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探公主府

日落时分时分，楚煜依着楚翦的话，去了一趟书房。进门的时候，楚翦正拿着一份折子在看。

「父王。」楚煜躬身唤了一声。

注意到楚煜过来，楚翦将手中的折子放下，道，「你来了，快落座吧。」

「谢父王。」

楚翦见楚煜落座，道，「总觉得你突然好了，为父有些不适应，便想着与你多说说话。」

「父王不必有什么不适应，煜儿还是煜儿。」

「既然如此，那为父就开门见山，有件事想问问你。」

楚煜料到楚翦叫他来定然是有事说的。

「父王请讲。」

「当时因为谢丞相极力想撮合念儿与语冰，为父不好直接拒绝。后来此事被皇上撞见，直接将你们赐婚。虽说机缘巧合，念儿还是与语冰成亲。而你与凝儿成了亲。但当时只因情况特殊。现如今你已恢复常人一般，对这桩婚事你如何看待？」

楚煜简略道，「父王是想问煜儿是否还愿意去谢家的四小姐？」

楚翦叹息一声，道，「为父也不瞒你。若非皇上赐婚，为父并不赞成这桩婚事。而当初皇上赐婚的初衷，我也恍然大悟。如若不然，也不会只因入错洞房，皇上直接将我们一家五口都打入了天牢。皇上之所以还放我们出来，是因为你依旧是世子，依旧与常人有异。念儿毕竟是老二，有你在，他成不了世子。即便是语冰与你二弟成了亲，皇上的戒心还能小一些。可如今，你业已不同，连凝儿也不同了。我们楚家的两个儿子都和谢家的小姐成了亲，为父忧心皇上他……」

楚煜道，「但如今，业已由不得煜儿和二弟去后悔何。」

「倘若谢起是个好官也就罢了，偏偏……」楚翦说着拿起手边的折子说道，「这是底下的县令递上来的折子，不敢直接交到皇上那里去，只因根本到不了彼处，就被谢起打回去了。是以他千方百计找人送到了本王手里，希望本王代为交给皇上。这个地方面都是弹劾谢起私吞建造堤坝的银两，导致堤坝偷工减料，不堪一击，让那边的百姓遭了水灾，民不聊生。」

楚煜恍然大悟楚翦的意思，道，「父王是顾及煜儿和二弟，忧心影响我们两人？」

楚翦点头，「许是年纪大了，想的便不一样了。原先此等事我定然毫不迟疑，可如今，我只是希望，尤其是你，能安稳的过上日子。」

「父王。」楚煜起身，道，「先不论孩儿。二弟饱读诗书，又岂会甘于平淡？而煜儿，一来已经是世子，二来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怕是也安稳不得了。父王按照自己的意愿为人处世，对得起君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可。」

楚翦怔怔的望着自己此物方才恢复如常的儿子，他的一句君臣和良心，已然告诉了他该如何做。即便是亲家又如何，先是臣而后家。

他的眼中有着赞赏之意，日后楚煜承袭他的王位，他也足够放心了。他又从一堆纸中拿出了一张请柬，「这是今日早晨谢起送来的。三日后他要在家过寿，希望我们一家都前去。为父想了想，还是不过去了。但你与念儿毕竟是他的女婿，于情于理都是要去一趟的。」

「是。」

「好了，也就是这些事了。你刚赶了回来，还是多休息。以后豫王府有你和念儿，我也放心了。」一直觉得高大伟岸的豫王，此时竟让楚煜觉得他像是老了。

楚煜行至大门处，却蓦然想起来一事，便回身问道，「父王，若是长公主是死于非命，父王又清楚是何人所为，父王当如何抉择？」

楚翦的眼睛睁得老大，像是听到了何骇人的消息，道，「煜儿，此等话莫要再说。你可清楚皇上最忌惮有人谈及长公主。」

「是么？」楚煜浅浅一笑，「煜儿以为父王与长公主的交情匪浅，毕竟当年你们也曾并肩作战。」

楚翦仿佛被楚煜戳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内疚，之后道，「再有交情，她也是皇室中人。皇家的事情又岂是我们能左右的。煜儿，有礼了好的作何说起了长公主？」

楚煜淡淡道，「只是赶了回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传闻，便好奇的问了问父王。」

楚翦皱眉道，「难道此事业已在民间传开了？煜儿，父王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莫要参与此事，甚至连提都不要提。一旦皇上有所耳闻，这必然是杀头之罪。」

楚煜没再说什么，转身缓步而去。

楚煜回自己院中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了柳笑儿迎面而来。

「爷……」柳笑儿福了福身子。

楚煜微微颔首，道，「去哪里了？回来之后便没有见到你。」

柳笑儿回道，「当时爷屋里全是人，奴婢就没进去。后来爷休息，奴婢也不便进去。直到你从王爷书房赶了回来，奴婢才在这个地方等着爷。」

「是吗？」楚煜微微偏头，道，「这倒不像你平日里的性子。」

柳笑儿垂了垂眼眸，之后道，「爷既然已经恢复，与谢家四小姐的婚事还要做数吗？爷此时理应有……」

「柳笑儿……」楚煜打断柳笑儿的话，「你莫不是在书房外听了我与父王的谈话吧？」

柳笑儿忙道，「奴婢不敢。」

「何话该说，何话不该说，你当有个分寸。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允许你留在身旁，又让你清楚我许多事情的缘由。但，莫要过了界。」

