语冰定然以为她诈尸了,脸上的表情肯定极其精彩。不由得想到此,姜娡觉着自己竟然有些期待了。
「小姐,你看,奴婢找到了此物。」流萤欢喜的抖了抖一人包袱。她跑了过来,打开里面全是给姜娡准备的衣裳。这衣裳对那些下人来说没什么用,又是「死人」的东西,自然就扔下了。
「来,你也换上。」姜娡挑了一件扔给流萤。
「小姐,奴婢不能穿小姐的衣裳。」
「别多说了,你以为你的衣裳比我好到哪里去?」姜娡指了指流萤的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流萤垂首看了看,比起姜娡的裙子,她的像是被烧的更厉害。
流萤感感叹道,「小姐,咱们的运气可真好,我们真得感谢头天的那场雨。若不然,怕是我们俩被烧死了都不清楚。」
两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流萤又给姜娡寻了水给她擦洗了一下。
姜娡道,「的确是要感谢那场雨。如果不下雨,我们不在这破庙留宿的话,相信他们还会有其他的法子致我们于死地。」
「这事想起来都后怕。只不过奴婢真的是感谢小姐,小姐又救了奴婢。」
「早于你说过与我之间不必再言谢,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反倒是被我所连累。」
「小姐……」流萤红了眼眶,似是有想哭。
「不许哭了,整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咱们还是赶紧启程吧。要不然,还不清楚天黑前能不能赶到。」
「是,小姐。」
两人朝尼姑庵的方向走着,不多时,听到后面有马蹄声。流萤朝后一看,见一辆马车正朝他们而来。等到马车近了,竟然直接在他们身侧停了下来。
流萤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姜娡,此时却听到马车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人都业已走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去尼姑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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