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们刚出门,就注意到大门处站满了百姓。纷纷探着头往里看,却没人赶紧去。注意到楚煜他们出来的时候,好似见到了鬼。
姜娡瞅了瞅楚煜,道,「你是没洗脸吗?他们都盯着你看。」
楚煜凉凉瞥她一眼,没打算理会。
此时有个胆子大点的人走过来说道,「你们还是第一人进去之后还能活着出来的客人。这个地方面的人,没把你们怎么样?」
楚煜徐徐道,「没有。是我们把他们作何样了。」
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乡亲们,是他们把他们怎么样了!以后我们不必提心吊胆了!」
大家都欢呼了起来,仿佛过着何盛大的节日。
经流萤一打听,他们才清楚,这家客栈里面的五个人几个月前蓦然到了这里,杀了店里的伙计和老板,随后开始经营起黑店来。只要进去的客人,没有一人是活着出来的。镇上的百姓拿他们没办法,报了官也无济于事,于是纷纷绕道而行。可是这过路的若是不清楚行情,便就倒霉了。
楚煜他们替他们除了恶霸,随即被百姓拥戴了起来。这种感觉,是姜娡久违的。她突然发现,为百姓做点事,这般的自豪。
因为做了好事,他们很轻易的打听到了江德的住所,就在镇子的最西边,一人叫梅园小筑的地方。
四人架着马车去了镇子西边寻江德。马车停下,注意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门上一块匾,写着梅园小筑。从门外能够注意到里面栽种了不少梅花,只是只因是夏末秋初,梅花树只不过只是些孤零零的枝。
姜娡遣了流萤去上前扣门,不多时一人青衣童子过来开门。流萤依照姜娡交代的,对青衣童子有礼的出声道,「请问江大夫可在家?我家公子小姐有事找他。」
那青衣童子微微颔首,也是有礼道,「姑娘,这个地方没有何江大夫,你怕是找错地方了。」
流萤愣了愣,那青衣童子便合上了门。
姜娡一想,道,「你再扣门,就问江老先生在不在家中,我们有事相访。」江德既然业已回了老家,隐住在此处,怕是业已不再替人看病,自然就没有何江大夫,或者江太医了。
流萤听罢,又扣了扣门,那青衣童子开了门,见还是流萤,便道,「不是与你说了,你找错地方了吗?」
流萤道,「方才说错了话,我是来找江老先生的,他可在家?」
青衣童子打量了一下流萤,又越过流萤瞅了瞅身后方的姜娡楚煜等人,脸上有些防备的问道,「你们是怎么寻到此处的?」
流萤如实答,「是镇上的人告诉我们的。」
那童子道,「你们便是帮忙除了那几个坏蛋的侠义之士?」
流萤愣了愣,童子笑道,「这镇子就这么点大,平日里来的外人不多,况且消息传得也快。既然是侠义之士,你们来找我家先生,我自然要为你们通传,你们且先等一等。」
「有劳了。」
那青衣童子又闭门进去,流萤笑嘻嘻的回身看向姜娡,道,「小姐,他去告诉江老先生了。」
姜娡点头。
不多时,青衣童子又回来,只不过是探出来一人头,他望着流萤问道,「先生让我问你,你们从何处来?」
流萤也没多想,直接回道,「我们从帝都来。」
岂料那青衣童子一听,便道,「先生说了,只要是帝都来的,一概不见,你们走吧。」话音落下,青衣童子便直接又将门关上了。
流萤无可奈何的撇嘴,跑赶了回来道,「江老先生说了,只要是帝都来的,都不见。」
姜娡敲了一下流萤的脑袋,「谁让你说实话的?」
流萤委屈道,「小姐,奴婢也不清楚他不见帝都来的人啊!」
楚煜说道,「他早有戒备。我们就算见到了他,问起那事,怕是也会被赶出门外。」
姜娡看了看院中的梅树,眼中泛着光华,「不试试作何知道?首先得要见到他。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姜娡说的去去就来,让楚煜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日光浓烈,照的人有些晕眩。流萤已经满头大汗,还在忧心着姜娡一人人会不会有何事。
终于注意到一抹朱红出现,流萤笑着迎了上去。
「小姐你去做何了?这么久才赶了回来?」
姜娡明媚额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一壶酒。
流萤奇道,「小姐就是为了此物去的?」
姜娡道,「你可别小瞧了它,为此我跑遍了整个小镇,才寻到了这么一壶。一开始那人还不愿相送。我只好说,头天黑店里的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楚煜和烈风都看了过来。烈风觉着她抢了自己的功劳,楚煜觉着这女人没脸没臊,这话也说得出口。
姜娡自动忽略了两人的眼神。
流萤问道,「这一壶酒有什么用?小姐白白为它这么辛苦。」
姜娡故作神秘,把酒壶递给了流萤,道,「你再去扣门,也不要多说,就将这酒交给童子,让他给江老先生送去。」
「就这样?」
「就这样!」
流萤半信半疑的去扣了门,青衣童子见还是流萤,刚要关门,流萤便将酒壶递了过去,道,「你尽管将这酒壶交给你家先生便可。」
青衣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又关上了门。
等了些许时候,门被打开。那青衣童子,道,「几位,我家先生有请。」
流萤觉着不可思议,回身对姜娡道,「小姐,先生肯见我们了。小姐,你真是厉害,你作何清楚此物方法能够?」