柳笑儿微微咬了咬嘴唇，道，「是，奴婢知道了。」

楚煜道，「眼下有件事需要你去查。」

「爷吩咐。」

「你去长公主府细细查一下，长公主薨那天，有何人去了公主府，长公主又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何。」

柳笑儿不解道，「爷，长公主已薨，怕是长公主府已经空空如也了。」

楚煜道，「你去了便清楚。」

「是！」

「若有何难处，便去找烈风，莫要暴露自己。」

「是！」柳笑儿蓦地抬眼看向楚煜，似是有什么话说，此时却看到姜娡在不极远处唤了一声楚煜，「相公……」

「奴婢退下了。」柳笑儿微微垂了头，道了一句，便缓步走了。

「怎的见了我就走了？我赶了回来还没见她过呢！」姜娡走了过来，语态轻松。

「找我有事？」楚煜淡淡问道。

姜娡凑近楚煜，狡黠的一笑，道，「难得这样子赶了回来了，准备晚上去街上逛逛。」

「好！」

见楚煜答应的这么爽快，姜娡也落得自在，「可能会有点晚回来，你别介意啊！」

「嗯！」

「相公真好！」姜娡笑呵呵的转身走了。

楚煜露出一人浅浅的微笑，你要去哪里，我还猜不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煜猜的是的确如此的，姜娡要去的也是公主府。她尽管带了流萤出门，可却没有让流萤跟着她，而是让她自己去玩了。公主府此去，也不清楚能发现什么，带着流萤多有不便，若出了何事，也不至于连累流萤。

已是夜晚，街上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没有公主的公主府。姜娡到时，惊奇的发现公主府门口竟然还有门卫看守着。早已人去楼空，又有什么可看守的。姜娡无可奈何只能翻墙进去。没不由得想到进自己的家还得这样，姜娡无奈摇头。

她来只是还抱着一丝希望来看看是否现场还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既然江老头不肯和她说实情，她暂时只能靠自己查出来了。她不会简单的想着玉九告诉她，他给自己下的什么毒。

公主府内竟然还掌着灯，仿若这个地方头还有人居住一般。姜娡甚至还注意到了丫鬟，都是她在时使唤过得丫鬟。这个地方面的陈设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还是她在时的样子。

姜娡仿佛还能听到悦耳的丝竹之声，还能听到男女欢笑的声线，还能听到酒杯晃动的声音……片刻的繁华像是业已是过眼云烟，转眼消散了。

「哎呀，你作何笨手笨脚的，这烛台倒了，若是将什么烧了，咱们可就倒大霉了。」姜娡躲在暗处，见到一人丫鬟此刻正说另一人丫鬟。

「是我一时不小心。咱们赶紧弄好，若不然皇上蓦然来了，咱们可就真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可不是么！皇上吩咐过了，这个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按长公主在时一模一样。就算是浴池里的水，隔一天都得换一次，万万不得马虎了。」

「这些我都记住了。不过你说，这长公主都已经薨了。皇上还这般想念有什么意义呢？知道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姑姑，帮了皇上许多。可人都业已没了，皇上还是这般伤心，还真是个重感情的人啊！」

「这可说不好。自古无情帝王家。你没听说，宫里头皇上和皇后到今日还没和好呢！这皇上若是狠起心来，那可是让许多女人有的受的。」

「嘘！皇上岂是我们这般讨论的？你忘了上次皇上前脚走，后脚王爷就来的事情？可把我们的胆都快吓没了，可不能老是在背后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去将大殿打扫一番吧，可不能有何尘土在。」

望着那两个丫鬟离开，姜娡站在原地有些情绪复杂。姜彻这又是何必，留着这些东西做何。她于他，早就是个不存在的人了。

姜娡正准备回去之时，突然注意到门外有黑影闪过。她迅速走到了窗边，倾了身子向外去看。注意到的是一人黑衣蒙面人正锁住了一个丫鬟的脖子。

姜娡不耽误时间，轻车熟路的去了自己的寝殿。可里面也早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又去哪里寻当时她死前喝过的酒，喝过的汤？

「说，公主死的当天府上可有来什么人？」

这声线是柳笑儿的，姜娡一听就听出来了。怪不得楚煜当时什么都没问，看来他是知道自己要来公主府的。

「皇上，皇后来过。还，还有怀安王。」

「那公主死前可有吃什么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用了晚膳，还喝了一些皇后送来的汤，还，还有酒。不过那天长公主像是心情不大好，竟然让自己最宠爱的面首受了宫刑。我，我就知道这些，其余的何都不知道了。你，你不要杀我。」

「真的没有了吗？不说实话的话，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那丫鬟似是想了想，道，「公主薨的第二天，宫里头来了一人人，是个女人。我，我不认识她，只记得，依稀记得她腰间的荷包上有个安字。其他真的没有了，我真的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她来做什么的？」

「我不清楚，那时候殿内有许多人，我只能远远的看两眼，不能进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柳笑儿重重在那丫鬟的脖子上一击，便立刻离了公主府。

想不到柳笑儿也是身手了得，这楚煜身边还真是高手环绕啊！

安？

姜娡皱眉想，若论与她的「死」有关的无外乎那好几个人。名字中带安的，她只能不由得想到一个人，那便是谢令容身旁的安然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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