姜娡但笑不语,与楚煜一同进了梅园小筑。
其实也没那么神,姜娡只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望着满院子的梅树,再加上这梅园小筑的名字,姜娡这才想起来江德这人除了钻研医术,就只有一人爱好,那便是喝酒。而他爱梅成痴,所以只喝一种酒,那就是梅花酿。有了梅花酿,他便有求必应。在帝都时,谁给他送他品的上的梅花酿,他就分文不收的去给人看病。
姜娡庆幸现在是这个季节,梅花不开,梅花酿自然少,有的也只是去年的藏品,是以这江德一定喜欢。喝人嘴短,他自然会肯见他们。
进了屋内,但看一人精神矍铄的老人成席地而坐。跟前的案几上,一杯,一壶。
姜娡丝毫不拘束的走过去,一面坐下,一边道,「省着点喝,喝完可就没了。」
江德道,「老夫就好此物。去年酿了许多,不想几月前就被老夫喝的干净。如今嘴馋也没用,没有梅花便酿不成。」
江德说着便看向了姜娡和楚煜,看他们器宇不凡,又是来自帝都,便觉着自己说的多了些。忙缄言,示意他们坐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流萤与烈风站在一侧,楚煜微微颔首,上前与姜娡一同席地而坐。
江德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道,「几位既然送了我梅花酿,让老夫解了馋。礼尚往来,你们今日有何事,但说无妨。」
姜娡迟疑着该怎么开口,只听楚煜道,「流萤烈风,你们去门外守着。」
「是!」流萤看了一眼姜娡,便随着烈风出了屋子。
江德清楚事情有些严重,也将身旁的青衣童子遣了出去。
江德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桃花酿,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姜娡和楚煜,道,「二位从京都不辞辛劳过来,不清楚要问什么事。」
楚煜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仿佛直接了些。姜娡自然要直接,这是自己的事情,委婉没什么用。
姜娡也不看楚煜,随即开了口,「长公主到底是作何死的?」
江德听到这个问题,手中的动作顿住,之后他垂着眸,将酒杯放了下来,道,「昭阳长公主之事早就盖棺定论。二位与她何关系,竟又跑来追查此事?」
姜娡道,「你别管。你喝了我的桃花酿,就回答我。别说何盖棺定论,我要是信此物就不会跑来这里了。」
楚煜依旧望着她,觉得姜娡对这件事的热心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她与长公主到底是何关系?
江德看着姜娡,微微一愣。想着这二人举止不凡,定然是非富即贵。既然是有心查长公主一事,他们更可能是皇亲贵胄。敷衍了事怕是不可能了。他道,「也罢,老夫答应你们的。」
姜娡的背微微直了起来,她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这些都被楚煜看在眼里,她在紧张。
「长公主是中毒身亡,但说中却是两种毒。」
「那她到底是因哪种毒而亡?」这回是楚煜问的。
「鹤顶红。」
姜娡还想问何,江德却道,「老夫言尽于此,其他什么也不会再说,其他也何都不知道。」说罢,便直接闭上了双眸。
多了,江德不敢再说。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就是杀身之祸。
其实对于姜娡这个当事人而已,他说的这些,已经足够多。只因她清楚她死得那天发生了何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种毒。说到底,这件事果然还是和谢令容没有脱掉干系。
楚煜心知已经问不出何,便给了姜娡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可是姜娡却有些不甘心,她来不过是确定了此事和谢令容有关。可说到底,这鹤顶红是谁下的,真正让她死的是谁,她还是不知道。
「江老头,不如我给你多酿几坛子梅花酿,你再告诉我些许好吗?」姜娡不死心的问道。
江德闭着眼睛,当做没听见。
「江老头,你装聋作哑也没用啊,咱这事好好商量行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煜望着她实在是有些丢人,便命了烈风和流萤直接将她拖走了。
屋内终于寂静之后,江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江老头,他依稀记得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样叫过他。可是她明明已经死了啊!难道……
江德不敢再细想,赶忙唤来了青衣童子,「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走了这里。」
「先生,好好的干嘛要走啊?」
「逃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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